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让夏天再甜一点》璃上月

3、五条悟 咒术回战第

　　完了。
　　蝴蝶璃愣在原地，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会死的，万一，万一…
　　她还没来得及想完，虎杖悠仁动了。
　　他猛地挣脱了诅咒的钳制，身体在半空中翻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虎杖悠仁低下头，望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咒灵，抬起一只手，指尖朝上，轻轻一抬——
　　咒灵灰飞烟灭。
　　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碎片在空中飘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而虎杖悠仁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两面宿傩。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伏黑惠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身影，手心全是冷汗。
　　虎杖悠仁——不，现在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虎杖悠仁了。
　　宿傩抬起头，望向夜空。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些黑色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什么久违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野兽终于挣脱了锁链。
　　“果然——”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愉悦。
　　“月光还是得亲身体验才有滋味啊。”
　　宿傩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诅咒的肉一点也不好吃——”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人类呢？”
　　顿了一下。
　　“女人呢！”
　　他猛地大笑起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夜空。
　　“这个时代真是太好了啊！女人和小孩像虫子一般蠕动——”
　　他低下头，眼睛里映出下方繁华的城市。
　　“呵呵呵……我要大开杀戒了。”
　　宿傩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
　　他的手忽然自己动了起来——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脸。
　　"喂，你干嘛抢别人的身体。”
　　虎杖悠仁的声音从同一个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天真的语气。
　　宿傩的表情僵住了。
　　“……你怎么还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困惑和不耐烦。
　　“因为这是我的身体啊！”
　　下一秒，虎杖悠仁从天台边缘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伏黑惠和蝴蝶璃。
　　“站住！”
　　伏黑惠摆出攻击的架势。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那是紧张的抖，不是害怕的抖。额头上滑落下冷汗。
　　“根据咒术法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虎杖悠仁，作为诅咒，你将被我拔除。”
　　“我还好好的啊——”
　　虎杖悠仁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他身上的黑色纹路迅速消退，露出原本的皮肤，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分不清是真傻还是装傻的无辜。
　　“最要紧的是，我们几个全身都是伤，赶紧去医院吧——”
　　伏黑惠咬紧牙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不，他已经分不清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到底是那个叫虎杖悠仁的高中生，还是盘踞在他体内的诅咒之王。
　　可恶。
　　怎么办？
　　就在这时，蝴蝶璃缓缓睁开了重瞳。
　　她想看清楚。
　　哪怕只是一眼——只要能看到虎杖悠仁身后的“暗区”，她就能判断出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是谁。
　　0.1秒。
　　仅仅0.1秒。
　　她的灵魂像是一脚踏入了深渊。在那一瞬，她窥见了——
　　堕天。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灵魂的最深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呼吸被剥夺，意识被挤压到极限，整个人像是要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这就是——两面宿傩。
　　蝴蝶璃的身体猛地一僵。
　　而就在同一时刻，一个声音从她灵魂的更深处响了起来。
　　“啊～堕天呀～”
　　那声音与蝴蝶璃一模一样。
　　但更妩媚。
　　更空灵。
　　用漫不经心挑衅的语气，点评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璃的瞳孔剧烈地震着。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两股力量的碰撞——不是□□的碰撞，而是灵魂层面的对峙。
　　或者，更准确地说——
　　是两种强大诅咒的对峙。
　　那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甚至不是普通咒术师能承受的。
　　如果蝴蝶璃现在再不离开，那么，等这两种诅咒开战的话，她和虎杖悠仁都会死的…
　　“蝴蝶！”
　　伏黑惠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蝴蝶璃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像是一根被扯断的线，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怎么了？！”伏黑惠转头看向璃目光里是少有的紧张。
　　“没事……”璃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虎杖悠仁竟有一丝害怕。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五条悟。
　　伏黑惠惊讶地抬起头，手中的攻击姿态瞬间僵住了。
　　“五条老师，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
　　蝴蝶璃也抬起头，望着那个的身影
　　“……悟。”
　　她只叫了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放松。
　　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五条悟歪了歪头，弯腰看着面前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我也没打算来的～”他的口型圆圆地张着，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调侃，“可真是遍体鳞伤啊～”
　　然后他掏出手机。
　　“给二年级的同学们看看～”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对着伏黑惠和蝴蝶璃疯狂闪烁。
　　“来，看这边～”
　　伏黑惠：“……”
　　蝴蝶璃：“……”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徒劳地挡住了自己的脸。
　　五条悟拍够了，这才慢悠悠地把手机收起来，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一样心满意足。他很高，左手插在黑色高专制服的口袋里，手腕上挂着一个可疑的袋子，站姿……怎么说呢，带着一种独特的“骨盆前倾”。
　　虎杖悠仁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蒙眼男人，嘴巴微微张着。
　　白色头发，黑色眼罩，一米九以上的身高，以及那种……全身上下散发着“我最强”的气场。

　　羽毛球？
　　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比喻。
　　“特级咒物丢失这等大事，上头也会唠叨的，”五条悟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就来看看风景顺便走一趟～”
　　他看向伏黑惠和蝴蝶璃，嘴角微微弯起
　　“那，你们找到了吗～”
　　沉默了一瞬。
　　虎杖悠仁举起手。
　　“不好意思——”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跟便利店店员道歉，“被我吃了。”
　　世界静止了几秒。
　　五条悟歪了歪头。
　　“真的假的。”
　　“真的。”
　　伏黑惠、蝴蝶璃、虎杖悠仁——三个人异口同声。
　　五条悟的目光落回虎杖悠仁身上。他的身体向右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像个问号。
　　然后他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虎杖悠仁面前。
　　弯腰。
　　凑近。
　　那张被眼罩遮住大半的脸，忽然就贴到了虎杖悠仁面前。虎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人实在靠得太近了。
　　五条悟的手指抵着下巴，像是在端详某种有趣的生物。
　　然后他笑了。
　　“真的，混在里面了～真逗～”
　　他直起腰，语气忽然正经了那么一瞬。
　　“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能和‘宿傩’对换吗？”
　　“‘宿傩’？”
　　“就是你吃下的诅咒。”
　　“哦，嗯，应该可以。”
　　五条悟听后半蹲下来，双脚在地面上比划出一个长方形——像是什么奇怪的热身运动。
　　“那，十秒吧。十秒之后你再回来。”
　　“但是……”
　　“不用担心，”五条悟直起身，双手插回口袋，嘴角的弧度漫不经心却又笃定至极，“我是无敌～”
　　“惠，接着——”
　　一个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进伏黑惠怀里。
　　伏黑惠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脸上写满了困惑。蝴蝶璃也好奇地凑过来，歪着头看了一眼。
　　“这是……”
　　“喜久水庵的‘喜久福’～”五条悟活动着身体：“仙台特产，超好吃～我尤其推荐毛豆生奶油味～”
　　蝴蝶璃听着他的解说，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画面——
　　五条悟站在喜久水庵的店门口，手里拎着这个袋子，左右摇晃。
　　这个人。
　　居然先去买了伴手礼才来。
　　在事关人命的这个时候。
　　“不是伴手礼～”五条悟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是我要在回程的新干线上吃的点心～”
　　蝴蝶璃：“……”
　　五条悟还在讲解喜久福的独特之处——
　　“喜久福和其他特产不一样……”
　　在五条悟讲解期间，虎杖悠仁已经将宿傩放了出来。
　　诅咒之王附身的瞬间，那具身体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冲半空，朝着五条悟的后背猛扑过来。
　　“你身后！”伏黑惠大喊。
　　五条悟没有回头。
　　“夹心的生奶油也很棒……”
　　宿傩落地。
　　巨大的冲击掀起了漫天灰尘，整个天台都在震颤。伏黑惠和蝴蝶璃被呛得睁不开眼，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像是要裂开。
　　灰尘缓缓散去。
　　伏黑惠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宿傩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凶悍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没有散去的茫然——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五条悟。
　　就那样悠闲地坐在宿傩的屁股上。
　　“——和毛豆绝配。”
　　他的解说，终于讲完了。
　　宿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挣脱，巨大的手掌朝五条悟挥去。五条悟轻轻拍了拍手，整个人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了几步之外。
　　宿傩扑了个空。
　　他转身又冲过去。
　　五条悟又消失了。
　　宿傩的反应极快——每一次扑空，他都能在瞬息之间调整方向，再次朝五条悟冲去。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伏黑惠和蝴蝶璃坐在天台的角落里，像两只被猛兽围困的小动物，只能呆呆地看着。
　　神仙打架，不要乱插手。
　　五条悟忽然出现在宿傩身后。
　　他的身体轻轻靠在宿傩的背上，嘴唇贴近对方的耳朵，语气轻得像是在哄小孩：
　　“当着学生的面——让我风光一下就好了～”
　　宿傩猛地朝身后挥拳。
　　又空了。
　　五条悟再次出现，与宿傩正面相对。两人的拳头在空中交汇，发出沉闷的巨响。然后五条悟抓住宿傩的手腕，像甩一只布偶一样，轻轻地将他挥了出去。
　　宿傩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时脚下炸开一片裂纹。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速度快的可怕吗……不对。
　　五条悟展开双臂，画了半个圆弧。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宿傩猛地甩了出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他像弹珠一样弹飞。地面被那股力量撕裂，碎石飞溅，灰尘再次遮天蔽日。
　　宿傩从灰尘中站起来。
　　他笑了。
　　“真见鬼，”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咒术师在任何时代都那么难缠啊。”
　　他再次跃至半空，朝五条悟俯冲而下。
　　一拳挥出。
　　巨大的声响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半截天台应声裂开，冲击波甚至殃及了后面的教学楼，墙壁上破开了一个大洞。
　　灰尘满天。
　　什么都看不见。
　　宿傩落回地面，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也不过如此。”
　　然后他看见了。
　　灰尘散去。
　　五条悟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还在笑。
　　“七、八、九——”
　　五条悟的声音从一片狼藉中传出来，平静得不像话。
　　灰尘彻底散尽。
　　他的旁边，是两只“束手无策”的小猫。
　　伏黑惠紧紧抱着那袋喜久福，眯着眼睛，表情微微有些——呆。他的头发上落满了灰尘，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废墟里被挖出来的。
　　而蝴蝶璃跪坐在地上，肩膀上一缕碎发飘着，拼成了一个天然的问号。她的表情是空白的，明显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战斗中反应过来。
　　宿傩的目光扫过这两个人，嘴角抽了抽。
　　“十——差不多了吧？”五条悟对虎杖悠仁说，语气像是在叫朋友结束休息时间回去继续打球。
　　宿傩的身体猛地一震。
　　该死。
　　又来了。
　　那股力量正在将他压回去，一点一点地，不可抗拒地——
　　无法附身了。
　　在意识被彻底吞没之前，宿傩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叫虎杖悠仁的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