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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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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屿·第二章
温祈屿在乡下的日子,过得像一潭静止的水。
没有北城的车水马龙,没有顾裴衍永远冷着的脸,只有清晨的鸡鸣、傍晚的炊烟,和漫无边际的安静。他把手机调了静音,扔在抽屉最深处,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个备注只有一个句号的人,连同那段耗尽他所有热情的关系,彻底锁在过去里。
他每天的生活简单得近乎单调:早起帮奶奶打理院子里的菜畦,午后坐在老屋的廊下看书,傍晚沿着田埂散步,看落日把整片田野染成温柔的橘色。奶奶总念叨他瘦了,变沉默了,他只笑着说乡下清净,想多待一阵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藏着怎样翻涌的暗流。
顾裴衍的影子从来没真正离开过。
他会在切菜时,下意识想起顾裴衍不吃葱姜,每次做饭都要仔细挑干净;会在路过村口小卖部时,想起顾裴衍只喝冰美式,哪怕冬天也不例外;甚至会在某个深夜,被梦里顾裴衍冷硬的侧脸惊醒,心脏抽着疼,半天缓不过来。
他以为自己是在逃离,可原来,顾裴衍早就刻进了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
这天傍晚,温祈屿像往常一样沿着田埂往家走。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夕阳把云层烧得通红,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傍晚没什么两样。
直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田埂的尽头。
温祈屿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车门被推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深色的风衣衬得他肩背愈发宽阔,周身的气场冷沉得像化不开的冰,哪怕隔着一段距离,温祈屿也能一眼认出——那是顾裴衍。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祈屿的指尖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下意识想转身逃,腿却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裴衍就站在那里,没有上前,没有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温祈屿从未读懂过的情绪,有隐忍,有偏执,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过了很久,顾裴衍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扫过温祈屿的耳膜,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躲了这么久,够了吗?”
没有逼进,没有指责,只是简简单单七个字,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温祈屿牢牢罩住。
温祈屿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在顾裴衍出现的这一刻,碎得彻底。
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得够远了,以为拉黑、断联、躲到千里之外的乡下,就能彻底摆脱这个人。可他忘了,顾裴衍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顾裴衍缓缓朝他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温祈屿的心跳上。他停在温祈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冷意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
“温祈屿,”他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我没同意分手。”
风掠过田埂,掀起温祈屿的衣角,也吹乱了他的心神。他看着顾裴衍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写满了势在必得的眼睛,突然意识到:
他从来没有真正逃离过。
从他爱上顾裴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