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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深夜潜入 这件大事, ...

  •   这件大事,沈昭宁筹划了整整三天。

      她要去的地方,是沈家老宅东南角那座偏院——密库所在的地方。但不是为了翻账册,那些账册她已经看了大半,关键的数字都记在了脑子里。她这次去,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盐引。

      二十张盐引,父亲到底把它们藏在了哪里?

      密库里她翻了个遍,账册、信函、契约,什么都找到了,唯独没有盐引的踪迹。这不合常理。盐引是沈家最值钱的東西,父亲不可能把它随便放在一个容易被人找到的地方。但他也不可能把它藏在密库之外的地方——密库已经是整座沈家大宅最隐秘的角落了。

      除非,密库里还有她没找到的暗格。

      深夜,二更梆子响过之后,沈昭宁换上一身深色衣裳,翻窗而出。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深夜去密库了,路径早已烂熟于心。贴着墙根,绕过二叔院子的后墙,穿过一片小竹林,就到了东南偏院的围墙。墙头的碎瓦片她上次用布条缠过了,这次翻墙没有再割破手。

      落地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院中的杂草,比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些。

      有人来过这里。

      不是她,那就是别人。

      沈昭宁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她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确认没有人,才起身走向那间砖房。

      门上的铁锁还是那把新的,锁身上没有撬动的痕迹。她掏出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锁开了。

      屋里的一切都和上次来时一样。三面墙的木架上,账册和信函码放得整整齐齐,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沈昭宁点亮随身带来的小油灯,开始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摸索。

      上一次她只顾着翻看账册,忽略了屋子本身的结构。这一次她要找的,是墙壁上可能存在的暗格。

      她先从左边那面墙开始,用手指敲击每一块砖,听声音判断后面是不是空的。敲了大半面墙,全是实心的,声音沉闷厚实。

      敲到第三面墙的时候,她的手指触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砖。

      这块砖的颜色比旁边的砖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她敲了敲,声音空洞,后面明显是空的。

      就是这里。

      沈昭宁心跳加速,用指甲抠住砖缝,使劲往外拉。砖块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砖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凭她十二岁的手指力气根本拉不出来。

      她停下来,仔细观察这块砖的四周。砖缝里有干涸的蜡痕——有人用蜡把砖块封住了,防止它松动。

      父亲封的。

      沈昭宁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这是她从厨房偷来的,刀刃很薄,正好可以插进砖缝。她用刀尖一点一点地刮掉砖缝里的蜡,刮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把所有的蜡清理干净。

      再次扣住砖缝,用力一拉。

      砖块松了。

      她从墙洞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子,盒子不大,比她的手掌宽一些,上面刻着一朵并蒂莲纹——和父亲遗书上的檀木匣子一样的纹样。

      铁盒子没有锁,只有一个暗扣。她拨开暗扣,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二十张发黄的纸,每张纸上都盖着官府的大印,上面写着“盐引”两个大字,以及准许经营的数量和范围。

      二十张盐引,一张不少。

      沈昭宁的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这二十张盐引,就是沈家的命根子。前世二叔为了它们杀了父亲,陆家为了它们跟二叔勾结,温玉衡为了它们布了一个天大的局。而她前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是这么大一座金矿。

      她把铁盒子合上,用布包好,塞进怀里。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好在深色衣裳在夜里看不出来。

      她正准备把砖块塞回墙洞,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沈昭宁猛地吹灭油灯,闪身躲到门后的角落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说话声。

      “……二老爷说了,那间屋子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隔几日就要来清点一次。你这次给我仔细点,别跟上回似的,走马观花看一眼就走了。”

      是赵全的声音。

      另一个人唯唯诺诺地应着,听不出是谁。

      沈昭宁的脑子飞速转动。门外的铁锁她进来的时候打开了,现在锁是开着的。赵全只要一推门,就会发现锁被人动过,然后就会知道有人进来过。

      她必须抢在他们进来之前,把锁锁上。

      但锁在外面,她在里面。

      除非——她不锁门,而是让赵全以为锁本来就是开着的。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贴着墙壁,无声无息地移动到门边,把铁锁从门扣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然后她推开后窗,翻身而出。

      后窗外是一片半人高的草丛,她蹲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到了门口。

      “咦?这锁怎么是开的?”赵全的声音带着疑惑。

      “赵管事,是不是您上次走的时候忘了锁?”

      “放屁!老子每次走之前都检查三遍,怎么会忘了锁?”赵全骂骂咧咧地推开门,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举高。

      火光在屋内晃动,照出木架上一排排整齐的账册。

      赵全在屋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嘟囔了一句:“东西倒是没少。走吧,下一处。”

      “赵管事,这锁——”

      “锁什么锁!你眼瞎啊?锁不是好好的挂在那儿吗?”

      “可是刚才明明是开的……”

      “你再说一句老子撕了你的嘴!锁是开的还是锁的,老子不知道?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昭宁蹲在草丛里,手心里全是汗。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铁锁,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她刚才翻窗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把锁挂回去。赵全看到的“挂在门上的锁”,是他在黑暗中自己想象出来的。他只看了个大概,就以为锁是好的。

      人的眼睛,在夜里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沈昭宁又在草丛里蹲了一盏茶的功夫,确认赵全走远了,才悄悄翻墙出了偏院,沿着来路回到自己的闺房。

      翻窗进屋的时候,春兰正守在门口打瞌睡,听见动静猛地惊醒:“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小声点。”沈昭宁把怀里的铁盒子取出来,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这个暗格是她让秦墨的爹帮忙做的,藏在床板下面,不把整张床掀翻根本找不到。

      “小姐,这是什么?”春兰凑过来看。

      “沈家的命。”沈昭宁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春兰没听懂,也不敢再问,赶紧去打水给小姐洗手。

      沈昭宁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床板下面的暗格。

      二十张盐引,现在在她手里了。

      二叔想跟陆家合作,没有盐引,他拿什么合作?就算他在公中账目上做再多手脚,盐引不在他手上,他就动不了沈家的根基。

      当然,她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盐引在她这里。一旦暴露,二叔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她一个十二岁的姑娘,根本护不住。她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法子,把这二十张盐引变成一把刀,而不是一个靶子。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

      沈昭宁躺回床上,盯着帐顶出神。

      盐引到手了,王掌柜的账目有了,许三的药方线索也在跟进,秦管家的消息网慢慢铺开了。她手里能用的牌,正在一张一张地变多。

      但她不能急。

      越是手里有牌,越要沉得住气。要让二叔觉得她只是个有点小聪明、但翻不起大浪的丫头片子。等他彻底放松警惕的那一天,她再把所有的牌一次性甩出来——

      一把定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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