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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头七回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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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头七,亡人归家。
我从前不信鬼神。
杀过人之后,我开始夜夜心慌。
头七当晚,天降冷雨,和她死那天一模一样的天气。
新房门窗紧闭,空调恒温,本该温暖干燥。
可入夜之后,整间屋子冷得刺骨。
不是室温低。
是阴寒。
从地板缝、墙角、床底,一丝丝往外冒的死人寒气,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头皮发麻。
夜里十一点。
苏雅睡得很沉,呼吸安稳。
我躺在床上,双目圆睁,浑身僵硬,一丝睡意都没有。
房间死寂得可怕。
安静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
客厅,传来了拖地的声音。
沙沙。
沙沙沙。
缓慢、轻柔、规整。
像是有人拿着老式布条拖把,一下一下拖着冰冷的地板。
我瞬间浑身冷汗。
新房只有我和苏雅两个人。
深夜,谁在拖地?
我屏住呼吸,不敢动,不敢出声。
那拖地声,不急不缓,从客厅门口,一点点拖到卧室门外。
最后,停在了我的床头边。
声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湿漉漉的井水腥气。
混着腐烂水草、冰冷泥水的味道,清清楚楚飘在我的鼻尖。
是古井底下的味道!
我的大脑瞬间炸开,牙齿止不住打颤。
我杀了沈清禾,我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是她坠井那天,满身的井水寒气。
她回来了。
她就站在我的床边。
贴着我的枕头,静静看着我。
我不敢睁眼,死死闭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
幻觉,都是我的杀人愧疚导致的幻觉。
我反复自我催眠。
可下一秒。
一只冰凉湿透的手。
轻轻抚上了我的额头。
那温度不是人的凉。
是泡在井底淤泥水里数十天的死冷。
刺骨、黏腻、带着水草滑腻的触感。
她的手很轻。
温柔得和她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耳边,传来一道轻轻的、湿漉漉的女声。
贴着我的耳廓,一字一顿,温柔又阴森:
“林舟。”
“你为什么推我?”
我喉咙发紧,窒息到极致,浑身肌肉痉挛,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是沈清禾的声音。
分毫未变。
温柔、安静,只是浸满了井水的阴冷,带着死人的空荡。
我猛地睁眼。
卧室空空荡荡。
床头无人,屋内无影。
灯光正常,一切完好。
可那股井水腥气,久久不散。
枕头上,多了一滩深色的湿水渍。
人形的水渍。
清清楚楚,是一个人刚刚躺过的痕迹。
我彻底崩了。
一把摇醒熟睡的苏雅,声音发抖:“你有没有听见声音?有没有感觉冷?”
苏雅睡得迷糊,不耐烦地皱眉:“什么声音?你做噩梦了吧?神经病。”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我。
背负人命的我。
能看见、能听见、能触碰。
冤鬼只找罪人,不扰无辜。
从这一晚开始。
我的地狱,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