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淮》雪下吟霜

18、送水 “小老师，

　　午后的操场，总是充斥着蓬勃的朝气。

　　篮球砸在塑胶地面上，发出沉闷又有力的砰砰声。

　　夹杂着少年们跑动时的呼喊，还有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热闹得很。

　　秋日的阳光不算刺眼，温柔地铺洒下来，给整个球场镀上一层暖光。

　　风从操场边缘吹过，带着草木的干爽气息，拂去午后的燥热。

　　谢屿淮穿着球队的球服，在球场上来回跑动。

　　他身形挺拔，跑起来步伐利落，起跳投篮的瞬间，线条格外好看。

　　额前的碎发渐渐被汗水浸湿，一绺绺贴在光洁的眉骨上。

　　脖颈处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慢慢往下滑落。

　　即便只是日常练习，他也格外投入，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球场上的他，褪去了平日里对着温宿时的温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凌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球场边的树荫。

　　温宿就站在那片梧桐树荫下，手里紧紧攥着两瓶冰镇矿泉水。

　　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着白，脚步迟迟没有往前挪动。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心跳始终处在偏快的节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放下书本，特意来操场找他。

　　平日里，从来都是谢屿淮主动。

　　早上提前到教室，把温温的早餐和她爱喝的饮品放在她桌角。

　　课间默默帮她整理好散落的书本，晚自习帮她占好靠窗的位置。

　　不管是学习上的陪伴，还是生活里的照顾，他从来都主动又妥帖。

　　而她，一直都是被动接受的那一个。

　　这一次，她听说他所在的篮球社团要备战校内友谊赛。

　　连着好几天，放学后都留在操场加练，辛苦得很。

　　心里莫名惦记，便从教室储物柜里拿了两瓶冰水，一路走到了操场。

　　真到了球场边，她又开始局促，不知道该怎么上前，也怕被周围同学议论。

　　毕竟两人还在考察期，约定好不在学校太过张扬，不影响彼此的学习和生活。

　　温宿轻轻咬了咬下唇，目光不自觉追着球场上的那个身影。

　　看着他接球、传球、起跳、投篮，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周围渐渐围了不少围观的学生，大多是女生，视线都牢牢黏在谢屿淮身上。

　　温宿的心跳，跟着他的跑动，一点点变得慌乱。

　　球场上的谢屿淮，其实早就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她。

　　从她走进操场，站在树荫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

　　原本只是常规练习，在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劲头。

　　跑动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她那边飘。

　　哪怕只是看着她安静站在那里的身影，心底也会泛起浓浓的暖意。

　　身边队友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都快被对手断球了。”

　　谢屿淮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多说什么。

　　只是重新投入练习时，动作愈发利落，像是在刻意表现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中场休息的哨声终于吹响。

　　球场上的少年们纷纷停下动作，三三两两往场边走，准备休息补水。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球服，每个人都喘着气，却依旧满脸朝气。

　　谢屿淮拿起搭在场边的外套，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不等他走到休息区，几个外班的女生，就拿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围了上来。

　　她们手里拿着冰镇的运动饮料，还有干净的毛巾，径直朝着谢屿淮靠近。

　　女生们的脸上带着羞涩，眼神满是仰慕，脚步急切。

　　很快就把谢屿淮围在了中间，叽叽喳喳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

　　“谢屿淮，你们练习辛苦了，喝点饮料吧。”

　　“我买的是冰镇的，刚好能解乏，你快拿着。”

　　“还有毛巾，赶紧擦擦汗，别着凉了。”

　　递水的、递毛巾的，一个个眼神热切，都想得到他的回应。

　　周围的同学见状，都心照不宣地看热闹，毕竟谢屿淮在学校本就惹眼。

　　长相出众，性格虽不算张扬，却依旧有不少女生暗自喜欢。

　　面对这样的场面，谢屿淮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那些女生身上多停留一秒，神色淡淡。

　　对于递到面前的饮料和毛巾，他没有丝毫要接手的意思。

　　只是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触碰，语气疏离又冷淡。

　　“不用了，谢谢。”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直接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

　　女生们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满是尴尬和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谢屿淮没有再管她们的反应，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树荫下的温宿身上。

　　随即迈开长腿，无视了周围所有目光，一步步朝着温宿的方向走去。

　　他走路的速度不算快，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

　　球服的领口处，被汗水浸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却丝毫不见狼狈。

　　反倒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野性，格外惹眼。

　　温宿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微微顿住。

　　握着水瓶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掌心渐渐渗出薄汗。

　　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眼神有些无处安放，不敢直视朝自己走来的少年。

　　直到谢屿淮站定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阳光。

　　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温宿缓缓抬眼，撞进他满是笑意的眼底，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起手，把手里的冰水递到他面前。

　　动作有些局促，眼神带着几分羞涩，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给你的，刚从教室拿过来的。”

　　谢屿淮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矿泉水，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

　　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像是盛了漫天的星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瓶还带着凉意的水。

　　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温宿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

　　温宿的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耳尖也跟着红透。

　　谢屿淮看着她这般羞涩的模样，心情格外愉悦，唇角的笑意始终不散。

　　他拧着瓶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特意过来，给我送水的？”

　　温宿被他问得脸颊更烫，不敢承认，也不想撒谎。

　　只是默默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有应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不远处，刚才被拒绝的几个女生，依旧站在原地。

　　看着这一幕，脸色都变得格外难看，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却也只能远远看着，不敢上前打扰，毕竟谢屿淮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

　　谢屿淮自然察觉到了那些目光，却毫不在意。

　　他的全世界，此刻就只有眼前这个羞涩乖巧的小姑娘。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燥热和疲惫。

　　明明只是普通的矿泉水，他却觉得，比任何饮料都要清甜可口。

　　温宿站在他面前，平复了好一会儿慌乱的心跳。

　　想起刚才他拒绝其他女生的画面，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细碎的情绪。

　　纠结了片刻，她还是轻轻抬起眼，看着他，缓缓开口。

　　“刚才，有好几个女生给你送水，你怎么不喝？”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带着一丝试探。

　　谢屿淮听完，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他故意往前凑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

　　近到能清晰地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氛围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满满的调侃。

　　“怎么，小老师这是吃醋了？”

　　温宿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瞬间慌了神。

　　脸颊唰地一下，彻底红透，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脖颈都泛起了红晕。

　　她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力摇头，语气带着急切。

　　“才没有！我才没有吃醋！”

　　她只是单纯好奇，只是随口一问，才不是吃醋。

　　温宿在心里默默反驳，却掩盖不住自己慌乱的神情。

　　谢屿淮看着她急着辩解的模样，低笑出声，笑声低沉又悦耳。

　　带着满满的宠溺，彻底打消了温宿的局促。

　　他不再调侃她，收起玩笑的语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目光牢牢锁定在她的脸上，语气笃定又真诚，带着独一份的偏爱。

　　“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了。”

　　“不过，别人送的水，我从来都不会喝。”

　　“我只喝你送的，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给的，我都愿意。”

　　直白的话语，没有丝毫掩饰，清清楚楚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温宿听完，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暖意从心底瞬间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羞涩和慌乱。

　　她看着眼前眼神认真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只能默默低下头，任由脸颊越来越烫，心跳越来越快。

　　考察期里的点点滴滴，在此刻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陪伴，他的照顾，他的偏爱，他的认真，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谢屿淮看着她羞涩不语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不忍心逼她回应。

　　他知道，两人之间的节奏，要慢慢来，要尊重她的想法。

　　毕竟约定好，要以学业为重，要等到高考结束，再给彼此答案。

　　他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享受着这一刻独属于两人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温宿才慢慢平复心底的悸动。

　　她抬起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轻声开口，催促着他。

　　“练习快要开始了，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

　　谢屿淮点点头，没有再多逗留。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亲昵。

　　“好，我回去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等我练习结束，我们一起回教室。”

　　语气带着满满的期待，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温宿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提议。

　　谢屿淮这才放心，转身朝着球场的方向跑去。

　　再次回到球场上，他整个人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眼神时不时往场边的温宿身上飘，打球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每一次投篮，每一次跑位，都格外精准，引得队友连连赞叹。

　　温宿就安静地站在树荫下，没有再离开。

　　她默默看着球场上那个耀眼的少年，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阳光依旧温柔，风依旧清爽，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的眼里，此刻也只剩下球场上的那个身影。

　　刚才他那句直白的偏爱，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

　　让她清楚地知道，这场考察期，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沦陷。

　　她不再是被动接受的那一个，也开始学会惦记，学会主动，学会在意。

　　球场上的少年，用一次次坚定的偏向，给足了她安全感。

　　这样的偏爱，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心动。

　　温宿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羞涩和甜蜜的笑容。

　　她就那样安静地等着，看着，陪着他度过这段练习的时光。

　　彼此之间的心意，早已在一次次的主动和偏爱中，变得愈发清晰。

　　从最初的小老师和补习少年，到如今双向奔赴的心动。

　　他把所有的喜欢和悸动，都藏在细节里，藏在每一次的偏向里。

　　风再次吹过操场，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暧昧。

　　温宿看着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心里默默想着。

　　这样的陪伴，这样的偏爱，这样的双向心动。

　　就是这段青春里，最美好的模样。

　　也是她愿意，一直坚守到高考结束的理由。

　　她相信，等到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眼前这个少年，一定会给她一个最郑重的答案。

　　而她，也会毫无保留地，回应他所有的真心。

　　毕竟，被人坚定选择、独宠一人的感觉，真的太过美好。

　　值得她用心等待，值得她全力以赴。

　　夕阳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在球场上肆意发光，一个在树荫下静静守候。

　　画面温柔又美好，定格成青春里最动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