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恶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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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不顺——这是辛冉的第一想法。
似乎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出现各种“拦路虎”。
不过……想到不久前帮她避开了医疗站陷阱的克拉弗，辛冉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老先生？”
羊群里走出一头老山羊，拄着拐杖，步伐迟缓，浑身上下每个细节都在告诉别人它已经老迈不堪。
“小姐，”老山羊双目注视着辛冉，行了一个中古世纪的绅士礼，“我是本杰明。”
“你好，我是科拉。”辛冉对她自己一头牛的身份接受得无比自然，直接问，“我为什么不能去找拿破仑先生呢？它是农场主，有义务为农场的动物排忧解难，不是吗？”
老山羊的声音和它的身体一样老迈：“按理说是这样没错。”
“那可否请您给我一个理由？我的粮票所剩无几，我的朋友被蜜蜂蛰伤。只有拿破仑先生能救我们。”
本杰明叹气：“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它当选农场主前亲口承诺会把每一个动物的困难当作自己的困难。但它现在已经成了农场里最不讲道理的存在。”
“七诫被它改得面目全非，就是最好的佐证。可怜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辛冉忽然意识到老山羊的不一般，思考片刻，全盘托出。
“我看到了，七诫被改了三条。”
话音刚落，本杰明浑浊的眼睛放出光彩：“你能看懂七诫？”
辛冉茫然地点头，然后动作僵在半空。
难道……她不应该看懂？
她斟酌着改口：“呃……不太能。我只是觉得它有时候会长得有些不一样。”
本杰明刚有些起伏的语调又变回了平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唉。我就知道。农场里根本没几个动物识字。七诫从始至终都由斯奎拉口头宣读，谁能发现写在墙上的戒律早就被偷偷更改了呢？”
“所有的动物都在被猪欺骗。只要有动物惹了猪不高兴，它们就给无辜的动物扣上‘背叛动物’‘投奔人类’的罪名，处决不听话的动物。”
“你去风车找猪。要是不小心惹了它们生气，你也会被处决的。”
“处决？”
“变成农场里的朱里斯们之一。”
本杰明说起这件事时，浑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沧桑。
看来这就是触犯七诫的后果了。辛冉了然。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呢？”
本杰明抚摸胡须的动作一滞。
“我……我一把老骨头，还能做什么呢。大家不会信我的……没用的……我站出来没用的。”
辛冉的话一出，仿佛打开了本杰明某个设定好的程序，它忽然魔怔了一样，不停地重复着这样几句自怨自艾的话。
辛冉听着，觉得它不像是在跟别人对话，更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她不打算再听下去，转身离去。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不得不去。”
本杰明静静地看着辛冉往远处的风车走去，喃喃自语中夹杂了一声叹息：“没用的……沉默的羔羊才能活得久……”
一波三折，辛冉终于成功抵达风车底下。
偌大的扇叶挂在风车中央，随微风拂过慢悠悠地转着圈。
和辛冉印象中的风车稍有不同的是，眼前这座巨大的风车在扇叶后方还同时悬空着一间木屋，木质楼梯半旋转着连接地面和空中楼阁。
辛冉猜测木屋就是克拉弗口中的“拿破仑的住所”。
深呼吸一口，辛冉调整好情绪，走近风车，准备直面农场主拿破仑。
“止步。”
看门犬拦下辛冉。
脖颈被交叉的长矛禁锢，辛冉咽了下口水，直直对上三名犬头人之一的眼睛。
阴鸷、狠戾、毫无感情——一双完全属于兽类的眼睛。
辛冉举手示弱：“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求见拿破仑先生的。”
为首的犬头人示意另两人放下长矛，却并没有要放她进去的意思：“拿破仑先生为农场鞠躬尽瘁，日理万机，不是什么动物都能有幸被接见的。”
辛冉喉头微紧，声音放得更轻：“我只需要三分钟。绝不会耽误拿破仑先生太多时间。”
犬头人斜睨辛冉一眼，不以为然：“请回。”
这些恶犬的性格和它们的眼睛一样冷厉。不懂怜悯，不知变通，只有刻进骨血里被蓄意培养出来的绝对忠诚，以及，对一切外来者的本能恶意。
辛冉不退反进。
犬头人嗤笑：”不知死活。”
眼见长矛就要再一次架在脖子上，辛冉侧身弯腰，避开长矛，并巧妙地转到攻击她的两名犬头人身后。抓住机会伸手一推，两名犬头人的长矛瞬间对准了对方。
“我一定要见它。条件是什么，直接告诉我。”辛冉态度坚决。
犬头人冷声：“条件？很简单……”
话音未落，它猛地发难，手里拎着的铁锤一下子挥出，直奔辛冉面门！
“打赢我们。”
辛冉虽然早有防备，也不曾料犬头人出手如此迅速，到底慢了半拍。
虽避开了面门致命一击，却没来得及挡住对方瞬间翻转手腕劈向她肩膀的一击。
“咔”一声，辛冉肩膀剧痛，怀疑自己被一下打脱臼了。
她恶狠狠盯着犬头人，咬牙切齿：“好一条走狗。”
此时另两个犬头人也围了上来。显然，它们没有什么礼让精神，摆明了要三打一。
辛冉暗道不妙。她虽然长高不少，体格也跟着壮实许多，从前的格斗技巧定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她要面对的是非人类，还是三个。
她没什么胜算。
这种情形，要胜过它们，除非她有三头六臂。
等等……三头六臂？
半小时前，她似乎刚刷新了这个技能。
三头六臂：可操纵对象增加。
她的身体打不过，她还有精神力！
辛冉一喜，面上不动声色。
犬头人见她毫无反应，以为她要知难而退了，不屑：“回去找妈妈吧，小牛。”
左前方，菜地边，地面放着一把锄头；右后方，小树林入口，杂草堆上躺着一把斧头；左手边，木头堆边有一把锯子。
也许是熟练了的缘故，辛冉几乎瞬间就搜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有妈妈吗？”
辛冉扶着肩膀的手放下。
犬头人被这突然的一句问得发懵。
不待对方有所反应，辛冉直起身，继续说：“在我们那里，有一种情况会一直找妈妈。”
一滴汗划过额角。辛冉疯狂释出精神力。
“叮”。很轻的一声，犬头人毫无所觉，站在原地。
下一秒，锄头，斧子，锯子有了生命一样，自己动弹并齐刷刷飞过来！
犬头人们俱被这不符合常理的一幕吓到。辛冉不给它们反应时间，直接操纵着农具横冲直撞，分成三路，直奔它们而去！
技能“三头六臂”已使用。
“啊——！”
其中一员躲闪不及，被斧子劈中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其他两个瞬间慌了，手忙脚乱挥舞武器抵挡，却是不敢攻击看不见的敌人。
“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我那边的人总是争先恐后地喊妈妈。”
辛冉步步紧逼，只用了五秒，直将它们全都架着脖子卡在了风车墙上！
“如何？”她伸手把锯子抓在手上，拍了拍犬头人的脸，“我现在够不够格见拿破仑？”
犬头人命悬一线，不敢不点头。
“早这样不就好了。”
辛冉收回精神力，斧子和锄头落地。
“带路。”
她夹着犬头人，手里的锯子依旧卡在对方脖颈处。
犬头人被她挟持，愤恨得几乎要将一口犬牙咬碎。
它眼神示意，其他两个犬头人会意，打开木门，一左一右走在前面引路。
辛冉驾着为首的犬头人，不紧不慢走进风车。
这次她倒是想错了。拿破仑的住所不在空中。
风车内的房间别有洞天。皮质沙发，大理石茶几，还有鹅绒羽绒被铺盖的一张大床。此时，一头猪正躺在床上。
猪的姿态优雅，在床上悠哉悠哉抽着烟斗。
见犬头人被架着以一种被驯服的姿势走进来，它吐了一口烟：“多格。看来我把你养废了。”
想来这头猪就是传说中的拿破仑吧。
既然见到了要见的农场主，辛冉撒手，放开了犬头人，恭敬问安：“拿破仑先生。”
猪淡淡瞥过来一眼，却无视了她，只对跪下谢罪的犬头人说：“废物该做什么你还记得吧？”
犬头人跪得笔直，闻言磕了个头。力道之大让辛冉听了都头疼。
“仆知罪。”
“领罚吧。”
辛冉以为接下来犬头人就会退下领罚，没想到犬头人并没有动。
它甚至没有起身。
辛冉看着它抽出一把短匕，刀刃锋利折射冷光，一看就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刀。
但这把刀的用处显然不是削铁。
犬头人双手握着短匕，调转刀头，张开血盆巨口，下一刻，径直往自己口中刺去！
噗呲——
鲜血喷出，落在红色地毯上，无影无踪。
犬头人倒地，痛苦挣扎片刻，一命呜呼。
辛冉险些忘了呼吸。
领罚，居然就是自裁吗？！
拿破仑抬手，犬头人被抬走，它似乎此时才注意到辛冉的存在。
“小姐，你找我有事。”
用的陈述语句。
犬头人被拖走，除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几乎找不到一丝死亡的痕迹。
辛冉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来。
她努力稳住声音：“是的先生。我的朋友不幸中了蜂毒。不知您能否慷慨解囊，施以援手？”
拿破仑又吐了一口烟，动作矜贵优雅，慢条斯理得好似中世纪绅士。
“当然，小姐。不过——我有个小条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恶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