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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纸扎嫁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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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深山封村,纸人迎客
深秋朔风卷着枯黄枯叶,山路蜿蜒狭窄,手机信号彻底归零,导航完全失效。
下午四点天色便暗沉如暮夜,整片封山村被厚重灰雾包裹,家家户户院门紧闭,家家户户窗台都立着大小不一的纸人:侍女纸人、轿夫纸人、喜娘纸人,惨白宣纸糊成脸颊,黑墨点出空洞眼瞳,风吹过纸衣簌簌抖动,像一群沉默站立的活人。
村口老槐树下,并排站着八个纸扎轿夫,红黑相间的纸制短褂,手臂僵硬抬起,做出抬轿姿势,中间停放一顶纯红纸扎花轿,花轿面料是浸过朱砂与阴水的桑皮纸,轿帘绣着鸳鸯扣死纹样,没有一丝喜气,只有扑面而来的腐朽焚纸味。
村口值守的老者佝偻着身子,脸上皱纹堆叠,一双浑浊眼珠死死盯住陈砚:“外来后生,你来做什么?我们村子不接待外人,趁早下山。”
陈砚掏出烟递过去,满脸圆滑笑意:“大爷,我是收老物件的,听说村里有老银嫁妆和纸扎老模具,价钱好谈。”
老者听见“嫁妆”二字脸色骤变,用力将烟推回:“那是阿绣姑娘的冥婚嫁妆,不卖活人,只配阴亲。你赶紧走,别贪恋财物惹祸上身。”
“阿绣是谁?”
“二十年前本村难产离世的女子,生前备好全套嫁妆没能出嫁,死后怨气不散,族老商议每十年为她挑选阳间男子冥婚,强行结为夫妻,违逆者魂归纸扎。”老者语气沉重。
陈砚只当是刻意抬价的说辞,心里嗤笑,执意背着背包走进村子。
整条街巷寂静得诡异,听不到孩童嬉闹、家禽鸣叫,偶尔有房门缝隙透出微弱烛火,烛火映出屋内人影,细看全是一动不动的纸人,真正的村民极少露面,躲在暗处窥探闯入者。
他提前联系好的供货人王婆住在村子最深处,一栋老旧土坯房。敲开门后,王婆面色阴郁,再三提醒:“今晚是阿绣姑娘的喜期,夜里子时阴轿巡村,你万万不可开窗张望,不可回应任何女声呼唤,不可触碰院里晾晒的红色嫁衣,天亮再交易离开。”
陈砚满口应下,心里完全没放在心上。
晚饭是一碗清汤白面,配菜是暗红色的腌菜,入口带着一丝焚烧纸钱的苦涩,他草草吃完,打算在厢房暂住一夜,次日一早交割货物。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十多度,屋内炭火完全抵挡不住刺骨阴冷,窗外持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活人的鞋底摩擦声,是宣纸互相拍打产生的轻响。
陈砚百无聊赖靠在窗边刷无信号的手机,下意识掀起窗帘一角向外偷看。
村口那顶红纸花轿不知何时抬到了这条街巷,八个纸扎轿夫双脚离地半寸,轻飘飘匀速前行,花轿侧面掀开一道缝隙,一张惨白的宣纸女人脸正对厢房窗户,乌黑长发是用黑棉线粘贴而成,嘴角被红纸剪出上扬弧度,死死盯着陈砚。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砚浑身汗毛直立,慌忙拉紧窗帘。
仅仅只是一次对视,他就已经触犯第一条禁忌:窥探阴婚花轿。
第二章枕边嫁衣,夜半唤郎
午夜十一点,整个村子彻底沉入死寂。
陈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底隐隐升起不安,打算收拾行李连夜开车出逃。
刚坐起身,鼻尖率先嗅到浓郁的胭脂水粉混合烧纸的怪味,他转头看向床头柜,原本空空如也的木柜上,平整摆放一套大红纸制嫁衣:红盖头、绣花上衣、百褶纸裙,剪裁精致逼真,触感薄脆冰冷,是专门给冥婚新娘穿戴的服饰。
他明明锁死了厢房房门,窗户插销也牢牢扣紧,这套嫁衣凭空出现,让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强压恐惧,抓起嫁衣想要扔到屋外,指尖刚捏住纸裙边角,耳边就响起轻柔缠绵的女声,紧贴房门缝隙钻入屋内:
“郎君,嫁衣为你而备,今夜与我拜堂成亲,好不好?”
声音软糯温婉,却带着宣纸特有的干涩空洞,绝非活人。
陈砚咬紧牙关绝不回应,攥紧嫁衣狠狠丢出门外,飞速反锁房门。
可下一秒,那件红色纸嫁衣再度回到枕边,如同被无形的手送回原地。
门外呼唤声持续不断,一遍遍重复他的名字:“陈砚,开门吧,我等了你二十年,终于等到合适的新郎。”
他为了给自己壮胆,咬牙怒吼:“什么阿绣,少装神弄鬼,我不会和一个死人成亲!”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阴契正式缔结,他主动应答纸扎新娘的呼唤,第二条禁忌彻底打破。
屋内寒意暴涨,被褥凝结一层薄薄白霜,床铺轻微下陷,仿佛有女人侧身躺在他身侧。
陈砚僵硬转头,借着手机微弱背光看清:身边躺着纸扎新娘的上半身人偶,宣纸面皮紧贴枕头,空洞眼洞正对他的脖颈,纸做的手指缓慢弯曲,轻轻勾住他的手腕。
人偶重量极轻,却带着死死吸附的阴冷吸力,陈砚拼尽全力用力甩开,人偶摔落在地面碎裂成几片宣纸,可碎裂纸片迅速自主拼接复原,再度缓缓向床铺爬来。
他彻底慌了,翻出背包里随身携带的护身符,那是出门前古董店老板赠予的桃木平安牌,刚接触到房间阴气,桃木牌瞬间发黑开裂,直接化为粉末,唯一的辟邪物件彻底作废。
后半夜他不敢闭眼,举着水果刀蜷缩在墙角,眼睁睁看着无数细碎纸人碎片从门缝、窗缝涌入房间,在地面汇聚成密密麻麻的微型纸扎侍女,围绕着他不断转圈,发出沙沙摩擦声响。
天蒙蒙亮,鸡啼响起,所有纸人碎片瞬间消散,诡异景象暂时褪去。
陈砚一刻不敢停留,直奔王婆家中想要终止交易立刻离村。
王婆看见他印堂漆黑、手腕残留一圈红色纸印,长叹一口气:“你应了阿绣的呼唤,偷看了阴轿,阴婚已经定下,现在想走,晚了。十年一次冥婚,被选中的活人没有退婚一说。”
陈砚气急败坏想要强行抢夺银饰离开,争执中无意间踢翻墙角木箱,一双鲜红色绣花布鞋滚落出来,鞋面用真人发丝粘贴刺绣,内里潮湿黏腻,是阿绣生前的陪葬鞋。
他下意识抬脚避让,鞋尖依旧轻轻蹭到他的裤脚,第三条禁忌触碰。
王婆脸色煞白瘫坐在地:“完了,碰了新娘婚鞋,你的三魂七魄已经被红纸契书锁住,今夜子时祠堂拜堂,你逃不掉的。”
第三章全村合围,无路逃亡
陈砚彻底意识到危机致命,不再贪图古董财物,快步冲向村口打算驾车逃离封山村。
可原本通行的盘山公路彻底消失,视野之内全部被浓稠黑雾封锁,雾中隐约浮现无数纸扎人影,轿夫、喜娘、宾客层层叠叠封堵所有出路。
他试图拨打报警电话,手机完全报废,屏幕内部爬满红色纸纹裂痕,彻底失去功能。
村内所有原本闭门不出的村民全部走出家门,神情麻木冷漠,围成一圈缓缓向他逼近,这些村民世代依靠纸扎阴婚压制阿绣怨气,绝对不会放走冥婚祭品。
“外来人,顺从拜堂,死后魂魄归于纸人,少受皮肉苦楚。”
“阿绣怨气滔天,强行反抗,会被活活抽离魂魄,肉身做成纸扎底胎。”
村民冰冷的劝说如同催命符,陈砚被逼退到村西祠堂方向,祠堂朱红大门敞开,内里挂满红色冥喜灯笼,案台摆放两份写有生辰八字的婚书,一份是他,一份是已故的苏阿绣。
祠堂正中央摆放一具真人大小的纸扎新娘,苏阿绣完整成型,宣纸躯体以真人皮料打底,面部轮廓栩栩如生,和活人别无二致,唯独双眼是漆黑空洞。
陈砚冲进祠堂拿起烛台砸碎纸人,纸扎人偶破损处渗出暗红色粘稠液体,类似血水,碎裂部位迅速重组修复,破坏力完全无效。
绝望之下他躲进祠堂储物隔间,用沉重木柜死死抵住门板,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白日阳气尚且能够短暂压制阴灵,可夕阳一旦落山,阴力全面爆发。
隔间门板被无数纸手从外部缓慢撕裂,红纸碎片顺着缝隙涌入,苏阿绣的本体穿过破损门缝,轻飘飘走入狭小隔间,纸制裙摆拖地,全程没有脚步声。
“何必苦苦挣扎?你的肉身、魂魄、财富,本就该属于我。当年难产惨死,父母仓促下葬,无人与我合婚,孤魂飘荡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匹配命格的你。”
纸人新娘抬手抚过陈砚脸颊,触感冰凉湿黏,如同浸泡在棺液中许久的腐皮。
陈砚奋力反抗挥拳砸向纸人,拳头直接穿透宣纸躯体,却有一股强劲吸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他明显感受到体内阳气被一点点剥离抽取,四肢开始麻木僵硬,逐渐失去身体控制权。
第四章人皮纸婚,活祭入偶
子时正式降临,祠堂响起沉闷唢呐声,吹奏乐曲是阴间嫁娶专用哀乐,尖锐刺耳直击神魂。
八名纸扎轿夫将彻底无力反抗的陈砚拖拽至祠堂喜案前,强行按压双膝下跪,手腕被红色冥绳捆绑固定。
苏阿绣完整人形立于对面,村民在两侧充当观礼宾客,面无表情见证这场活人冥婚。
一拜阴媒天地,二拜枉死高堂,夫妻对拜三叩首,每一次跪拜,陈砚的意识就模糊一分,肉身皮肉开始缓慢收缩硬化,皮肤表层浮现宣纸纹路。
婚书在烛火中焚烧,灰烬飞入陈砚眉心,直接烙印一道红色婚嫁符咒,魂魄与苏阿绣死死绑定。
拜堂礼毕,就是最残酷的活纸扎工序。
苏阿绣声音阴冷狠戾:“我不要没有生气的纸偶替身,我要活生生的新郎,用你的肉身做胎,糊上宣纸,永远陪我困在封山村。”
数名村民上前束缚住陈砚四肢,特制阴水混合浆糊均匀涂抹在他全身肌肤,一层层桑皮宣纸紧紧贴合皮肉,黏合剂渗入毛孔产生剧烈灼烧刺痛感,剥离表层活肤,将人体轮廓复刻为纸人骨架。
陈砚喉咙被纸团封堵,无法发出惨叫,只能目睹自己的手臂、胸腹慢慢被宣纸完全包裹,痛感深入骨髓,视野一点点发白涣散。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血肉在宣纸禁锢下逐渐僵化,魂魄被强行抽离肉身,压缩封印进纸扎人偶内部,原本属于活人温热跳动的心脏,慢慢停止搏动。
短短半个时辰,一个和陈砚容貌一模一样的男性纸扎新郎制作完成,宣纸面皮五官复刻本人,瞳孔是黑色墨点,内部封存他完整意识,却彻底丧失肉身自主权。
陈砚残存意识被困在纸躯之内,能看、能听、能感知恐惧,却永远无法自主行动,沦为苏阿绣专属陪葬丈夫。
他原本鲜活贪婪的肉身被掏空碾碎,化为制作纸扎的底层胎料,融入整个封山村纸扎体系,彻底消亡。
第五章永世囚笼,永不解脱
次日清晨,外来古董贩子失踪的消息传出,警方两次进山搜寻,查遍全村没有找到陈砚任何人体残骸与生活痕迹,最终定性为失踪悬案。
封山村恢复往日平静,只是祠堂喜房内多出一对成双成对的纸扎新人:红衣新娘苏阿绣,红衣新郎陈砚。
每逢朔月夜晚,纸扎新郎人偶会自主转动头部,空洞眼瞳朝向村外山路,残存意识无时无刻不在悔恨、恐惧、哀嚎,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
苏阿绣会在深夜驱动纸人新郎陪自己静坐、行走、翻看陈砚生前带来的古董首饰,把他曾经贪图的财物全部收为冥婚嫁妆。
再也没有人能分辨纸偶内部封存着一个真实活人的魂魄。
封山村的风常年裹挟焚纸苦味,纸扎喜轿每隔十年再度整装待发,静静等候下一个被贪欲吸引而来的外来生人。
贪念入阴乡,红纸锁生人;
活人配冥嫁,永世做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