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似玉 玉如君》青稞饼

3、第 3 章 赎身

　　可能是清晨的原因吧？茶楼很冷清，只有一名店小二。

　　“两位小姐，快请进。”

　　店小二客气的给我和青梧姐端茶。

　　“请问，姜少爷在吗？”青梧姐跟店小二客气询问。

　　店小二发现我们是来找姜少爷之后更加热情了。

　　“两位小姐，请稍等，我们家少爷在楼上，我这就去通报。”

　　店小二端上茶后，麻溜的跑去二楼叫姜少爷。

　　“姐，在这个地方盖茶楼，真聪明。”

　　“你也不看看这个茶楼的老板，昆明谁家敢跟姜家作对？”青梧姐吹了吹手上的茶，慢慢的饮茶。

　　这间茶楼的桌椅都是崭新的，空气里有一股木头的味道。

　　“姐，我有点紧张，你看我手心都出汗了。”我伸出手摊开在青梧姐的眼前，给她看我手心的汗水。

　　“你担心什么呀？现在姜少爷答应培养你。”青梧姐拿出口袋里的手套，轻轻擦着我手心的汗水。

　　楼上的梯子发出声音，我转身一看，姜少爷穿着中山西装，外套黑色羊绒大衣，脖子间戴着白色羊毛围巾，整个人衣着华贵。我这才注意到原来姜政和生的这样好看，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青梧姐见我看着姜少爷出神，戳了戳我的手，示意让我开口。

　　“姜…姜少爷”我因为紧张，现在又对着他的外貌出神，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

　　“姜少爷，您好，我带着淑臣来这里，她愿意当会计。”

　　好在青梧姐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做出这种‘无语’事情的时候，她会像定海神针一样稳定局面。

　　“请坐请坐。”不知姜少爷什么时候到我们的身边，客气的跟我们说话。

　　“你们两个这么早就到这里，真是没想到啊！”姜少爷跟我们客气的寒暄了几句。

　　“你是上次在万花楼见到的那个青梧是吧？”姜少爷看着局促的青梧姐道。

　　“是的，没想到您还记得。”青梧姐微笑着对着姜少爷微微点头。

　　“你们吃早饭了吗？”姜少爷看着我问。

　　“吃了。”我随着他点头，双手不停的在搓。

　　“你很冷吗？”姜少爷看见我的双手一直在搓，好奇的跟我问。

　　我吓得一个机灵，如果我说我冷会不会显得这个茶楼冷清，我说我不冷，但我的双手不停的在摩擦。“不冷。我紧张。”

　　我的不过脑的言语，直接让姜少爷笑出声音。

　　他一笑我更紧张了，脸颊瞬间灼热了起来。

　　“言归正传，既然你同意在我这边当会计，你学成之前我给你每个月开50块大洋，学成以后我给你开150块大洋。”姜少爷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每个月150块大洋，我在万花楼，累死累活也挣不到这么多。

　　“这么多吗？”

　　“我还第一次见开工资嫌多的工人。”姜少爷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种另类的话。

　　跟姜少爷谈完后，我和青梧姐道万花楼找老板娘辞职。

　　“老板娘，我想辞职。”我小声跟老板娘说。

　　“你说什么？”老板娘双手叉腰在我对面站着，大声的说话，把后院的所有人都往这边看过来了。

　　“我要辞职。”我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

　　“你这个白眼狼，你想想当初你们姐妹两没饭吃的时候，是我万花楼给你们两个一口饭的。”

　　“我知道我们当初收到万花楼的恩赐，但那我早就还完了。我15岁进万花楼，你让我在后厨工作，我累死累活的在后厨工作，我18岁你让我端着酒道雅间服务，我也毫无怨言的去服务了。现在我不想干了。”我带着哭腔颤音的跟老板娘诉说。

　　“你以为我们万花楼是你想来就来，你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想得美。你说你想离开。可以！但是你要付赎金。”老板娘见我去意已决，拿出赎金来压我。

　　“我当初来这里并没有签卖身契，我们可以随时离开。难道你这个万花楼大过王法？”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胆量，竟然直接跟老板娘说理。

　　“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万花楼为什么在昆明生存这么久。”

　　老板娘的话我听出来了，说万花楼背后的主子不惧怕法律。

　　“老板娘，你就可怜一下淑臣姐妹两个，淑臣能离开是她的福气，你就让她离开。”青梧姐跪在老板娘的面前替我求情。

　　“你说的容易，她离开了她的那份工作谁来干？你来吗？”老板娘用脚踢了跪在面前的青梧姐。

　　老板娘直接冲我来，啪—那一巴掌又狠又脆，我耳畔嗡的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关进柴房。”

　　万花楼里面老板娘养了好多护院，两位体格强壮的护院把我像猫抓老鼠一样，粗俗的从我肩膀拉着我丢尽柴房。

　　我看见青梧姐跪在老板娘面前哭着替我求情，其他的姐妹看见这个情况大气不敢传，整个院子只有青梧姐那惨状的哭声。

　　柴房里没有柴房，这里是专门关像我这种不听话人的地方，我以前看过这里进去过好多妙龄少女，但过几天之后都是从这个房间里裹着粗布出来，护院把她们的尸体会丢在城外的乱葬岗，死后变成孤魂野鬼。

　　“青梧姐，我能拜托的人只有你了，我死后帮我照顾淑禾。”我在柴房的门缝里跟屋外的青梧姐大声的说话。

　　“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这就帮你去弄赎金。”青梧姐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是她很坚定的说帮我弄赎金。

　　青梧姐想的简单了，老板娘会狮子大开口，她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洞。

　　自那天以后万花楼里风平浪静，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我的这件事，她们把我在柴房里关了三天三夜，在这期间没有给我一滴水，我在浑浑噩噩当中听到了青梧姐的声音。

　　“老板娘，我带着赎金过来了，你看看，现在能不能让淑臣出来。”

　　“就这点钱，远远不够，这几年我在那丫头身上花的钱没有几十万也有几万。”

　　听到老板娘的这句话我就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知道她事铁了心的不想让我离开这里。这几年她连工钱都没有正常发放，现在却说在我的身上花了那么多钱。

　　“老板娘，你就可怜可怜她们姐妹两个，如果淑臣出事了，这个淑禾就成孤儿了。”

　　“哈哈哈，那更好，这个小女孩长得不比她姐姐差，到时候，可以来万花楼工作。”

　　听到老板娘的这句话，我忍无可忍，我自己都这么辛苦了她还在算计我的妹妹，我拖着身子道柴房门口，用力敲了敲门板，但是我的体力敲不出一点声响。

　　“青梧阿姨，我阿姐现在在哪里？”我听道日思夜想的那个声音。

　　阿妹，阿姐在这里我用干哑的嗓音对着外面喊，但是声音太小了她们都没听到。

　　“阿姐、阿姐……”淑禾叫我的声音一直环绕在我的脑袋。

　　“淑禾，不要哭了，你阿姐明天会回来的。”青梧姐在院子里把淑禾抱的更紧了些。

　　“我不要，我现在就要阿姐，阿姐也把我丢下了。阿姐……”淑禾的哭声一直没有停止，他以为她哭得越大声，我就会越快的回来。

　　淑禾对不起，阿姐没有丢下你。

　　我佣金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哭声，刚开始我的哭声是外界完全听不到，我不断地尝试，最后发出像婴儿一样的毫无力气的哭声，但好在这个声音被淑禾听到了。

　　“阿姐……”淑禾想着柴房的方向跑过来了，“阿姐，你在这个房间吗？阿姐开门呀！”淑禾一些的的问题我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我从门缝里传出小声的话“淑禾，阿姐没有丢下你。淑禾，阿姐可能要出趟远门，在没有阿姐的日子里，一定要好好听青梧姐的话，永远不要踏进万花楼一步，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答应我，你现在答应我。”我用干哑的声音很费劲的说了这些话。

　　“阿姐，你不要丢下我。”淑禾还是哭着乞求我。

　　“你先答应我。”我知道我没有剩下很多时间，我必须要听到淑禾亲口答应。

　　“阿姐，我答应你，我不会踏进万花楼一步，求你被丢下我。”淑禾的哭声很大声，声音很响亮，这个声音会跟一直跟追随我。

　　我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也没有力气流眼泪，我就缓缓的闭上眼睛。

　　“淑臣，淑臣你回答呀！”青梧姐一直敲柴房的门板，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淑臣，你还有淑禾，你还要去码头当会计呢！你前几天答应姜少爷了，你不要这样就撒手不管了。”青梧姐整个下午都呆在拆房的门口跟我聊天。

　　“姜少爷，姜少爷，淑臣，你别闭眼，我现在就去找姜少爷，他肯定会帮你。”青梧姐的声音渐行渐远，她顾不上姜少爷会不会相信，我们现在只有着一根稻草了，我能想象的到，她在街上肯定跌跌撞撞的去找姜少爷。

　　姜少爷，姜政和，这个只见过三次面的豪门少爷，对我最慷慨的一位少爷。他和其他来万花楼消费的少爷不一样，他是第一次把我真正当作人来看待的客户。

　　姜少爷，如果知道那天在码头是我们见面最后一次我肯定会跟你好好道别，谢谢你这段时间让我产生被别人看得起的感受，感谢你出手相助，感谢为我们姐妹两个以后考虑。我会祝福你儿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