9、偏要你当我爱人！（下） 墨尘晏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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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西斜，把廊下的影子拉得老长。温云惺蹲在墨尘晏脚边，双手扒着他的衣摆，嗓子已经哑得发疼，可眼睛还是亮得像淬了星子，执拗地盯着师尊的脸：“师尊，你真就一点都不喜欢我？”
墨尘晏垂眸看他，指尖轻轻拂开额前沾了汗的碎发，动作轻得像羽毛，可语气还是冷的：“温云惺，莫要再胡闹。”
这一拂，倒让温云惺鼻子一酸。他仰头蹭了蹭师尊的手心，声音软得快哭了：“我没胡闹。我天天黏着你，撩你，闹你，不是闲的，是真的喜欢你。你憋了这么久，不难受吗？”
墨尘晏的喉结狠狠动了一下，掌心被温云惺的温度烫得发颤。他猛地抽回手，背在身后，耳尖的红几乎要烧起来，却强撑着转身要走：“天色晚了，回房去。”
“你别走！”温云惺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白衣的褶皱里，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回房！我就抱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墨尘晏的身体瞬间僵住，身后是温云惺温热的怀抱，身前是满院的晚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重量，感受到他带着哭腔的呼吸，感受到自己心底那道筑了许久的堤坝，正在一点点崩塌。
“……松开。”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不松！”温云惺把他抱得更紧，“你不答应，我就一直抱着！”
墨尘晏站在原地，后背挺得笔直，可放在身侧的手，却悄悄蜷成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心跳——那心跳，和他自己的心跳，乱得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无数次想说出“不许胡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轻得像风拂过花瓣，没人听见，除了他自己。
夜色渐浓，廊下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温云惺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墨尘晏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身后的衣摆被夜风掀起，露出腕间一道浅疤。
谁都没再说话。
可没人能忽略，墨尘晏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妥协。
也没人能忽略，温云惺埋在他怀里的脸，悄悄漾开了一抹笑——他知道，师尊松了。
只是，那句“我答应你”，还藏在墨尘晏没说出口的沉默里，藏在晚风里，藏在这满院的夜色中
温云惺就这么抱着他，久久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眼前之人就会化作夜色消散一般。他将脸颊紧紧贴在墨尘晏后背微凉的衣料上，听着师尊平稳却渐渐乱了节奏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方才憋回去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全然的委屈，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赌赢了的忐忑与欢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墨尘晏的身体早已不再像最初那般僵硬紧绷，那道横在两人之间无形的壁垒，正在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一点点松动、坍塌。师尊没有再厉声呵斥，没有再强硬地推开他，甚至连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清冷气息，都被这夜色与晚风揉得柔和了许多。
温云惺微微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墨尘晏的肩窝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浓重的鼻音，又带着几分执拗的撒娇：“师尊，你明明就心软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我不要做一辈子只能仰望你的徒弟，我想站在你身边，想牵你的手，想在你冷的时候抱着你，想让你眼里只看得见我一个人……这些，我都想和你一起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我们是师徒，知道不合规矩，知道旁人会指指点点，可我不在乎。青云山的规矩，修真界的眼光，旁人的议论是非，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你一分一毫。我从拜师那日起，想要的就从来不是道法神通，不是名扬天下，自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墨尘晏立在原地，听着身后少年一句句滚烫直白的告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酸胀得发疼。他活了数百年，清心修道，静心养性，早已习惯了孑然一身，习惯了以师尊的身份端方自持，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少年这般不顾一切地闯入心底，搅得他方寸大乱，连最基本的镇定都难以维持。
他不是不动心，只是不敢动心。
师徒相恋，于道门而言是悖逆伦常，是触犯大忌，一旦暴露，不仅他一世清名尽毁，连温云惺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受尽非议与责难。他身为师尊，本该护他周全，导他正道，可如今，却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又如何配做他的师长。
可理智再如何清醒，抵不过心口翻涌的暖意。温云惺的怀抱太过滚烫，心意太过赤诚，那股不管不顾、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一点点敲碎了他坚守多年的清心与克制。他想起少年白日里黏在身边的模样，想起他故意撩拨自己时狡黠的眼神，想起他练剑受伤时委屈巴巴凑过来求安慰的样子，想起方才红着眼眶哽咽哀求的模样……桩桩件件，无一不在撕扯着他最后的防线。
晚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未落的花瓣，轻轻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廊下的灯笼随风轻轻晃动，暖黄的光晕在地上流转，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缠缠绕绕，融进这无尽的夜色里。
温云惺见师尊依旧沉默，也不再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感受着彼此相贴的温度，感受着这份难得的靠近。他知道，师尊性子清冷内敛，从不轻易表露心意，能做到这般不推开、不斥责，已然是最大的让步。
他轻轻蹭了蹭墨尘晏的衣料，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不逼你现在就答应我，师尊。我可以等，等你愿意面对自己的心，等你愿意放下那些规矩束缚，等你亲口对我说一句喜欢。多久我都等，一年、十年、百年，我都等得起。”
“只是你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这句话落下，墨尘晏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灯火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心底一声长叹，终究是败给了这份热烈而执着的情意，败给了眼前这个让他放不下、舍不掉、狠不下心的少年。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原本僵直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周身的冷意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溢的无奈与纵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舒展，不再紧握成拳，只是微微颤抖着，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摇。
夜色愈深，凉意渐起，墨尘晏却丝毫没有让温云惺松开的意思。
他默许了这场逾越身份的拥抱，默许了少年炽热心意的入侵，也默许了自己心底那份不敢言说的心动。
那句迟来的应允，那句藏了无数日夜的心意，他没有在今夜说出口。
他将所有的动摇与心软，都藏进了这沉默的夜色里，将那句彻底的答应，留给了明日破晓的晨光，留给了真正能坦诚相对的时刻。
温云惺靠在他肩头，嘴角噙着一抹满足而温柔的笑。
他知道，师尊已经松了心门。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真正拥有他的师尊，拥有他藏了许久的爱意。
而那一步，他愿意耐心等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偏要你当我爱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