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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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深呼吸：“什么条件？”
拿破仑稍稍坐直身，随意将烟斗挪开：“农场是不是忘了给你分配活计了？”
辛冉不明所以：“似乎是的，先生。”
拿破仑又躺了回去：“正好。我亲爱的下属斯奎拉最近缺少一个助手，你去帮它。”
“它那儿的活计很简单。”它闭眼，沉醉在酒精带来的愉悦里，“你去粮仓找到它，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我的报酬……”
辛冉的话被打断。
“蜂毒的解药，我这儿多的是。事成之后你再来找我，我另外给你三十张粮票。如何？”
辛冉略微觉得有点儿不踏实。事情太顺了……她没有安全感。
但拿破仑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交谈下去了。它招手唤来新的犬头人：“送这位小姐出去。”
犬头人躬身：“请。”
辛冉不得不满头雾水地离开。
粮仓。墙上的七诫保持着原始版本。
辛冉进去前再次看了一眼电子屏。
就在她与犬头人打斗结束后，上面的信息就再次更新了，只是她现在才有空关注。
评级已更新！
精神力评级：C。（更上一层楼。）
技能：火眼金睛。（伪装效果识破概率增加百分之二十。）
这个技能听起来……有点像“无动于衷”的进阶版。
辛冉摇摇头，确保精神力消耗后的疼痛此时已减轻至近乎没有，她才握紧手里的镰刀走近粮仓——这又是她刚捡的防身武器。
面对随时可能暴起的非人类，她不得不时刻戒备。
粮仓里漂浮着一股干涩的谷物味道，辛冉一进门，就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朱里斯。
对方一大一小两只眼睛瞪着她，辛冉无端有些心虚。
果不其然，朱里斯记得她，兴奋地凑上来：“今天的粮票呢？科拉。”
贪婪的、垂涎的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掉，辛冉赶紧后退一步，避免被溅到。
“我不是来交粮票的。拿破仑先生让我来当斯奎拉的助手。”
朱里斯丝毫不听她说话，也不顾她排斥后退，硬生生贴上来，歪斜的鼻子贴在她脸侧，疯狂地、深深地嗅闻：“科拉……你好香……”
辛冉又闻到了那股海腥味，右手握紧镰刀，就要挥出去，朱里斯又自己离开了。
它咧着嘴笑，露出更多牙齿：“科拉，粮票。”
辛冉不搭茬：“斯奎拉在哪？”
朱里斯的触手乱七八糟地拖在地上。
眼珠红血丝暴涨，它似乎要被遏制不住的欲望逼疯了，又忍不住凑上来：“科拉……好香……想吃……”
辛冉看着它一会儿一个模样，终于在它伸出分叉的舌头要来舔舐她的时候忍无可忍。
她猛地挥出镰刀，瞬间削断了对方在她脸颊边吞吐的舌头，鲜血溅出，在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朱里斯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被血腥味激得更为兴奋：“科拉……没有粮票会变成我的……不如让我吃了吧……好香……想吃……”
它的触手缠了上来。
辛冉正要反击，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朱里斯，你太无礼了。”
一头猪从阴影处走出，是斯奎拉。
朱里斯不情不愿地退开，辛冉如释重负，赶紧表明身份：“斯奎拉先生，拿破仑先生指派我来当您的助手。”
“助手？”斯奎拉轻飘飘打量她一眼，“我对助手只有一个要求——巧舌如簧。作为一头老实的牛，你确定你能胜任吗？”
“这是拿破仑先生的安排。”辛冉没说能也没说不能。
“哼。既然如此，跟我来。”
斯奎拉扔下这句话就往外走，辛冉跟上。
朱里斯不被允许离开粮仓，只能幽怨地目睹她们离开。
“没有粮票……科拉……”
辛冉跟着斯奎拉往外走，门口的犬头人直接放行，对方居然直接带她出了农场！
黄土纷飞的大道上，斯奎拉告诉辛冉：“农场需要新鲜血液。把过路的动物招募进农场，就是我们的任务。”
“可……先生，我刚来农场，对农场还不够熟悉。”
斯奎拉得意又不屑地哼哼：“宣传农场的丰功伟绩，这么伟大的事业当然是由我来亲自操持。作为一头牛，你只需要微笑、点头、附和，让它们知道生活在我们农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辛冉了然，她就是一个充数捧场的。
这活儿她熟啊！73区那些小店开业的时候她没少去当群演。
每来一个动物，斯奎拉就吹胡子瞪眼一番，直将农场吹捧得天上有地下无。而辛冉只需要微笑、点头，说“对对对”。
这活儿很轻松，只是辛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每天保底分发十张福利粮票”？她怎么没领到。
“医疗站配套设施齐全”？她还记得克拉弗告诉她的话，那明明就是屠宰场的中转站。
“所有动物一律平等”？她没忘记只有猪能享有的床和酒。
路过的动物们越听眼睛越亮，满口应下会带着亲朋好友一起加入的承诺，被斯奎拉领着进了农场。
辛冉明白了，这又是一个“欺骗”。
农场的劳动力全都来自欺骗和压榨。享有的成果却被分成一层又一层，大部分由上层占据，活像一个金字塔。
一、二、三……十个了。
辛冉开口：“先生，我什么时候能走。”
斯奎拉说得口干舌燥：“年轻人，怎么这就累了。”
辛冉忘了问得干多久，一时懊悔。别是最后的时间她全耗在陪斯奎拉忽悠上了。
斯奎拉意外的好说话：“呐，你回去吧。拿破仑先生会结算你的报酬的。”
辛冉反而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斯奎拉意有所指：“我们农场是最为动物考虑的。”
辛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和斯奎拉作别，再次回到了风车。
拿破仑果然给了她解药和粮票：“感谢你的付出。”
辛冉赶回马厩，脑海盘旋着拿破仑的话“感谢你的付出”……
她到底付出了什么？
“醒了！”
克拉弗喜悦的喊声把辛冉拉回现实。
吴秀玉已经睁开眼，茫然地坐了起来：“我这是？”
她看向辛冉，一脸状况之外：“我这是怎么了？”
辛冉：“说来话长……”
吴秀玉接受良好：“那就先不说了吧。现在啥情况？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辛冉想了一下，直接拿出粮票分了一半给她：“反正粮票的事暂时不用愁了。也许我们应该开始找离开的方法了。”
吴秀玉被扑面而来的富贵吓了一跳，不敢收。辛冉懒得推辞，自己收好，决定等到要收的时候一次□□两人份。
吴秀玉已醒，两人和克拉弗道谢，随后离开了马厩。
辛冉三两句话简单解释了一番农场的现状。
吴秀玉听完若有所思：“那我们能做什么呢？一般来说，如果是游戏的话是会有多种通关方法的。比如说，存活足够时长。”
她一拍脑门：“考试时间九小时！说不定我们只需要安全待够九小时就行了。”
辛冉却不这么认为：“你知道我们进来多久了吗？”
吴秀玉被问得一愣。
“光是逛农场，我都逛了不下五圈了。如果是按现实世界时间的流速，你觉得九小时能支撑我们经历那么多事情么？”
“而如果这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谁能保证，现实的九小时不能让我们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
辛冉冷静分析，吴秀玉听得不寒而栗。
若真如此，她们岂非会被困死在这里？
“这毕竟是考试，我们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辛冉看出了吴秀玉的想法，“只是想要成绩，我们还是得主动找出真正的通关方法。”
她没玩过游戏，为了方便两人沟通，沿用了吴秀玉的说法。
“那……”
吴秀玉还想问什么，被一阵喧哗打断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传出动静的方位走去。
是有动物在吵架。对辛冉来说，两方都是熟人。
一只猴子正被压倒在地，指着一头猪破口大骂。
猴子是刚才才被辛冉她们骗进来的动物之一，而猪赫然就是斯奎拉。
“说好的大家过得都一样，凭什么只有你自己和你的同类能享用牛奶和苹果！你这种骗子，就应该下第八层地狱！”
看来是猴子发现了农场的真实现状。辛冉了然。
斯奎拉高高在上，当着猴子的面啃食着一颗苹果：“哼！因为只有猪是有脑子的动物，我们用智慧来建设农场，理所应当被允许补充营养。”
猴子被犬头人死死按在地上，愤恨不已冲围观群众大喊：“你们为什么没有异议！你们甘心一直忍受它的歪理吗？！”
沉默。没有动物会理会它。
“把它带到广场去。它刚偷偷饮酒了。让我们欢迎新的朱里斯。”
猴子被拖走。斯奎拉施施然离去，走之前为了挑衅猴子，当着众多动物的面把一碗牛奶直接泼了一地。
在这里，牛奶是稀有品。奶牛拼尽一生也生产不出几碗牛奶，并且它们自己和大多数动物从不被允许品尝。到了猪的手里，牛奶却是可以被随便浪费的。
辛冉作为农场由来的知情者，生出来几分和其他动物一样的悲愤来。
“我知道通关方法了。”辛冉深深盯着被牛奶染成深色的土地，“农场需要迎来新的主人。”
“或者说，农场不需要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牛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