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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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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渐远,很快到了机场那边,他们上了专机。
不得不说,特权——噢,或者说钞能力还是很让人震撼的,要是搁外面自己坐飞机,水柏年只能看见他们的鼻孔……好吧,这有可能只是水柏年的身高不够。
但在这里,那她是只能见到他们的背和脑袋,样貌身材只远远能看一眼而已。
专机起飞后不久,午餐推了上来。
缪明希招呼她坐定,甚至还绅士地伸手示意了下她的位置,等她坐下后自己再坐。
水柏年心如火烧,简直坐立难安。
等她好不容易安定插起一个丸子想要送进嘴巴的时候,他发出了令人窒息的一问。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哈?”,水柏年愣了一下,然后想了一下,发出了她的真诚疑问,“你的助理不是莉雅吗,怎么变成男的?”
缪明希,“……”
看得出来他得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无语的答案,嘴角抽搐,但他只能提提神,叹了口气。
“哪条法律规定我只能有一个助理的?”
哦吼咿,听这恨不得冰死人的语气。
水柏年再一次感到有点坐立难安——主要是她的爸爸也是这样人物,上一秒对你笑,下一秒可能就会打你这种,而她的哥哥常年在校,妹妹有妈妈保护,这个家里她谁也不熟,又是个出气筒的存在,所以她一直很小心翼翼。
但现在不得不待那么久在一起,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就感到有些疲惫了。
水柏年讷讷地没有说话,又觉得不开口有些失礼,绞尽脑汁,脸都快要憋红了似的晕倒。
幸亏缪明希也拿起刀叉,“你的习惯是食不言寝不语吗?抱歉,那我们吃饭吧”
这话的语气正常,水柏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便安静地完成了这顿午餐。
饭后,还有些紧张的水柏年惊喜地发现,原来缪明希还是个大忙人来着!
他的座位前面摆着一摞文件,恰电脑上操作正忙的时候,高大的男助理不知道从哪里又搬来一叠文件,放在了旁边。
他根本没时间分她一个眼神。
水柏年也从刚开始的无措,渐渐放下心来。
不曾想她一放松,困意袭来,她竟一觉睡到了天黑。
虽然有时差的因素在,但这也太恐怖了,她昨天还睡了很久的说。
醒来的水柏年依旧很起床懵,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的久眠。
她四顾一周,整个弥漫着淡淡的暖黄色光,松软的布景,虚幻得像是一个浪漫的异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这令一向对陌生环境都很紧张戒备的水柏年不由地心里暗叹。
有钱真特么好,一个座椅都睡得她那么爽!
但是回到现实,这场景有点尴尬,她就像主人都下桌了还在桌子上狂吃的客人一样,没有礼仪。
掀开身上盖的毯子,水柏年小心走到出舱门的位置。
正探头的时候,一个拐弯,她就和缪明希的那个高大男助理迎面碰上。
那男助理看起来就一板一眼,当然,他做事也的确很公事公办。
他先是替缪明希表明歉意——因为事忙的提前离开,让她不要介意,解释完后还专门将她送回了警局,她现在的住处那里。
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毫无拖沓。
下车在马路牙子上看车尾气一骑绝尘的水柏年恍若隔世。
复盘了一下这“奇妙”的经历,总感觉这两天的事都在做梦一样。
但复盘到此自己的表现没什么问题,水柏年心满意足地暗自思量。
霎那间寒风刹紧,一股妖邪的冷风从街的尽头钻了过来,水柏年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抱着怀里的资料袋转身走进了警局。
隔天,是水柏年需要去老城派出所的日子。
原本应该是许安南来的,但她说身体不舒服,于是水柏年和缪逸琛约好了还是老地方碰面。
缪逸琛开着车,而她带了两份警局食堂买好的包子豆浆。
车上,水柏年第一次主动搭话了一下,因为她真的很疑惑。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缪逸琛闻言一愣,有点奇怪,反问道,“有,怎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说……”,水柏年有些吞吐,“你不介意我这样说吧?我觉得你叔叔看起来有点可怕,你爷爷或者你爸爸还是什么大哥的,管的住他吗?”
缪逸琛的神色有些奇怪,脸变了好久,似错愕,又似好笑,但最终还是咳嗽了一声,挑挑拣拣地说了。
“我是他捡回来的孩子,因为年龄差得不大,叫大哥我觉得又不太尊重也没区分,所以就认作叔叔的--我叔叔也是孤儿才被当作干儿子养的,所以我有我叔叔管,但没人管我们”
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或许只是对水柏年来说有些尴尬,她找补了两句,“嗯......没人管也很自由啊,各有各的好”
生怕这件事过不去了,她紧接着又转移了话题,“我回去这两天应该没什么事发生吧?你有去老所长那.......那个叫什么,祭拜?还是探望,叫什么来着的那个”
“噢,那个叫拜祭,老所长叫我们不用去的,他说有这份心意就够了”,缪逸琛说着,但显然也只是一提而过,毕竟虽然惋惜,但人的悲欢的确无法相通,这般心意也就够了。
他比较在意的是接下来的分享,“不过你知道吗,原来等我们回去以后,那个鸡场还发生了大事--原本刑警队叫警犬来是要找老人生前到过的地方,看能不能倒推事情的经过,没想到居然在后山发现好多制毒的工具,还有毒品。原来这个养鸡场老板能发家、甚至送儿子去外国读书,靠的就是这个,然后他儿子读书出来后就给他出主意把生意做的更大,就像装那个指纹锁,还每次都带上猪场老板,两人一起做,从没人怀疑过,而他们这一次出国就是因为六十岁以后可以随国外子女养老去签办手续的......”
这一大串话水柏年听了个大概,不由地头昏脑胀,“所以,老板呢?”
“抓到了”,缪逸琛语气颇有些激动,“他还以为没人发现,被刑警队找了猪场老板忽悠,特地早点回来开鸡场大门,想跟老所长搞好关系再接下去之后的打算.......副所长偷偷跟我说了,我会以普通市民身份获得见义勇为奖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获得社会性的奖励,但学校是认的,老师已经核定我具有进尖峰班的资格了,主要也是沾你的光,我什么也没做——多谢你了,我叔叔也很高兴”
水柏年可不敢应下这话,“乱说,你跟我站在一起就是最大的支持了,事实上如果你不和我一起的话,我也根本不会进去,这是我们一起完成的事情”
“嗯,对是我们一起完成的”,缪逸琛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视线又斗志昂扬地直视车前,看上去有一丝莫名热血的中二气质。
看来还是年轻啊,小孩子一个。
车行到派出所对面的停车场上,他们两人一路解决完早餐进到了派出所内。
不同于之前的忽视,这次很多人都跟他们主动打了招呼,不说别的,就光凭今年的奖金--就算一个吸毒的人都能让很多支队抢得死去活来,更别说这一炮轰得多大,而且他们只是来实习的,也都能为老所长母亲的事尽心尽力、甚至顶撞所长,这样的人多结交肯定没错。
外面正一派和谐,所长办公室的门冷不丁地开了。
两天不见,老所长那张本来看起来还不算老的脸直接憔悴到眼色通红,若不是因为涉及到辖区内的毒品案,他估计现在还在家里哭丧。
他看向人群里的水柏年和缪逸琛,示意了下,“你们进来”
水柏年还以为有什么单独的任务要交给他们,甚至还想好了在开头前应该如何委婉地表示节哀之情,却没想到,老所长在他们坐下时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们走吧”
“什么?为什么要我们走呢”缪逸琛率先懵了,他估计还想着要怎么发光发热,大干一场呢!
水柏年倒是有些猜到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仔细想想也毫不意外。
她没说什么,只等老所长的意思。
老所长的嘴唇有些干裂,声音也有些嘶哑,他看了水柏年很久,久到眼眶里湿润起来。
“你,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母亲在养鸡场里面呢?”
“因为你们搜的地方太远了,我觉得一个老人走不了那么远的路,而且那么久没进食,体力.......”
水柏年说到这的时候缪逸琛咳嗽了一声,她也反应了过来。
还说进食的问题干嘛,那天她远远见着,那团树下的身影倒成了那些鸡的食物似的,只现白骨,现在还说,不是戳人心眼嘛。
水柏年闭了嘴,但老所长果真难受起来了,他的眼泪顺着沟壑的脸庞流了下来。
“是我的错,这么简单的道理.......如果你一开始要帮忙的时候我答应的话,她就还会……或者我就不会没有妈妈了--所以我不能见你,我感激你,但我也埋怨你,我知道是我的不对,但我还是忍不住........对不起”
这恐怖的窒息令水柏年不禁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她的情绪也波动起来,欠下了身,“我觉得您说的是对的,所以不用过多的责怪自己,如果那天我坚持的话,事情或许会不一样,抱歉”
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水柏年心里清楚,就算她那天跟着去找,也是不一定赶得上的,因为那时候的她还没有梦境的提示,就算她想进去那养鸡场,也会因为他的训斥而让步,所以这一切无解,那位可怜的老人也注定去世--不过这点倒不必让他知道了,说出来无异于雪上加霜。
如此这般说完的水柏年再次欠身,然后转身出去。
缪逸琛也起身跟着出来了。
一起站在大街上的两人相立无言,最后还是水柏年笑了一下,说道。
“其实我觉得不干也挺好的,因为我现在的本职就是个侦探,是拿钱办事的,在部门之间轮转交流只是为了方便我能得到来华国的签证,然后真的轮转也是说能观摩一下也好,便于知法守法,免得在调查的时候出了什么麻烦就不好了,不然要是委托我的那个人还活着的话,我应该会直接去调查的。哦对了,顺便问一下,你叔叔会找我,是不是就是你跟他推荐的啊?因为我后面想来想去,除了之前好几家人在一起的那次吃饭,他又不是因为之前你在天马山遇险的事情找我,那我跟你叔叔应该算毫无交集的啊”
果然,一被“质问”,缪逸琛的注意力就从被叫离开失落那转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尴尬和不好意思,“额,这很明显吗?”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谨慎,“也不算是我推荐的,只是我叔叔一直为他干爹--也就是我干爷爷的事操心,那天我们从交警支队回来以后,我去找他了,就说了下你的观察力那些很好,他可能去了解了一下.......您别介意”
“没关系的,我都问你了,怎么会介意呢?”,水柏年笑了一下,“不过,现在在这边的轮转结束,接下来的是刑警队那里,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你可以现在回学校的,嗯,后面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虽然有些老套,但因为你是个学生,还是希望你以后学业有成,加油!”
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给他,淡淡告别。
缪逸琛似乎有些意想不到,不由笑了。
“谢谢”,然后他道了一句,“再见”
两个人的世界暂时就此告别。
回到自己世界的水柏年犹记得缪明希交给她的那份资料。
她现在有些矛盾。
她倒是知道了那个害缪明希干爹的人在哪,甚至连那证据藏的坟墓位置在哪都知道,虽然说布局串联线索需要一定的设计,但主要是她并不想早点回去——因为Leo估计还在到处找她。
而她也不能假借旅游或者别的什么留下来——他们肯定调查过自己。
她向来不爱外出,而且就算留在这到处玩的话,别人说不得还以为她在刺探什么。
划不来的。
但考虑到如果事情拖久了,也有变化那怎么办?
思来想去,水柏年决定还是先把事情解决,然后再厚脸皮留在刑警队里学习一下,这样保险。
她晚些和局长助理商量的时候,没想到那人竟非常愿意,甚至连问局长的意见都不用地直接拍板,更别提她提出的隔几天再去刑警队报道的想法。
那感情像是他们做好了各种预案,直接可以条件反射。
不过这又好像是局长助理释放的善意……搞不清楚的水柏年选择算了,她还是不要折腾这么费脑力的猜测,直接接受就好。
谈话结束,至此,水柏年的未来打算,算是成功了一半。
时间一闪,又是几天。
这几天里,水柏年像模像样地请局长助理或缪明希的助理帮忙,自己也出去跑了几趟。
总算把证据链都串上以后,她把怀疑的对象和偷拍到的图片拿给了缪明希助理,剩下的真相就由他来挖掘了——毕竟这不是她的主场。
而有钱人办事的速度都极其讲究效率。
东西交给他助理的隔天,缪明希就给她打来电话。
“Anna女士,多亏你找到了真相,不然我还因为那个人为我干爹守坟而非常感激,还每年拜访的……如果不介意的话,方便吃顿便饭吗?有些问题我想向你确认一下”
不知是电话的变音亦或是缪明希的嗓音本就有磁性,那请求让人难以拒绝。
但对“杀人犯”的恐惧明显更甚的水柏年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嗯……您如果想知道什么的话,我们现在电话里说更方便的,我后面就要去刑警队轮转,想好好做下准备,抱歉”
水柏年找了个自认为看上去不错的理由。
缪明希闻言轻笑,似有些疑惑,“怎么不肯,你觉得我很可怕吗?”
心里一咯噔,电话这头的人第一个念头就是,玛德难道缪逸琛说了?但第二个念头又是,还是说缪明希看出来了?
做生意的人鬼精鬼精,肯定看的明白的。
但看出来就看出来罢,干嘛还说出来呢,怪让人难堪的。
水柏年正想含糊过去,绞尽脑汁想着对策,缪明希又笑了出来。
或许是解决了麻烦的问题,他似乎心情一直很好,水柏年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现在真的见面,而他又弯下那高大的身躯,凑到她面前,在她的耳旁说话……一想起那恐怖的氛围——立马就让她感觉想要死掉了。
战战兢兢的人喉咙紧紧地发干。
话筒那边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其实,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就算知道得再清楚也无法挽回,我不问了——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他呢?那个背叛者”
猝不及防地,缪明希问了这个问题。
这些许引起了水柏年的深思——因为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只是那个人对缪明希干爹的一厢情愿,才故意破坏他们爱情的话,那她肯定是要把他交给许司令处理的。
可缪明希的干爹以前也的确和他在一起过,还有一阵子山盟海誓,那么这就不是很好说了,感情的事水柏年不予评价,但也觉得那个人很可怜,所以才先交给缪明希的。
可能有人疑惑,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应该相反,把那个人交给许司令才对吗?毕竟许司令可不会动用私刑之类的,代表着国家正义。
不过据水柏年所知,那个人虽然杀死了缪明希的干爹,但他前期可是很为缪明希坐稳位置而出了一番力的——缪明希会为了干爹的恩情而如此奔波,那他也势必记得那个人对他的好,所以把人交给他反而会更好一点。
毕竟,许司令可不会对那个人心软。
对此,水柏年无话可说,只好勉强道,“嗯,我觉得由许司令的女儿将她的亲生父母合棺葬在一起,再由他守墓好了,您觉得呢?”
也不懂自己在想什么的人随便出个主意。
却不料却很合缪明希的心意,“让他看着自己深爱的人永远和别人在一起吗?呵,不愧是你”
什么不愧是你呀?
缪明希的语气里满是赞赏,水柏年竟吓了一跳,“不是,我是随口乱说的,您按您原本的想法来就好……”
妈呀,难道这计策“杀人”那么太诛心吗?
那边,缪明希却是打定主意,很轻松地将这事翻篇了。
“好,不说那个了,对了Anna女士,那你的报酬是要捐赠华国的还是美国的机构呢?”
“华国的吧”,水柏年记起那呕血的捐赠,梗着回了一句,不曾多想。
对面的人感了兴趣,“捐在华国?嗯,那有具体的省份,或者对应的城市吗”
水柏年略想了一下,“没有。您记得捐就可以了,麻烦您了”
“不客气”,缪明希略顿了顿,“那晚安,祝你日后的工作顺利”
很了断的官方祝福,水柏年喜欢!她一点也不想再和他瓜葛了。
“多谢!也祝您工作顺利”
一个激动,等水柏年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竟然已经把电话挂了!
有些忐忑,但也无所谓了,反正要是再对话下去,她肯定是心脏窒息,所以就这样的好。
哈哈,新的生活,终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