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年少》容诗丫

6、流言 流言是

　　流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盛喻不知道。

　　他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变了。

　　"诶，你看盛喻，又去找江淮序了。"

　　"他俩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吗？"

　　"听说两人三足比赛的时候，配合得可好了，全程手牵着手。"

　　"真的假的？他俩不会在一起吧？"

　　"不好说，但我看着挺像的。"

　　这些话，是盛喻在去厕所的路上无意中听到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心里却泛起一阵涟漪。

　　在一起吗？

　　他和江淮序，真的看起来像在一起吗？

　　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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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的时候，盛喻照常去江淮序的位置找他。

　　"同桌，去吃饭吗？"

　　江淮序正在收拾东西，头也不抬："今天不去。"

　　"为什么？"

　　"有事。"

　　"什么事？"

　　江淮序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什么。"

　　盛喻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的江淮序有些不对劲。

　　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不像平时那么淡然。

　　"同桌，你怎么了？"盛喻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江淮序抬起头，隔着镜片看他。

　　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盛喻觉得，他在回避什么。

　　"没什么。"他说，"你先去吧。"

　　"可是——"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盛喻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看着江淮序的侧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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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老陈突然宣布了一件事。

　　"最近班级里有些流言，"他扫视了一圈教室，"我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但我想说，请大家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盛喻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老陈说的"流言"是什么。

　　"某些同学，"老陈的目光在他和江淮序之间扫过，"成绩刚刚有进步，就心思浮动，这对你们没有好处。"

　　盛喻低下头，不敢看江淮序。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愧疚。

　　是他给江淮序带来了麻烦。

　　下课后，盛喻鼓起勇气，走到江淮序桌边。

　　"同桌，对不起。"

　　江淮序抬起头看他。

　　"你道什么歉？"

　　"流言的事，"盛喻挠了挠头，"是我不小心，给你和班级造成困扰了。"

　　"跟你没关系。"江淮序的声音很淡。

　　"怎么可能没关系？"盛喻苦笑，"那些流言肯定是说咱俩的。"

　　"那又怎样？"

　　"什么叫那又怎样？"盛喻愣住了，"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江淮序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他说，"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盛喻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江淮序说的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难受。

　　他宁可江淮序生气、骂他一顿，也不想看到他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同桌，"他突然开口，"你……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那些流言。"

　　江淮序沉默了几秒。

　　"不怕。"他说。

　　"真的？"

　　"真的。"江淮序的声音很轻，"只要你自己知道不是就行了。"

　　盛喻愣住了。

　　他听出了江淮序话里的意思——只要他自己知道不是就行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江淮序也不在意那些流言？

　　那他今天闷闷不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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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的时候，盛喻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偷偷看了江淮序好几眼。

　　那人正低头看书，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

　　但盛喻总觉得，他的眉头比平时皱得更紧一些。

　　"同桌。"盛喻压低声音喊他。

　　江淮序抬起头。

　　"怎么了？"

　　"今天晚上去图书馆自习吗？"

　　江淮序犹豫了一下。

　　"……去。"

　　盛喻松了口气。

　　至少江淮序还愿意和他一起去图书馆。

　　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因为流言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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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两人在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个位置他们已经用了一个月，周围的人都认识他们，但也很有默契地不打扰他们。

　　盛喻在做数学作业，江淮序在旁边看物理书。

　　气氛安静而和谐。

　　"同桌。"盛喻突然开口。

　　"嗯？"

　　"那些流言……你真的不在意吗？"

　　江淮序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在意。"

　　"可是我看到你今天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想什么。"盛喻说，"是因为流言吗？"

　　江淮序沉默了几秒。

　　"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因为什么？"

　　江淮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台灯的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你知道那些流言说了什么吗？"他问。

　　"说……说咱俩在一起了。"

　　"嗯。"江淮序点头，"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盛喻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反正他们说的也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好像有点心虚。

　　江淮序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好。"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盛喻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江淮序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傻？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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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后，盛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又怎么了？"周洋从上铺探出头。

　　"没什么。"

　　"是不是因为流言的事？"周洋压低声音，"我听说老陈在班会上点名批评了。"

　　"嗯。"

　　"你俩也太惨了吧。"周洋叹气，"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人说的也不算全错啊。"

　　"什么意思？"

　　"你俩天天黏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问题吧。"

　　盛喻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最近和江淮序的关系，确实有些过于亲近了。

　　但他控制不住。

　　每次看到江淮序，他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忍不住凑上去。

　　这种感觉，好像不是普通的同桌情谊。

　　"周洋，"他突然问，"你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真的可以吗？"

　　周洋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随便问问。"

　　周洋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觉得吧，"他说，"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有什么关系。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够了。"

　　盛喻愣住了。

　　这和江淮序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你从哪里听来的这话？"

　　"我自己的看法啊。"周洋耸耸肩，"怎么，你喜欢的人不支持这个？"

　　"没有没有。"盛喻赶紧否认，"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周洋狐疑地看着他，"盛喻，你老实跟我说——"

　　"没什么，睡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盛喻翻身背对着周洋，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心跳得很快。

　　*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江淮序是这么想的。

　　周洋也是这么想的。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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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