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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残血护道,二世终局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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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化不开,小区里的路灯在云层下昏昏沉沉,把树影拉得又细又长,像无数只潜伏在暗处的手。
赵子祁是被后背的剧痛疼醒的。
她趴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回笼的第一瞬,不是疼,是怕。
怕听到不想听的声音,怕看到不敢看的画面。
她撑着发软的手臂,一点点抬起头。
客厅里一片狼藉。
花瓶碎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书架被撞歪,几本厚重的医书散落在脚边;木质茶几拦腰断裂,露出里面粗糙的纹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呛得人胸口发闷。
不远处,陈泽霖蜷缩在墙角,额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少年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一个方向。
赵子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她缓缓、缓缓地转过头。
陈劲风就坐在那里。
他靠在斑驳的墙面上,身体微微下滑,左肩一片刺目的猩红,深色的衬衫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闭,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疲惫。
在他张开的手臂后面的,是被吓得浑身僵硬的芸灿阳,那是师父挚友的女儿,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护住的孩子。
他还活着。
赵子祁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瞬间泪如雨下。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每动一下,后背伤口就牵扯着剧痛,可她全然不顾,只想快点靠近他,只想确认他还在。
“师父……”她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他的伤口,只能悬在半空,“师父,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陈劲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弱却依旧带着几分清醒。
他没有先看自己的伤,反而先看向她后背,眉头紧紧蹙起:“谁让你挡上来的?”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无力的疲惫,像是在恨自己没用,连身边的弟子都护不住。
赵子祁眼泪掉得更凶:“弟子是师父的人,自然要护着师父。”赵子祁哽咽着,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的拼命,终究还是抵不过暗处的杀机。
“他们的目标是我,还有泽霖。”陈劲风气息愈发不稳,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在地板晕开凄厉的血花,他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芸灿阳,眼神里满是托付,“子祁,听师父最后一句话,带着灿阳走,立刻走!泽霖是我儿,我断不能弃他,可你和灿阳,不能白白送命。”
原来,歹徒从一开始的目标就很明确:师父陈劲风、师父的小儿子陈泽霖,而她和芸灿阳,只是顺带清除的障碍。芸灿阳躲在陈劲风身后,小脸惨白,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看向赵子祁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依赖,她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丢下您!”赵子祁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扶陈劲风,却被他厉声制止。
“来不及了!”陈劲风猛地加重语气,牵动伤口闷哼一声,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芸灿阳推到赵子祁身边,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决绝,“赵子祁,我以师父的名义命令你,带灿阳走,护她一生平安,别回头,别寻仇,好好活着!”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刀疤脸带着歹徒去而复返,叫嚣着要斩草除根。陈劲风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他猛地将赵子祁和芸灿阳推向书房后门,哑声嘶吼:“从后门走,快!”
“师父——!”赵子祁死死拽着芸灿阳,看着师父转身挡在门前,用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为她们筑起最后一道屏障,那是她最后一眼看到活着的师父。她知道师父心意已决,留下来只会全军覆没,带着对师父的承诺,她咬碎牙,拉着浑身发抖的芸灿阳,从后门狂奔而出。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玻璃碎裂声,还有陈泽霖撕心裂肺的哭喊,每一声都像刀子剜在赵子祁心上。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拉着芸灿阳往前跑,穿过漆黑的小巷,躲过歹徒的搜查,直到跑到城郊安全的角落,才瘫倒在地。
芸灿阳扑在她怀里,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师姐,师父和泽霖师弟会不会有事?我们为什么要走,我要回去找他们……”
赵子祁抱着她,浑身冰冷,眼泪无声滑落,她能做的,只有死死捂住芸灿阳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引来歹徒。天渐渐亮时,她们躲在废弃的小屋内,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却等来了最绝望的消息——警方在城郊仓库发现了陈劲风与陈泽霖的遗体,父子二人双双遇难。
凶犯已然落网,公安机关草草结案,可赵子祁认得,那些所谓凶犯根本不是真凶,只是几个动手的小喽喽……
那一天,赵子祁没有哭,她眼神空洞地抱着瑟瑟发抖的芸灿阳,心里只剩下滔天的执念和恨意。第二世,她带着记忆重生,拼尽全力忏悔赎罪,拼了命回到师父身边,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师父和师弟,只救下了师妹芸灿阳,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伤痛,活成了孤魂野鬼。
接下来的岁月,赵子祁褪去所有青涩,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陈劲风。她收敛情绪,学着师父的样子,行医、习武、查案,一手将芸灿阳抚养长大。她守着师父留下的规矩,教灿阳医术、防身术,教她守心守礼,不敢有半分懈怠,这是师父临终的托付,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可灿阳终究年少,生性自由,成年后不听劝阻,在无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高空跳水,险些丧命。那是赵子祁第一次拿起师父留下的黑檀木戒尺,狠狠惩戒了她,戒尺落下时,她比灿阳更疼,那一刻她彻底懂了师父当年的心情,惩戒从不是狠心,是怕,是怕护不住,怕一转身就天人永隔。
此后数年,赵子祁带着仅存的执念,拖着破败的残躯,走遍大江南北,遍寻古籍秘术,只为找到逆转时光、重回过去的方法。她带着对师父和师弟的愧疚,带着对幕后真凶的恨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找寻,终于在一处失传的古籍残卷中,找到了魂穿回溯之法。
此法违逆天道,极其耗损自身精血,欲成法阵,需摘取心头之血绘八卦阵图,同时必须带一人一同回溯,且记忆仅能由施法者主导,被带之人需心甘情愿追随,否则施法者将即刻暴亡。赵子祁没有丝毫犹豫,她找到芸灿阳,将所有真相、两世记忆、重生之法悉数告知,芸灿阳含泪点头,心甘情愿跟着她,一同回到过去,弥补所有遗憾。
施法当晚,月光清冷,赵子祁看着身边的芸灿阳,握紧她的手,眼中是历经两世生死的决绝。她启动秘术,精血耗尽的剧痛席卷全身,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只有一个念头:第三世,我定要早早回到师父身边,护他、敬他、爱他,揪出所有凶手,再也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