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笼》鱼丸糕

3、第 3 章 昨天温

　　昨天温乐的小屋迎来一只可爱的小猫，今天又挤进了一个聒噪的大高个，显得逼仄起来，秦寻一进屋就自然熟的四处参观，只有几步路的小屋，硬生生被他逛成了博物馆。
　　"这里面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秦寻指着被妥善收在墙角的盒子，好奇的问。
　　"不可以"
　　见温乐拒绝，秦寻听话的收起来目光，又兴致勃勃的参观起了别处。
　　"这是什么..."
　　"我们来谈谈"
　　温乐截住秦寻的话头，要是一时心软当了回导游，今天估计是没完了。

　　"你应该能猜到吧，监控后面的人"
　　秦寻收敛住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专注的盯着温乐，温乐刚要开口，又警惕的看向了窗外。
　　"他们不会看见，也不会听见"
　　秦寻举起手晃了晃，骨节分明的食指上套着一枚戒指，红色的钻石镶嵌其中，正闪闪发着光，和记忆里妈妈塞给自己项链很像，温乐想。
　　“重晶石能屏蔽掉电子磁场，你耳后的芯片也是这样，所以你的耳朵会痛”
　　温乐的耳后被温热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不由瞪大了眼睛，慌乱退开一步。
　　从遇见秦寻开始，他耳后植入芯片的位置就时不时的抽痛一下，温乐没有说，只是不自觉的摸了几次，想不到被秦寻发现了。
　　“监控背面的是新区的人，对嘛”
　　温乐注意到那些监控基本都在白天活跃，到了凌晨就像集体罢工了，不像是为治安服务，倒像是使用它们的人休息了，机器也可以跟着休息了。
　　“旧城就是一个为上面人精心打造的舞台，我们都是里面的演员，可以被随意的干涉”，温乐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看向秦寻
　　秦寻嫌恶的拧了拧眉，语气嘲弄地开口道：“都是些恶心人的东西，真把自己可以随便决定别人地命运了”
　　“直播监管制度开始的比你们知道的要早的多，国安部那些人说旧城秩序混乱，要启动了全面监控监管，但方案还在提案时，他们私自调用了旧城现有的监控试点，将监控公放在平台上，供新区的市民监督，可渐渐的一切都变了味......"
　　秦寻回忆起监管制度刚兴起的那几年仍觉得匪夷所思，那时候他一边忙着装成玩世不恭的样子，提防着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一边又处理爷爷的后事，这些事情都是站稳了脚跟之后再一一去考证的。
　　当年国安部突然上线了关于旧城监控的影像，在新区引起了波澜大波，很多好奇的人们点进监控，看见的是街道上肆意妄为的抢掠，校园里肆意的捉弄嘲弄，秩序混乱的旧城被赤裸裸呈现，起初有不少人反对国安部侵害这种侵害隐私权的原因，但渐渐的这些人也没了声音。
　　“大家对于旧城这种情况很是愤慨，要求政府尽快处理，他们成立了一组小队驻扎在旧城，接受到新区人民的举报后会立即处理这些不良事件，旧城的治安好了很多，知道......”

　　秦寻突然卡壳一下，回避开了温乐的眼睛，视线无序的在房间里扫查，温乐床头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两双手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小男孩，小男孩怀里抱着一只小猫玩偶，一笑就露出浅浅的酒窝，天真烂漫极了。
　　“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吗，真可爱”，秦寻转移话题的太过生硬突然，都没有发现这只是半张照片，左右的人全都被撕下来了，只剩下小男孩孤零零一个。
　　见秦寻不愿意再开口，温乐失落的垂下眼睛，把相框反扣下来，转身招呼灰灰过来，拿出碗倒上牛奶，他刚刚在路上的商店给灰灰买了不少牛奶，可惜没有猫粮，这要去专门的宠物店买，而且太引人注意了，只能委屈他多喝几天牛奶了。
　　“等我几天，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可以吗”，见温乐转身，秦寻下意思的想抬手抓住他，又掩饰般抓了抓头发。

　　等两人都收拾好，夜已经深了，温乐望着窄小的小床，一下子犯了难，秦寻把温乐从柜子里掏出的那一床轻薄的被褥铺在了地上，躺了上去冲温乐眨眨眼睛，“你和灰灰在躺床上睡吧，我皮糙肉厚的没事”
　　地上很窄，长手长脚的秦寻蜷缩在被褥上，四处伸展不开，温乐不经觉得口袋里钱有一点烫手，“要不你......”，没等话说完，秦寻一下子窜起来，就像往床上跳，温乐眉心一跳，将剩下半截话吞了回去。
　　“我是说要不你去柜子里找件衣服盖，地上冷”
　　秦寻失落的哦了一声，重新了回去，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狗，闷闷的回答，“我不冷，一点都不冷”
　　温乐看着蔫巴的秦寻，不由笑出来了声，又快速的敛住。
　　“这里有个小酒窝，你应该多笑笑的”，秦寻抬起身子凑过来，认真的指的温乐的酒窝，酒窝只有一边，笑起来很是俏皮。
　　温乐下意识抬手跟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晃了神，自己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的笑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温乐清浅的呼吸和灰灰细碎的呼噜声，秦寻猛地睁开眼睛，悄悄起身，向门外走去。
　　听见门被掩上的声音，温乐慢慢支起身子，看向床头柜，相框不知什么时候被秦寻重新立起来，照片上的孩子正天真烂漫的笑着，爸爸妈妈，他值得信任吗......
　　第二天，等温乐醒来的时候，地上的被子已经被收拾好，放回柜子里。秦寻存在的痕迹被抹去的一干二净，灰灰也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桌子上一份尚有余热的早餐，温乐坐在桌旁，翻看秦寻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切照旧，过几天联系】。
　　那之后的几天，秦寻都没再出现，温乐按部就班的上班，日子一切照常，偶尔也会有从天而降的好运，只是柜子里多了一叠厚厚的被子。

　　这一天，温乐照常走去便利店上班，刚经过中央广场，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啊”
　　大家茫然地停下张望，不少人向着声源处聚拢，温乐心猛地一跳，直直向中央广场跑去，广场上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中央的电视上，主播正用轻快的声音播报今天的新闻，却没人注意，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在了地上窃窃私语，那里躺着一个人，远远望去皮肤惨白，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衣服被掀开了，小伙瘫坐在一旁，跟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他肚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温乐好不容易挤进来人群，这时候才看清，躺在地上的赫然是前几天李叔提到的小胖，他的肚子随意的敞开，松垮的向内凹陷着，里面空空如也，许是被放久了，尸体周围渗着脓液，恶臭不堪。
　　还有不少人被动静吸引过来，温乐抬头向一旁望去，一个一个摄像头跟着跑过来的人们纷纷转向了广场中央，一时间，这具尸体暴露在了成千上万的摄像头前，而那些监控也尽职的将画面转播到了新区。
　　围上来的人脸上惊惶不定，整座广场弥漫出焦灼的气息，没过一会警察来了，他们拉着布盖住了尸体，上前驱散人群，人群四散开，天上的监控此时已经齐齐垂下脑袋，一动不动的装死。
　　温乐直觉这件事和秦寻有关，中央广场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旧城通讯闭塞，大部分人只能通过广场中心的电视了解时事，早晨上班的人们也大多经过这里。在这种情况下，吸引大多数的人们，以及粘在他们背后的监控，只需要一秒，就可以让旧城人全身脏器缺失的新闻传遍整个旧城和新区，打的幕后之人猝不及防。
　　温乐避开人流向家走去，一路上所有的监控都沉默的低垂着头，但人群却格外的嘈杂，大家对广场的事情议论纷纷。
　　温乐一把拉开家门，一道背影正站在大敞的柜子门前，认真的欣赏着，“这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吗，温乐”，秦寻指着那anan一床新的被子，语气轻快的问道。
　　“广场上的尸体时你放的嘛”
　　“这个被子是给我准备的嘛”，秦寻很是期待的看着温乐，温乐手不住的摩挲着门把手，良久才开口道，“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但是后面你就没来过了，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嘛”
　　秦寻像是讨到糖果的小孩，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眼里盛满了亮晶晶的笑意。
　　“我只不过是帮助了一个可怜的母亲而已，不过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了一嘴，我不会遇到她的”
　　温乐在那天晚上的和秦寻的谈话中，不经意的提起小胖的离奇的死亡征象，暗示秦寻可以从这个方向做切入口，严密的监控下，温乐不能有太明显的动作，只能寄希望于秦寻。
　　小胖和他的母亲经常来店里买东西，两人相处的很融洽，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孩子莫名其妙出事，她显然没办法接受，那几天一直在出事小区楼底下拉横幅讨要公道，这时候如果出现一个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的人，她一定会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只有趁着那群人没反应过来，事情捅破在大众面前，他们肯定会露出破绽”
　　秦寻站在温乐，微弯下身子，狡诈的的冲温乐笑了笑，“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温老师”
　　“挖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