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似玉 玉如君》青稞饼

2、第 2 章 过年

　　“阿姐，我喜欢这个衣裳。”跟姜少爷聊天我完全忘记了淑禾要买衣裳这件事情，淑禾抓着一个做工精致花里胡哨的裙子，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

　　“淑禾，这个衣服你穿着不适合。”

　　我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款式普通耐脏的裙子。

　　“淑禾，你看这个裙子怎么样？”

　　“可是姐姐，季司年妹妹她们都穿这种裙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淑禾说，我自己说让她在这家店里选自己喜欢的款式，然后现在我又拒绝她的选择。

　　“你叫斐淑禾是吗？”姜少爷走进淑禾身边，并且弯腰跟她对话。

　　“是的，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政和，是你姐姐的朋友。”

　　姜政和，原来姜少爷叫姜政和，人如其名和和气气。

　　“你喜欢这个裙子呀？”

　　“是的我喜欢这个，我的小伙伴都穿这种裙子，像洋娃娃一样很漂亮。”

　　“那哥哥给你买这个，让姐姐给你买那个。”姜少爷指了指我手上拿着的裙子。

　　“这样可以吗？我姐姐会答应吗？”淑禾像是看见救世主一样，满眼期待的看着姜少爷。

　　姜少爷看了我，然后笑着跟我说“这是我给淑禾的过年礼物，我们两个每人给她买一件礼物怎么样？你买你手上的那个，我买她看上的这个。”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下子拒绝姜少爷几次我做的确实有点过分。

　　“那好吧！斐淑禾还不赶快谢谢姜少爷。”

　　“谢谢政和哥哥。”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两件裙子已经被包好了。淑禾抱着那个花里胡哨的包袱，笑得眼睛都弯了。

　　“政和哥哥，你家在哪个方向？”

　　“我家就在翠湖边。”

　　“那我们回家方向不一样，我们家老城街巷。”

　　离开店铺的时候天色已黑，我牵着淑禾跟姜少爷道别。

　　“淑臣姑娘，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好的，谢谢您姜少爷。”我看着姜少爷点了点头，然后牵着淑禾直奔家中。

　　姜少爷站在那个店铺门口，看着我们走远，才转身离开。

　　“阿姐，政和哥哥给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让我好好疼爱我们的淑禾。”

　　“阿姐最疼我了，现在我又第二个喜欢的人了。”

　　我故意瞪大了眼睛，逗她“谁呀？到底是谁让我阿妹喜欢了。”

　　“是政和哥哥，他是除了阿姐以外第一个给我买礼物的人。”

　　对呀，这个姜政和对阿姐来说，也是第一个对我们这个好的人了。

　　很快到了过年的时间，整个昆明城内充满喜气洋洋的氛围，每家每户门口张灯结彩，战火纷飞的年代能过个安稳的年就是求之不得。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青梧姐的丈夫欠债太多后被债主在街上活活打死，我去看青梧姐的时候她人愣愣的跪在丈夫的坟前。看见我来了，她才大声哭了出来，青梧姐的女儿今年才6岁，她现在不懂什么叫生离死别“淑臣阿姨，我饿了。我娘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心悦发出稚嫩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去厨房下了两碗面，给心悦喂完面，然后叫淑禾带着她出去玩。

　　淑禾牵着心悦去巷口看放鞭炮。

　　“姐，你先吃饭。”我把面端到青梧姐的面前。

　　“淑臣，我现在吃不下。”青梧姐看我笑着说道。

　　“姐，你别这样，心悦还小，她需要你。”我看着青梧姐眼泪始终是没忍住。

　　“淑臣，你现在还没结婚，以后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像我一样，你说好端端的人就死在街上，我以前希望他死在外面，结果现在真死在外面了，我又有点不甘心。凭什么我们的命不是命。”青梧姐说这话的时候眼泪是忍住的，但她的语气是克制的是不甘心。

　　“姐，现在这世道，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为我们发出声音，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你在有什么闪失，心悦真的就成了孤儿。”我很担心青梧姐的状态，之前在万花楼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烦她的眼神都是坚定的，不像现在双眼无光。

　　这个年我和淑禾在青梧姐的家里过了。上次我在季家店铺买的裙子给心悦穿上，虽然大了一点，但好在青梧姐的手艺，两个小女孩今年都穿着漂漂亮亮的裙子上街玩耍。

　　“你怎么给淑禾买两件裙子，自己却没有买一件衣裳？”青梧姐见孩子们出门跟我说。

　　“上次给淑禾买衣裳的时候，遇见姜少爷，然后他给淑禾买了那条现在穿在她身上花里胡哨的裙子，我买了那个中用的裙子。”

　　淑禾和心悦这时候跑过来，两人各自抓了一把瓜子放进外套的口袋里，有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我和青梧姐坐在踏上，吃着花生瓜子。

　　“姜少爷我们高攀不起的。”青梧姐放下手中正在破壳的花生，抬眸看来我我一眼。

　　“我知道姐，他可能是可怜我，才帮我买的。”我笑了笑看着青梧姐说。

　　“不过，姐，他给我提了一个建议。”我放下手中的瓜子，我也想听听青梧姐的建议。

　　“什么建议？”

　　“他叫我到他的码头当会计。”

　　“会计是什么？”

　　“就是记账先生。”

　　听到这句话后青梧姐终于笑出了声音，这么多天里今天她终于笑了。

　　“你知道怎么记账吗？你见过账本吗？”

　　“我也跟他这样说了，但是他居然说请先生教我记账。”

　　听到我说这样，青梧姐放下手中的一切也停止笑“那你还等什么呢！直接答应呀！”

　　“但是…姐，我有点担心，我做不好这件事情。”

　　“傻丫头，你在想什么呢？人家现在愿意培养你，难不成你一辈子要呆在万花楼里吗？”青梧姐直接拿起身边钩针，敲了敲我的脑袋。

　　“听说水运明天开始开工，到时候我陪你去，这种机会我们不能错过。”青梧姐继续拿着钩针织毛衣，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停止过。

　　今天就是青梧姐带我去找姜少爷的时间，我起的特别早，带着还没睡醒的淑禾直接去了青梧姐的房子。两家距离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到。

　　“姐，你起床了吗？”我在屋外敲门。

　　“等一下，马上来！”里面传出青梧姐的声音，感觉已经起床了。

　　青梧姐上身裹着已经破掉的棉衣，头发散乱的来给我开门。

　　“姐，你还没起床啊？”

　　“你这丫头，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这么早就来了，外头冷，快进屋。”

　　进门后我把淑禾轻轻放在心悦身边，跟心悦一起盖被子。两个小女孩挤在一起，睡得正香。

　　“你先喝口茶。我洗漱一下，换身衣裳，我们就去找姜少爷。”

　　青梧姐去院子里洗漱，冬天的昆明格外的冷，青梧姐在院子里口中吐白雾。看着青梧姐洗漱的背影，姐比我还着急。

　　看见床上的两个小女孩睡得很香，我和青梧姐蹑手蹑脚的出门了。

　　“姐，她们两个醒来发现我们不在身边会不会哭啊？”我跟在青梧姐的后面，小声的跟她问。

　　“不用担心，我跟邻居大妈说一声，如果哭了就去看一下她们两个。”青梧姐关门的动作很小心，生怕下一秒弄醒两个小女孩。

　　之后青梧姐就敲了敲邻居的门，出来一位身子比较怕肥胖的大妈出来，见我和青梧姐，她热情的回应我们。

　　“大姐，我和小妹出去办点事情，家里小孩还在睡觉，如果她们醒来后哭了，就麻烦照顾一下。”

　　“好的好的，你们放心去吧，孩子交给我。”

　　“谢谢大姐，谢谢大姐。”

　　“大家都是邻居不用这么客气。”

　　清晨路上没有什么人，寒风刮得我们脸颊生疼。

　　“姐，真希望后面还能跟你一起工作。”

　　“你想什么呢？你找到这样的机会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就算了，大半辈子这样过来了，后面应该也会这样过，到时候你去上班了，我早上帮你带淑禾。”

　　青梧姐就是对人特别真诚的一个姐姐，自从我认识她以后，她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待我，她以前说过，在我的身上看见年轻时的自己。

　　“姐，那你一直呆在万花楼吗？”

　　“我应该会在那边继续做，我没有文化，也不年轻，去哪里找一个比较体面的工作，就怕我的职业误了心悦的一生。”青梧姐无奈的笑了笑。

　　青梧姐转身看我的时候，发现我的脸颊被冻的红红，她暖烘烘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

　　“淑臣，我的手暖不暖和？”

　　“姐，特别的暖和。”

　　“你记住，你的日子以后都是暖暖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青梧姐说话，这时候我的眼泪很不争气的流出来。

　　“你看前面就是码头，我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擦一擦脸上的泪痕。别到时候让姜少爷误会。”青梧姐拿出万紫千红在我的脸上涂抹均匀。

　　清晨的码头有开出去的船也有开进来的船，有装货工人也有卸货工人，有清点货物的人，整个码头就是一片繁忙。

　　“大哥，请问姜少爷在哪里？”青梧姐抓了一位装货工人，跟他询问了姜少爷所在位置。

　　“你看看，那边有一个挂着姜字的旗子，那里就是姜家的，姜少爷应该在那里。”大哥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声音大声的跟我们指明方向。

　　“那不是茶楼吗？”

　　“那是今年新建的茶楼，整个码头就只有那家茶楼生意很好。”大哥耐心的跟青梧姐说明。

　　我和青梧姐按着大哥指的方向，来到姜家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