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霜华落》卿秊

2、寒枝折骨 师徒社死现

　　墨尘晏俯身去拾温云惺碰掉的药碗，动作间，中衣的肩线顺着肩头缓缓滑落，露出一片冷白细腻的肩颈，锁骨隐在青碧镶边之下，玉莲串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撞出细碎声响。

　　温云惺的呼吸骤然一滞。

　　上一世，他亲手将这具身体折磨得伤痕累累，再也见不到这般干净、完好的模样。而今，师尊就站在他面前，沐浴后的水汽还环绕在周身，肩颈的肌肤泛着薄红，是他失而复得的、触手可及的温柔。

　　他猛地别开眼，喉结滚动，声音发哑：“师尊……衣服滑了。”

　　墨尘晏愣了愣，随后耳尖泛红，抬手将衣服拽好，语气却依旧冷硬:“看什么？安分养伤。”
　　温云惺心头一急，生怕师尊着凉，下意识伸手想去帮他规整衣摆。指尖刚碰到那层轻薄的衣料，只听 “嘶——” 一声轻响。

　　中衣下摆被硬生生扯得脱丝，原本垂顺的衣料顺着裂痕散开，松松垮垮垂落，竟直接勾勒出鱼尾般的弧度，堪堪覆到脚踝。

　　空气瞬间死寂。

　　墨尘晏垂眸盯着自己脱丝的裙摆，指尖猛地攥紧，耳尖、脖颈一路红到耳根，清冷的眉眼彻底绷不住，染上几分又恼又窘的薄怒：“温云惺！”

　　温云惺僵在原地，指尖还悬在半空，脑子一片空白，慌忙收回手，慌得语无伦次：“师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你理好衣服……”

　　墨尘晏又羞又气，转身便要走。

　　温云惺一见他要走，更急了！
　　“师尊穿得这么少，会冷的！”
　　他下意识扑上去想再帮师尊把衣服拽好，谁知脚下一绊， “哐当” 撞到桌角，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去，双手下意识乱抓，竟一把薅住了墨尘晏仅存的中衣。

　　只听 “刺啦——” 一声裂响。

　　那本就轻薄的中衣，被他这一扑一拽，整件直接从肩头扯到底，轻飘飘掉在地上。

　　时间仿佛静止。

　　墨尘晏僵在原地，全身衣物尽落，肌肤胜雪，却寸缕未着。
　　他整个人像被冻住的玉像，连呼吸都停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从脸颊到脖颈全是滚烫的绯红，平日里的清冷仙气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羞窘与无措。

　　温云惺整个人摔趴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抓衣服的姿势，抬头一看——

　　“………………”

　　他瞳孔地震，脑子彻底空白，连魂都快吓飞了。

　　温云惺快哭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师尊…您信我…我真不是要耍流氓的…”

　　墨尘晏僵在原地，浑身紧绷，雪白的肌肤泛着薄红，连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滚…！”

　　温云惺看着面前脸黑的犹如平底锅般的墨尘晏说到
　　“师尊…要不…？我帮你缝缝…？”
　　墨尘晏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说呢？不缝直接扔了好不好？”

　　温云惺哪敢真扔，忙不迭扑过去，小心翼翼拢起地上碎成几瓣的中衣，又飞快脱下自己的外袍，抖开就往墨尘晏身上裹。
　　那外袍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裹得墨尘晏浑身一僵，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
　　“温云惺！”
　　“师尊别生气别生气！”温云惺手忙脚乱帮他系好系带，“我这就缝！我连夜缝！缝不好我就不睡觉！”

　　墨尘晏被他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圆滚滚的粽子，偏生那外袍宽大，罩得他整个人都陷在里面，清冷气场荡然无存，只剩满肚子羞愤。
　　他狠狠瞪了温云惺一眼，转身就往内室走，脚步快得像要逃。
　　温云惺抱着那堆烂衣服，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活像个犯了错的大型犬：
　　“师尊我给您缝衣服！您放心！我手艺好！”
　　墨尘晏头也不回，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出去。”

　　温云惺脚步一顿，委屈巴巴站在门口：
　　“师尊…我真不是故意的…”
　　墨尘晏背对着他，肩膀绷得死紧，声音冷得像冰：
　　“滚。”

　　温云惺不敢再惹他，抱着衣服乖乖退到外间，就着案上的烛火，一针一线缝起了那件被他扯烂的中衣。
　　烛火跳跃，映得他眉眼温顺，指尖被针扎了也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想着，要把师尊的衣服缝得和新的一样，才能稍稍弥补方才的荒唐。

　　内室里，墨尘晏靠在门后，捂着发烫的脸颊，连呼吸都带着颤。
　　他活了近百年，从未有过这般狼狈不堪的时刻，更从未有人，敢如此冒犯他。
　　可一想到温云惺那快哭出来的模样，那慌得语无伦次的辩解，心头的怒火，竟奇异地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窗外月色正好，映着一室的尴尬与温柔，只余下案上针线穿梭的细碎声响，和少年人满心的赎罪与笨拙。

作者有话说

　　我一直在笑。其实我本人写这章的时候特想笑。（这里的墨尘晏是刚沐浴完所以没穿外面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