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213、忘羡浴桶惊裂添笑料 魏无羡裹着

　　213.浴室之中暖雾仍未散尽，水汽沾在壁上，凝作细细水珠，缓缓滑落。
　　地上水渍蜿蜒，那只雕着缠枝莲纹的檀木浴桶，桶沿裂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仍在慢悠悠往外渗水，像藏着一丝未尽的羞赧。

　　魏无羡裹着柔软巾布，发丝湿漉漉地垂在肩颈，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望着那道碍眼的裂痕，耳尖兀自发烫，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没处安放的软窘：
　　“我们俩……也太能闹了。好好一只浴桶竟被折腾裂缝了。”

　　蓝忘机没说话，只上前一步，俯身稳稳将他打横抱起，转身便往隔壁卧房走去。魏无羡下意识轻呼一声，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又悄悄热了一层，乖乖靠在他怀里，不再吭声。

　　走到床边，蓝忘机动作轻柔地将他放下，让他安安稳稳坐在床沿。他取过一旁干爽软布，先粗略拭去魏无羡发间的水珠，怕他久等受凉，随即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灵力，轻柔地笼罩住他的长发。一头湿漉乱发慢慢的便被烘得干爽蓬松，暖意顺着发丝渗进心底，半点湿冷都未曾留下。

　　魏无羡舒服得轻轻眯眼，身子微微放松，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小声嘟囔：“又浪费灵力，我自己晾片刻也就干了，哪用你这般麻烦。”

　　蓝忘机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一啄，声线低沉又认真：
　　“不浪费。你受寒我心疼。”

　　一句话落下，魏无羡方才的窘迫与慌乱，瞬间被心口漫开的甜意填得满满当当，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蓝忘机又取来干爽的里衣，耐心细致地替他穿系好衣带，将他打理得妥帖周全。

　　两人收拾妥当，夜色已深，窗外月色朦胧，屋内暖意融融。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明明一身倦意，却偏偏没有睡意，指尖轻轻在他衣襟上打着圈，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事后的软懒：
　　“蓝湛。”
　　“嗯。”
　　“你刚才……在船上现在又在浴室里，都没轻没重的。”

　　蓝忘机周身瞬间一紧，方才还温和的气息骤然绷紧，眼底立刻翻涌起紧张与自责，伸手便要去掀他衣料，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伤到你了？给我看看。”

　　魏无羡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要瞧哪里，脸颊“轰”一下烧得通红，慌忙按住他的手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你想哪儿去了！没伤到一点事都没有……”

　　蓝忘机指尖顿住眉头依旧紧蹙，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半晌，见他确实不似逞强，才稍稍松了口气带着十足的歉疚：
　　“是我鲁莽了，下次……我会轻些。”

　　魏无羡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弄得心头发烫，又羞又好笑故意抬眼睨他，尾音轻轻一挑，带着娇俏的促狭凑到他耳畔小声打趣：
　　“下次？二哥哥这么快都想到下次了？

　　蓝忘机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低头凝视着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一字一句像是郑重的承诺：
　　“你说过，我们要天天的。”

　　魏无羡一怔，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了，他仰头瞪着蓝忘机，又气又羞，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我说的是天天……可你这也不止天天呀！”
　　“白天在船上，回来又在浴桶里，蓝湛你……”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别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蓝忘机不再多言，在他发烫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将所有的情愫、心疼与占有欲都藏进这个安稳又紧实的拥抱里。

　　折腾了大半日魏无羡终究抵不住倦意，窝在他怀里没多久便呼吸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待他彻底睡熟，蓝忘机才小心翼翼松开手臂，轻手轻脚起身，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慢极轻，生怕稍一用力便弄醒怀中之人。他自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药盒，盒内药膏清冽温润，指尖凝着微弱的灵力，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仔细替他上药照料，生怕弄疼半分。

　　一夜相拥，被窝里暖意沉沉，两人呼吸缠在一起，安稳得不像话。

　　次日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床榻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魏无羡悠悠转醒，刚一动身子，便察觉到某处覆着一层清清凉凉的触感，暖意缓缓渗开，昨日的不适之感早已淡了许多。
　　他微微一怔，瞬间便明白过来，昨夜他睡着之后，蓝忘机还是放心不下，悄悄起身瞧了，还细致地给他上了药。

　　脸颊“唰”地一热，红透耳根，他下意识撑着身子微微起身，半趴在蓝忘机身上，肌肤相贴的瞬间，暖意更浓。他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还带着刚醒的软糯：
　　“蓝湛……你、你半夜还偷偷起来……都说了没事的。”

　　蓝忘机睁开眼，眸中带着刚醒的暗沉，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眉眼与凑近的唇瓣上，语气低沉又满是自责：
　　“有些红肿，是我不好。”

　　魏无羡被他说得越发窘迫，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刚触到他温热的唇瓣，蓝忘机顺势偏头，吻去他指尖的温度，随即抬手扣住他的后颈，轻轻一带，低头吻上他的唇。
　　吻得轻柔又缱绻，带着晨起的温柔，裹着满心的心疼，魏无羡身子一软，乖乖伏在他身上，耳尖依旧发烫，却没有躲开。

　　一吻毕，魏无羡更不好意思了，埋在他颈间闷声说：“都说了没事了！你还提，不许再说了！”

　　蓝忘机搂着他，轻轻摩挲他的后背，动作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迁就，乖乖点头，不再多言，只静静抱着他，享受这片刻晨起的温存。

　　两人温存片刻，才收拾齐整，换上干净衣衫，缓步前往前堂退房。刚走近柜台，掌柜的便笑着迎了上来，神色和气，语气客气又通透：“二位客官昨夜歇息得可还安稳？方才伙计来报，说是房里的浴桶裂了道缝，想来是不慎磕碰所致，小事一桩，特地跟二位知会一声罢了。”

　　魏无羡瞬间僵在原地，脸颊爆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衣襟里。昨日在浴桶中嬉闹的画面一闪而过，窘得他指尖都微微发紧，只能死死抿着唇，连头都不敢抬。

　　蓝忘机面色始终平静，不见半分窘迫，从容自钱袋中取出一锭银子，稳稳放在柜台之上，言简意赅，清冷笃定：
　　“我赔。”

　　老板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将银子推回几分，语气和善又懂分寸：“客官言重了，不过一只旧木桶，值当不得这么多。您二位皆是雅人，小店本就承蒙照拂，哪能多收。我取些碎银便够，余下的您收回。”说罢只取了小块碎银，余下尽数退回，半点不多言。

　　一踏出客栈大门，远离了堂内视线，魏无羡再也绷不住，扶着街边墙壁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沁出来。
　　“蓝湛，你也太直接了！那老板一看就心里有数，我在里头尴尬得脚都快抠地了，你倒好，二话不说就掏银子！”

　　蓝忘机伸手，指尖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笑出的泪珠，指腹划过他的脸颊，眸色温柔得像浸了温水：
　　“有我在，没人敢笑你。”

　　笑闹渐渐平息，魏无羡拉了拉他的衣袖，下意识便想回云深不知处那方熟悉的静室，寻一份安稳：
　　“咱们……回云深吧！”

　　蓝忘机却轻轻摇头，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掌心温度沉稳而安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回云深。回莲花坞。”

　　魏无羡猛地一怔，抬头望向他。
　　意外之后，眼底缓缓亮起一层柔和的光，心头又酸又软，过往与莲花坞相关的回忆涌上心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应和，带着满心期许：
　　“……好。”

　　行至僻静无人之处，周遭喧嚣尽散。蓝忘机指尖轻挥，避尘剑破空而出，莹白剑身映着晨光，清冷如月华，稳稳悬在半空，透着一品灵剑的凛然气度。
　　两人十指相扣，指尖紧紧相缠，并肩踏上剑身，蓝忘机足尖一点，避尘便御风而起，平稳升空，没有丝毫颠簸。

　　风掠过耳畔，拂动衣袂，脚下是翻涌流云，远处是连绵青山，江河蜿蜒如带，景致壮阔又温柔。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手臂自然环着他的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满心都是踏实，安稳得不想言语。

　　沉默片刻，他仰头望着蓝忘机线条清隽的下颌，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蓝湛，你这避尘可是世间少有的一品灵剑，向来心高气傲，寻常人连靠近都难。如今天天驮着我们两个，我又没金丹，灵力浅弱，他会不会哪天不高兴，把我甩下去？”

　　蓝忘机垂眸，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眸色深沉又温柔，声音沉稳而笃定，像一句刻进骨血的承诺：
　　“他不会。我心悦你，他既是我的剑，自然知我心意，亦会护着你。”

　　魏无羡低头望着脚下平稳托着两人的避尘，思绪便落回了许多年前的少年时光。

　　他也曾有过这样一柄剑，一柄与他心意相通的剑。
　　当年他纵身跳崖、身死魂散之后，随便便自行封剑，任凭仙门百家谁也无法再拔出分毫，如同守着一段无人再敢触碰的过往，死死护着他最后的痕迹。

　　如今换作避尘载着他，换作蓝忘机护着他，连剑都跟着懂了这份心意。
　　一丝青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心头微微发颤。

　　他忽然抬头望着蓝忘机，眼底浮起一丝轻浅的怅然与不安，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蓝湛……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莲花坞里肆意妄为的少年了。江澄虽时时唤我回去，也让弟子们尊我大师伯，可我这一身过往，真的还能好好站在莲花坞里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
　　御风而行的避尘剑势微微一顿。

　　耳边呼啸的风，忽然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