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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枝衣暖罚抄 撩师尊被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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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山间还裹着薄雾,晨霜落在窗棂上,凝出细碎的冰珠。
温云惺坐在灯下,指尖还带着针线扎出的细微红痕,眼底的青黑浓重得掩不住,他最后理了理手中的素色衣袍——原本被他蛮力扯破的衣襟、袖口,早已被细密的针线缝好,针脚藏在衣料纹路里,平整得如同从未破损过,但他自己却一夜未睡。
他本是骄纵散漫的性子,从前连自己的衣物都懒于打理,如今却为了墨尘晏,枯坐一整夜,捏着细针一点点缝补,每一针都落得格外小心。指尖被扎破时,他也只是蹙眉吮了吮,看着衣袍,眼底闪过前世无尽的悔意:上一世他亲手撕碎师尊的衣袍,伤透他的心,这一世,哪怕熬上千百个通宵,也要把所有过错一点点缝补回来。
将衣袍小心翼翼叠好,温云惺敛去眼底暗沉,又换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起身往墨尘晏的静居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清晨静修的师尊。
墨尘晏刚结束早间静修,墨绿相间的长发用羊脂玉簪高高束起,身姿挺拔如青竹,周身透着清冷疏离的气息。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去,看到温云惺手中的衣袍,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冷得像山间寒冰:“你来做什么?”
昨日被扯坏衣物的窘迫还未散去,他本就对这个不守规矩的弟子满心无奈,此刻更是没半分好脸色。
温云惺上前两步,将叠得整齐的衣袍双手递上,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认真:“昨日是弟子莽撞,弄坏师尊衣物,彻夜缝补好了,望师尊见谅。”
墨尘晏本想直接挥手让他退下,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衣料,动作骤然顿住。他常年身着素衣,对针线工艺再熟悉不过,这针脚细密工整,甚至比宗门侍女做得更为用心,分明是耗费了极大心神,熬了整整一夜才缝好的。
他抬眼,目光落在温云惺眼底清晰的疲惫、指尖细小的针孔上,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快速掩饰,沉默着接过衣袍,喉间微动,终究没说出斥责的话,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下去。”
温云惺却不肯走,故意凑近半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墨尘晏泛红的耳尖,轻声笑道:“师尊,弟子缝得可还合身?”
墨尘晏猛地后退,厉声呵斥:“放肆!”可攥着衣袍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两道身影规规矩矩站在门口,躬身行礼。
“师尊,弟子凌枫、泠蒙,前来请安,等候早课。”
凌枫身着浅青色弟子服,性格傲娇炸毛,是宗门里最嘴毒但又懂事的师姐;泠蒙则是一身浅青衣袍,性格腼腆内向,紧紧跟在凌枫身后,抬头看向墨尘晏时,眼里满是尊敬,还有几分怯意。
两人一进门,就察觉到院内微妙的氛围,看着温云惺站在师尊面前,不由得有些诧异——毕竟温云惺向来不守规矩,唯独敢在师尊面前肆意放肆,而师尊竟从未真的重罚过他。
墨尘晏见状,立刻收敛周身的冷意,看向凌枫和泠蒙时,语气平和了许多,全然没有了方才对温云惺的疏离:“起身吧,时辰不早,前往讲堂。”
四人一同往讲堂走去,一路上,凌枫和泠蒙始终恭恭敬敬跟在墨尘晏身后半步,步伐规整;唯有温云惺,散漫地走在墨尘晏身侧,时不时偏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在意,全然不顾及旁人目光。
凌枫悄悄抬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疑惑:
“师尊看似对温师弟严苛,却处处包容,这份特殊,绝非寻常师徒!”
泠蒙则是低着头,乖乖跟着,只觉得温师兄胆子实在太大。
讲堂内,墨尘晏端坐主位,讲解宗门心法要义,声音清冷平和,条理清晰。
凌枫认真聆听,时不时低头记下要点;泠蒙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师尊,生怕错过一个字;唯独温云惺,坐在下方,目光从头到尾都黏在墨尘晏身上,半点没听进去讲的内容。
他看着墨尘晏束得整齐的发簪,看着他被衣袍衬得清隽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开合的唇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脑海里全是昨夜缝衣时的心绪,还有前世那些锥心刺骨的画面。
墨尘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指尖握着书卷,微微用力,终究是忍不住,冷声点他的名字:“温云惺,方才所讲的心法要诀,你复述一遍。”
满堂寂静,凌枫和泠蒙都停下笔,看向温云惺,替他捏了把汗。
温云惺缓缓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神直直望向墨尘晏,非但没答心法,反而轻声道:“弟子在想,师尊穿这件缝好的衣袍,比往日更好看。”
此言一出,凌枫瞬间愣住,泠蒙更是羞得低下头。
墨尘晏脸色骤然一沉,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握着书卷的手青筋微显,厉声呵斥:“胡闹!早课之上,肆意妄为,今日罚你抄写心法三百遍,日落之前交上来!”
早课结束,凌枫带着泠蒙先行告辞,临走前,凌枫还担忧地看了温云惺一眼。
讲堂内只剩两人,墨尘晏冷着脸,转身欲走。
温云惺却快步上前,挡在他面前,眼底的笑意散去,只剩下藏不住的认真与痛楚,声音低沉:“师尊,我知道错了,可我不想再像从前一样,连对你好都不敢。”
墨尘晏身形一僵,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最终只是偏过头,冷冷道:“安分守己,便是最好。”
说罢,迈步离开,只留下温云惺站在原地,攥紧了双手,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小宝们~小宝们~我再次强调一下呀!墨尘是复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