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去找到下一颗常青树 我会是你生 ...
-
两人正低声说笑,巷口那头忽然晃过来一道明艳的红影,楼明月踩着细高跟慢悠悠踱到派出所门口。
彼时周警官正倚着墙根摆弄窗沿下的几盆太阳花,右手拎着塑料洒水壶,水流顺着壶嘴细细落进泥土里。
左手闲散地夹着本薄册子,书页倒扣,封面上歪歪扭扭印着
《男人的自我修养》
整本书完完全全拿反了,书脊朝下贴着他的小臂,不细看根本瞧不出端倪。
楼明月挑了挑眉,脚步顿在不远处,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幕。
刚巧遛弯路过的周大爷提着小马扎晃过来,老花镜滑在鼻尖,眯着眼瞅见周警官手里的书,当即乐呵呵地扯开嗓子:
“小周啊,还是这么自律,平日里执勤忙得脚不沾地,还抽空看这类修身的书,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警察呢!”
周警官的头抬的更高了,正经的说的:
“大爷说笑了,男人嘛,就是要自律。”
楼明月倚在门框边,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大波浪卷发随着肩头的颤动轻轻晃了晃,一双眼弯着,明晃晃的戏谑直直撞进周警官慌乱的视线里。
躲在墙角的始初瞧见这出小插曲,立刻凑到曾也身侧,肩膀微微耸动,憋着笑不敢出声。
楼明月注意到身后的两人,
始初和曾也刚站稳脚步,手腕便被楼明月轻轻一扯,被拉到了门框内侧。她抬起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食指,悄悄朝窗边的周警官一点,眼底裹着藏不住的戏谑。
“看见没,咱们这位周警官,忙着浇花修身呢。”
楼明月收了眼底的戏谑,不再看热闹。她理了理肩头散落的卷发,踩着轻柔的步子从门框边走出来,径直朝着还在尴尬掩饰的周警官走去。
“周警官挺用功啊。”
她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半点取笑,像是随口闲谈
“下班了还不忘看书修身。”
周警官闻言手一顿,脸颊余热未散,窘迫地扯了扯嘴角,正要开口回话。
就在这时,街口上坡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李望骑着那辆老旧自行车,顺着长长的陡坡飞速冲了下来。他脸色紧绷,双手死死攥着车把手,反复捏着车闸,可刹车纹丝不动——今天执勤出门,车刹早就坏了,他本想着短途骑骑无妨,偏偏遇上这一段陡下坡。
车速越来越快,根本控制不住,车轮碾过路面石子,发出哐当的响动,直直朝着站在路中间的楼明月冲去。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
楼明月还没反应过来,眼底刚掠过一丝错愕,身侧一道身影骤然上前。
始初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多想,脚步猛地往前一跨,伸手一把拽住楼明月的胳膊,用力将人往侧边狠狠拉开。
力道干脆利落,楼明月踉跄着后退两步,稳稳避开了直冲而来的自行车。
惯性带着失控的自行车根本转不了方向,擦着两人身侧呼啸而过,直直朝着毫无防备、还愣在原地的周警官冲去。
“师父!快闪开!!”
周警官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书本和洒水壶应声落地,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疾驰而来的自行车带得踉跄倒地。
“嘭”的一声轻响,尘土微微扬起。
失控的自行车终于撞人后停下,孤零零歪在路边。
喧闹的晚风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的小尴尬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冲散。
始初攥着楼明月的胳膊,微微喘着气,指尖还有些紧绷。
曾也快步上前半步,目光落在摔倒在地的两人身上,神色沉了几分。
暮色沉沉覆落街巷,派出所门口,瞬间乱作一团。
周警官身体重重砸下去的瞬间,原本握在掌心的空心书壳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后“咔嗒”一声散开。
书页模样的外壳四分五裂,一部崭新的银色苹果手机顺势滚了出来,在暮色里泛着冷亮的金属光泽,屏幕边缘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一时间,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李望撑着地面艰难起身,一边揉着磕疼的膝盖,一边窘迫地看向被自己撞倒的师傅,满脸歉意。
“师父你没事吧周警官顾不上身上的酸痛,目光死死盯住滚落在不远处的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连方才被拿反书本的尴尬都被抛到了脑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楼明月被始初拉开之后,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意外里回过神,下意识朝散落一地的书壳和手机看过去,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始初收回拉着楼明月的手,望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呼吸稍稍平复,看向身旁的曾也,神色里带着几分无措。
曾也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苹果手机,又看了看手忙脚乱捡东西的师徒二人,低声开口。
“这下热闹,算是闹大了。”
周警官捏着屏幕磕出豁口的崭新苹果手机,方才强压的火气瞬间绷断,也顾不上周围还有旁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毫无预兆地扯开嗓子嚎哭起来。
“哎呦,我的老天爷,作孽啊!”
“李!望!你tm赔我手机”
李望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爽快
“我赔,我赔。”
“您先起来”
李望转身从一旁翻出个冰袋递过去,看着周警官捂着手机脸色稍缓,便敛去方才嬉闹的神色,缓缓步入正题。
楼明月倚着书店斑驳的木门,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门框上经年磨出的浅痕,抬眼望向两人,神色间掺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她抬手在半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个高度
约莫到成年人腰腹的位置,轻声开口
“咱镇上有个小男孩,差不多就这么高。”
说话时目光飘向远处巷口,像是透过层层屋舍,望见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总独来独往的,鲜少见他和别的孩子结伴玩耍,大多数时候就一个人蹲在街角,或是沿着墙根慢悠悠晃荡,衣服布料薄得看着都挡不住风。”
她顿了顿,指尖捻了捻鬓边垂落的卷发,语气沉了几分。
“隔三差五就溜进我店里,每次都趁我转身整理书架的空档,飞快揣上一本,低着头缩着肩膀,一溜烟就窜进巷子里,跑得没影。”
“我抓过他两回,每次被逮住,他都攥着书往后缩。”
周警官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凝起一层淡淡的沉郁,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恻然。
“我知道那孩子,大伙都喊他狗子。”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声音低了几分
“爹妈早早就丢下他跑了,至今杳无音信。前年唯一相依为命的奶奶也撒手走了,无依无靠的,这些年全靠镇上街坊邻里接济,吃百家饭勉强长大。”
曾也转头看向始初,恰好撞进她线条清浅的侧脸,眉峰微蹙,眼底漾着藏不住的心疼。
曾也默不作声地抬起手,轻轻落在始初的肩头,掌心带着一点温热的力道,缓慢而温和地拍了两下,无声地安抚着她翻涌的情绪。
天光刚漫过小镇的屋檐,晨雾还未散尽,曾也陪着始初沿着老街缓步散步。
两人行至楼明月的书店门口,目光无意间往里一瞥,脚步都下意识顿了顿。
始初拉了拉曾也的袖口
“你看你看,那小孩是不是就是狗子啊”
曾也看到有些诧异
“嗯”
“走嘛,陪我进去看看”
柜台后的楼明月一身简约便装,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松松挽在肩头,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目光温和地扫过店内忙碌的两人。
始初指尖轻轻攥住曾也的手腕,顺势将人往书店里带,脚步迈过门槛时,扬着温软的声线朝柜台方向唤了一句:
“明月姐,忙着呢?”
话音落下,带起一阵轻微的风铃响动。楼明月闻声抬眸,原本凝在书页上的目光漾开笑意,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来。
作为这间书店的主人,她没有刻意插手,只安静守在收银台后,偶尔出声提点几句,声音慵懒又从容。
狗子遇到拿不稳的大部头书籍时,便会下意识朝柜台方向望一眼,楼明月见状便抬手朝他温和颔首,示意慢慢来,眉眼间尽是包容。
一旁的李望手脚麻利地搬着书箱,时不时抽空往柜台瞟上两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楼明月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始初还攥着曾也手腕的手,那点亲昵的小动作落在眼底,她唇角漫开一抹浅淡了然的笑意,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打趣
“你和曾老板的关系还真是好。”
始初闻言愣了愣,低头这才察觉自己还牢牢牵着对方,慌忙松了手,耳尖悄无声息地泛起一层薄红,却又没好意思刻意解释,只是局促地抿了抿唇。
一旁的曾也垂眸瞥见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靠了半步。
楼明月撑着柜台微微倾身,随手将散落的书页归拢整齐,语气闲适从容。
“我倒不忙,那个小孩,是我刚招进来的员工。”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正认真擦拭书脊的狗子,眼底漾着温和的光,继续轻声说道:“让他在店里打打下手,管两顿饭,再给点零花钱,也算给他一个落脚的地方。”
曾也目光转向一旁正蹲在地上整理旧书的李望,眉梢微挑,语气里掺着几分戏谑,开口问道
“那我小舅,也是你特意招进来的?”
楼明月低低笑了一声,眼尾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红唇轻启,慢悠悠吐出四个字
“买一赠一。”
话音刚落,她抬眼朝李望的方向瞥了瞥,眼底藏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李望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扬起一张爽朗的脸,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朝着几人扬了扬下巴。
“行,明月姐你们先忙,我也到时间该开门了”
始初和曾也同楼明月随口寒暄了几句,便轻声道别,转身踏出书店木门。
楼明月抬手朝埋头整理书籍的李望慢悠悠招了招手,红唇微勾,漫不经心地扬声唤道
“李警官,你过来一下。”
李望闻言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尘,脸上还挂着方才的憨笑,几步快步走到柜台跟前,微微俯身,语气爽朗
“怎么了,楼老板?”
“我说你们当警察都这么闲吗?我只付一人份工钱”
李望原本随意的神态骤然一僵,目光躲了两下,最终还是落回她脸上。
隔着窄窄的木台,两人距离近得仿佛一倾身就能碰到彼此,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漏进来的风声,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悄然漫开。
“警察嘛,当然是要保护人民的”
“我这里可没有危险”
“帮助也算”
楼明月低低笑出声,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稍作停留,慢悠悠接了话
“那我算不算需要重点保护的人民?”
李望含糊应了声“算吧”,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没再多停留,转身几步跨出书店大门,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连门口的风铃都被他带得叮铃乱响。
楼明月望着他仓促消失的背影,指尖抵着唇角,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狗子捧着一摞书站在书架旁,小脑袋悄悄侧过来,将方才柜台边的互动尽收眼底。
小脸上满是困惑,只觉得气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自那天起,李望便天天往书店跑。
有时下了班直接过来,脱下警服换上那件浅蓝色工作服,搬书、整理、修修补补,什么杂活都揽在身上。
遇上店里客人多,他就安安静静守在一旁,不刻意凑上前搭话,却总在楼明月抬手够高处书籍、或是搬重物时,不动声色地先一步上前搭把手。
狗子看多了,渐渐也习以为常,只是偶尔抬眼望向柜台前那两人,依旧琢磨不透这股说不清的氛围,只当李警官是热心肠,格外照顾他们书店。
楼明月也从不多说什么,任由他每日前来,偶尔递上一杯温水,或是在他忙活半天后,轻声嘱咐一句歇一歇,眉眼间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暖意。
一批新书全部卸完码好,楼明月和李望双双往后一靠,后背抵在货车冰凉的铁皮车身上。
晚风卷着尘土掠过街角,夕阳斜斜坠在远处的屋檐上,橘红的霞光铺满半条街道,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李望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粗粝的掌心蹭过皮肤,带着几分燥热。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楼明月被风吹乱的卷发上,红色发丝贴在光洁的侧脸,在落日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楼明月望着天边沉下去的落日,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慢悠悠开口。
“行,今天辛苦你了”
“小事”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倚着货车,整个人带着一身运动过后的燥热。
楼明月接过晚风,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打破这份略显燥热的沉默。
“你这天天往我这儿跑,局里那边不会说你不务正业?”
她侧过脸,眼尾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李望汗津津的脸上。
李望愣了一下,抓过纸巾胡乱擦了擦汗,耳根又习惯性微微泛红,嘴上却硬撑着一本正经。
“本职工作都做完了,过来搭把手,不算违纪。”
楼明月靠在货车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被风吹乱的卷发,絮絮地说着闲话。
“这批书品相倒是不错,就是路上颠簸,边角磕坏了好几本,等会儿还要慢慢修补”
“狗子今天也挺勤快,擦书架擦得干干净净,就是闲不住,总偷偷翻想看的小说。”
一直沉默的李望猛地抬起头,额前的汗水还没干透,眼神却格外认真,一字一顿开口
“我喜欢你。”
楼明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原地,落日余晖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一时没接话。
“认真的?”
李望攥紧拳头,后背依旧靠着货车,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一些,眼神却半点没有闪躲
“嗯,认真的。从见你的第一面,和以后的每一面我都是认真的。”
楼明月看着他这副局促又真诚的样子,嘴角轻轻扬了一下,没直接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你就不怕被拒绝,以后连书店都不好意思来了?”
李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怕归怕,但不说出来,我心里更难受。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得让你知道。”
楼明月敛了笑意,目光望向远处渐沉的暮色,语气听不出喜怒,缓缓开口
“李望,我结过婚。”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石子砸在水面上。
李望浑身一僵,脸上的紧张瞬间凝固,眼底的热忱顿了顿,一时间有些怔神。他看着身旁的女人,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明明身姿依旧从容,却莫名透出几分疏离的沧桑。
过了片刻,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沉稳下来,没有半分退缩
“我知道。”
楼明月微微侧过头,眉梢轻挑
“你知道还说喜欢我?”
“知道归知道,喜欢归喜欢,两码事。”
李望直视着她的眼睛,汗水未干的脸上神情格外坚定
“过去的事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
楼明月定定看着他,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温柔彻底敛尽,添了几分沉淡的落寞,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自嘲
“你还是太年轻了。”
她微微垂眼,指尖轻轻蹭过货车冰凉的铁皮,声音轻得像晚风
“我不光结过婚,还有一段不算体面的过往。我性子野、爱自由,安稳日子过不惯,也从来不是什么适合被人好好爱着的小姑娘。”
“你是警察,前途坦荡,干干净净的。没必要栽在我身上。”
李望听完半点没退,反而微微直起身子,褪去了方才的局促,眼神坦荡又执拗
他望着她藏着怯懦的眉眼,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我不管以前的你是什么样的。”
“我认识的楼明月,守着一家旧书店,喜欢自由,善良真诚。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不是你的过去。”
“我选的是你,就不后悔。”
落日最后的霞光落在他汗湿的侧脸,少年赤诚的心意,坦荡得毫无保留。
楼明月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口轻轻一颤,沉默了许久,唇角终是勾起一抹极浅、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行,那就试试吧”
就在两人话音刚落的瞬间,远处民居的屋顶上忽然扬起一片绯红。
始初和曾也并肩靠在屋檐边,手里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瓣,对视一眼,抬手尽数朝着货车旁撒了下去。
“恭喜恭喜!”
漫天花瓣乘着晚风缓缓飘落,落在车身上、落在两人肩头,也落在满是霞光的空气里。
这是李望前几天悄悄找过她们,特意定下的小仪式,若是表白成功,屋顶便会落下一场玫瑰雨。
纷飞的红色花瓣里,李望望着楼明月骤然睁大的眼眸,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轻轻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楼明月望着漫天飘落的玫瑰,又看了看身旁笑意灿烂的青年,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没有躲开,任由掌心被他稳稳握住
屋顶上,始初撑着下巴笑着往下望,曾也安静站在一旁,晚风拂动两人的衣角,看着这场藏着心意的浪漫,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曾也望着楼下漫天纷飞的玫瑰,望着李望与楼明月紧紧相握的手,眼底不知不觉漫上一层浅淡的水光,明明是看着旁人的欢喜,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与动容。
始初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余光瞥见他神色不对,便不动声色地悄悄侧过头,望向身旁的人。
落日余晖落在曾也的眼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泪光看得清晰。
始初的动作不自觉放轻,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脸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心底跟着轻轻沉了一下。
“曾老板,这么容易被感动啊”
曾也猛地回神,下意识垂下眼睫,飞快眨了眨,把眼底那点湿意压了下去,耳根微微泛红,却不肯承认。
“没有。”
“行,没有~”
“那…曾老板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远方”
曾也侧过头,目光撞进她亮闪闪的眼眸,声线放得很轻:“去哪?”
始初望着楼下渐渐消散的玫瑰花瓣,晚风卷着淡淡的花香漫上屋顶,她缓缓开口
“撒贝宁曾说过,赛里木湖你都没去过,白活了。”
话音落下,曾也微微一怔,望着远方沉落的落日,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你想去?”
“嗯,去那找找灵感”
始初点头,目光落回他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想去看看那片被称作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的蓝,也想……和你一起去。”
曾也的耳尖红意更深,良久,缓缓应下
“好,等忙完这段就去。”
不久之后,曾也和始初收拾着行李,始初拿起了一件特别性感的连衣裙
”曾老板,你看我这件衣服要是带到赛里木湖去,不得特别出片啊“
曾也刚喝了一口水,突然喷出来,被呛的咳嗽
咳嗽声渐渐平息,曾也端着水杯抿了两口温水压下喉间的痒意,无奈地望着一脸得意的始初。
“存心捉弄我是吧?”
始初抿着嘴笑,将连衣裙搭在臂弯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哪有捉弄你,我是真心觉得这件衣服很上镜。你想象一下,湖畔草地,湖水映着天光,我穿这个站在边上,画面不美吗?”
她说话时微微歪着头,眼里盛着笑意。曾也心头微动,仓促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美是美,只是路途遥远,穿这么单薄,当心着凉。”
“放心吧,曾老板,我又不傻我肯定带厚一点的外套”
始初了然他的心思,也不再逗他,转身继续归置行李
“听说赛里木湖的日出格外漂亮,咱们明天赶路,争取后天一早就去湖边等日出。
“都行。”
曾也轻声应着,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背影上,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曾也刚把水杯放到桌上,口袋里的手机便弹出了微信提示音。他抬手拿出手机,指尖划开屏幕。
曾也指尖顿在屏幕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放下手机,伸手拉过始初,一同走到沙发上坐下。
始初瞧出异样:“怎么啦?”
“李望和明月姐准备结婚了”
曾也无奈说道,“咱们机票早就定好了,时间刚好撞上婚礼,怕是赶不回去了。”
始初脸上的欢喜也敛了些,轻轻叹口气,抬手环住曾也的胳膊,慢慢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没事,先发个信息祝福一下,等我们回来再去祝福一下。”
“好。”
始初和曾也在路途上的几天,小镇上红白喜事交错。
人生还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楼明月和李望结婚后,就把狗子领养了,发现他户口本上的名字不是狗子,而是叫
“李昭望”
狗子患上了白血病,是家族遗传的,小镇医疗条件不好,李望找领导把他调回城里,楼明月也把店铺关门了。
他们拼尽全力,弃了安稳、舍了生计、日夜相守、寸步不离,同死神拼命争抢那一点微弱生机。
以昭为名,以望寄生。
以望寄生,终成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