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门日 那是我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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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白府，按规矩宋闲云要单独问候一众坤泽长辈，而沈栩那边则经白府当家的乾元见过。
这个家，对宋闲云来说很陌生，白氏是专供皇家茶叶的皇商，白家主母长兄又是当今朝廷大员，户部侍郎王大人，按理说他也该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
可偏偏他是姨娘所生，爹娘早死，作为一个最没用的坤泽．主母眼里又哪里容得下他，好在母亲是真的爹是假的，如今他和白府没有半点血缘牵绊。
“闲云，你如今得圣上蒙恩高攀魏兴王，与我白府生死与共，是我们的脸面，又怎能还像个乡野村夫没教养的，上京的贵人多，别叫人笑话去了。”
端坐厅堂正中的雍容富态女子便是如今白府真正的当家，白氏嫡母王夫人。
手持薄胎茶盏，与一众姨娘坐着谈笑，话语说是劝谏，却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从骨子里她根本还是看不起宋闲云这个外室生的。
主母又面笑心不笑的点他：“看看你如今，哪像个王妃样子？穿金戴银活脱的像个乍富的乡下人，我们几个都不像你这样打扮，依我看啊，空手回门也不向几位小娘带心意，将你头上那些晃眼的摘下来吧，教你规矩也是我作为主母必要的。”
一个姨娘附和，对宋闲云没有半点尊重对着他的东西指指点点：“是呀，闲云，你总该有些心意薄礼，再者主母教的有理，学习规矩是好的。”
话语间，白府嬷嬷端来了茶水。
主母放下自己手中泡好的茶水，瓷胎与手上的翡翠玉镯子相撞，清脆击响，她故意又指嬷嬷新端来的。
“闲云，这是我们白氏茶庄的新茶，恰逢今日送来，便用此盏奉茶吧。”
嬷嬷应合：“主母恕奴婢的罪，方才那小丫头不仔细这茶水倒得竟满溢，乡下买来的小丫头粗鄙一时便算了，但长久总要惹出祸端，奴婢擅作主张打上三十板，吃了苦头，自然会懂。”
“魏兴王妃，见笑了，时候不早，奉茶吧。”
老嬷嬷将茶水递来，特意取走了托盏小盘，又道：“茶水烫，王妃这手指娇贵，小心些，请。”
宋闲云看他们一唱一和，心中发笑，故一字不言，真想看看这老妖怪的虚伪面孔还能装多久。
“是，闲云自然是懂的。”宋闲云故作乖巧。
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他哪里会让自己吃亏？魏兴王他都敢收拾，更别说这几个日日作怪的老妖怪。
嘶…还真烫手，主母特意用的薄胎盏，端起茶盏不过一刻宋闲云手指就因烫伤而有些发红，要是茶水溅出来更是不敢想。
忍得了一时，才好报复。
宋闲云笑意盈盈，双手稳稳的托着盏缓缓上前，却到了主母跟前忽然笑意凝住，半眸着眼，居高临下，恍惚间让人瞧着心惊。
开口便是冷笑：“让我奉茶，你有几颗脑袋。”
罢了，就将茶水泼上去，滚烫的茶水浇在女人梳的华贵繁杂的头发上冒出丝丝白烟。
眸中满是狠戾与报复的得意，与他这份美目玉容相依，美艳温良却暗□□性的花。
“这些茶水够吃吗？母亲不够，闲云今日有的是空闲。”
说着又转身，看向那个老嬷嬷，似笑非笑，坐在厅堂镇中的主母被他所言所行震惊的已经没了反应，愣在那里。
“你教我什么，奴婢也敢教主子的规矩。”
又是一巴掌。
老嬷嬷捧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抬头想要怒斥，可是看见你双眸子，怂了。
“王妃说的是，奴婢认罚。”
宋闲云退了几步，扫视厅堂里坐着的众人：“诸位姨娘，我瞧你们与我母亲境遇相似，可怜，既然要教我规矩，自己总得先懂尊卑。”
“主母，你占着我母亲当年嫁妆这么多年，我该讨回来了，一个时辰内送魏兴王府来。”
屋内的人不再吭声，主母被宋闲云疯子一样的行径，吓得不轻。
“娘亲！”白氏嫡子闻声赶来，看见厅堂内的景象，以为母亲被欺负，怒不可遏，长久被府上人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又怎能懂得判断场面。
指着宋闲云就骂：“外室贱奴！你要对我娘亲做什么，嬷嬷，嬷嬷，把他拉出去打啊！”
主母圆瞪着眼睛双手哆嗦，向他孩子招手，脸上已经浮出烧红的水泡，他很惧怕宋闲云对他的孩子在做什么： “明儿过来，他是个疯子，你庶兄病了。”
宋闲云甚至能够想到平日里主母是如何向白府的人编排他的，孩子的话有八成都是学的长辈。
母子情深？倒是叫他这个旁人站在这里煞风景。
宋闲云想当一回话本子里的坏人。
趁小少爷跑过去与自己擦肩而过时，宋闲云拎小鸡一样抓起他的后脖颈。
“乾元？”宋闲云见这小孩身上的气息冷笑一声。
很明显他对白府上人员的构造一点都不清楚。
也不是贸然，毕竟既然这小孩跑出来了，那沈栩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快来。
凭什么他就是乾元，凭什么自己就这么倒霉，宋闲云的想法很疯。
“呜…你放开我……哕。”
小少爷被他毫不费力地抓着，挣扎反抗时，闻到宋闲云身上那种极强的乾元气息围绕，他这种级别的乾元面对无极留下的味道，只能乖乖地低头敢怒不敢言。
乾元也会惧怕比自己更加强大的乾元，哪怕只是因经过而留下的气息。
宋闲云看见主母在害怕，脸上笑意更深：“债两清？”
他唯一的乾元儿子，白府唯一的继承，主母又怎么敢拿自己的命脉来赌，贪图宋母嫁妆的小惠小利，立马点头答应，指使嬷嬷：“快，吩咐下去，东西都拿出来今日送去魏兴王府。”
“嗯？”
宋闲云听他说了，脸上笑意才显，低头一看，手里抓着的小少爷竟然已经晕过去了，奇怪得很。
“弱得很，滚吧。”
宋闲云一松手，小少爷便被推了出去，方挨了罚的嬷嬷唯唯诺诺的，赶紧过来小心接住，小少爷差点后背着地摔地上。
“你们白家欠我的，债该清偿。”宋闲云很嫌弃的拍了拍抓过小少爷的手。
又讥讽：“骗我来上京白府，卖我做男妻，你们从中得了多少好处，舅舅最好官运通达荫庇白家百年。”
“亏得白高兴一场，哪里是想起我母亲当年的死，分明是我还有利可图，哼。”
取出随身带的白净手帕，反复擦拭指尖，冷冷道：“我嫌脏。”
宋闲云很得意，小崽子虽然贱点，但远扬的恶名还是好用。
外人不知实情，不敢贸然动手，哪怕宋闲云真的是外强中干，得罪魏兴王也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招安入朝的魏兴王，沈栩与其他的贵胄不同，他是真的拥甲兵数万。
所以白府的人被宋闲云明面羞辱，也不敢在今天撕破脸。
就在此时，又有人来了，显然也并非温良恭顺之辈。
“夫人今日打扮不同寻常。”
“沈栩？”
宋闲云余光看见了这个熟悉身影，猛地回头，终于明白刚才乾元小少爷晕过去，正是因为沈栩来了。
沈栩面上带笑，一身亲王规制的玄色纹金四爪蟒袍，腰系蟒纹玉带，缓缓走来停在宋闲云身后，腰身比身前人高一截。
“义父。”沈栩压低声音只对宋闲云说，还是恶劣的笑，只是意义不同。
仗势欺人。
宋闲云懒散撇过脑袋看了一眼，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是自已仗势欺人在先，任凭沈栩的手从手臂下穿过抱住自己作戏。
“我家王妃虽顽劣些，但也不至于夫人代我教训。”
沈栩语调微妙。
“这畜生今日敢骂我王妃，明日是不是就要当皇帝。”尾音又拔高了些，实在骇人。
沈栩都听见了，宋闲云很意外。
这小子什么时候躲在外面偷听。
“义父，这样可以吗？”
“再凶点。”
“听义父的。”
沈栩对义父笑得灿烂。
宋闲云：小崽子。顺手揪了他大腿一把。
旁人眼中，阴晴不定，又是一番景象。
小少爷哪受过委屈，被沈栩一骂愣在原地一个劲的落泪珠子，哭哭啼啼的扑向主母怀里，比雨水还大嘞。
一同前来的户部侍郎王大人听出话中意思，额间发汗一边陪笑：“魏兴王息怒，我家内侄不懂事，尚年幼，下官会好生管教的。”
沈栩冷笑发难： “年纪不轻，孤看不如送去禁军。”
“……这怎么使得，内侄还小，他是白家唯一的乾元啊，魏兴王殿下看在下官放过他吧。”
“皇帝亲卫被王大人说成狼虎之地了，口无遮拦不是什么好习惯。”
沈栩刻意又拢了拢宋闲云，当着众人面乖巧的趴在他肩上，唇边带笑。
“外面总有流言蜚语质疑孤对王妃心意，我二人，恩爱非常。”
宋闲云不确定小崽子是否趁此机会动手动脚。
嫌弃。
“ 义父～～”想到这儿，宋闲云脑子里忽然又钻出了这股粘粘的声音，甩不掉。
他快忍不住笑了。
“沈栩！”宋闲云心声喝斥，嘴边的音节却咽了回去。
不好…这个时候该严肃些，不合身份。
“我知道义父在想什么。”
好像又听到沈栩附在耳边的声音，宋闲云怀疑自己幻听了。
大婚那日震撼太大，宋闲云怎么也想不到沈栩真的会对他…恶劣心思。
不可，不可！
宋闲云身躯猛的一震一哆嗦，又定睛回过神来
有病啊！宋闲云想骂人，刚才那声音还真是沈栩，回身后感官聚集，宋闲云感觉到耳边的温度。
大魏的世家小姐公子中多得是坤泽，沈栩怎的看上自己，究其根源，宋闲云觉得是这小子见的少，谁给颗蜜枣就喜欢谁，哪里懂得情爱。
“王妃这是……”
王大人有些尴尬，宋闲云一直楞着不说话，沈栩也不开口，他站在原地越久就越煎熬。
“今日回门该见的见了，该说的说了，王妃困乏身子不适。孤带人告辞。”沈栩喜怒不显，客套说，脑袋挨在宋闲云脖颈边可以很好地嗅到发丝间淡淡的香气。
“母亲陪嫁。”宋闲云提醒。
王大人早就收到丫鬟的通风报信，怎么会不知道宋闲云方才闹的那一场，连忙应声。
“一定一定，是我们想的不周到。”
等出府后，宋闲云才缓过神，马车动了。
沈栩坐在车厢左侧，靠在窗栏边上，透过帷窗看着渐远白府，笑道： “白府怎么轮到内舅当家，这些人倒是有意思。”
“看见了，白府没我说话的份。”宋闲云双手交叉撑着舒展了回手臂，轻快的仰头叹息一声，他一点都不遗憾。
母亲的东西拿回来了，和一家子的烂人烂事可以彻底分离。
“所以我要把东西要回来，如此再无瓜葛。”
“义父，下人搬东西我去仔细看过，不值钱的银簪玉器，留着破烂做什么。”
宋闲云皱眉仔细端详沈栩，脑子也没出问题，不是个傻的，说的出这话。
没好气：“当年我留着你这个破烂做什么？”
“对不起，是我错了，义父别气，里面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比我还重要？”
“小孩子问这么多。”
“义父疼疼我…”
话说到这里，马车突然停下，紧接着有人传话向沈栩说了些东西。
“恐怕得晚些回府。”沈栩听了皱眉，面上正色。”
“什么意思？”
“圣旨。”
宋闲云被沈栩牵手扶下马车，不远处一个笑容和蔼的老太监等候多时，后面跟着几个随侍。
“这是陛下身边的那位。”
宋闲云认得他，上回进宫领赐婚圣旨时还见过一面。
“怎么这才第三日，陛下又有谕旨？”
宋闲云接连向沈栩问了两个问题，实在不懂，压低声音。
话语间，也走进了。
老太监略微点头，笑着：“咱家问二位殿下的安。”
“陛下口谕，召魏兴王妃进宫一叙，车马已备。”
又看向沈栩，客气地说：“魏兴王，请回吧。”
这也不难理解，宋闲云已经猜到个大概可能，毕竟他如今的身份，除了魏兴王妃，还有一层是前太子世子，是实打实朝廷认可的皇室血脉。
这个时候大概真的是叙旧客套，不过宋闲云还是有警惕。
“王爷为何不可同去，是陛下的意思？”
大太监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陛下该等久了，王妃请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宋闲云反问，沈栩伸出手臂直直的把宋闲云拦在身后，没有半点客气。
“孤非要去呢。”
大太监赔笑：“玩笑…殿下玩笑了。”
“给个说法或者叫那老儿滚过来亲自见我，否则铁翎卫照样杀遍上京。”沈栩的语气是当真的。
宋闲云心中一凉，也抓了把汗，他完全没有想到沈栩敢说这种话。
“有诈。”沈栩当着大太监的面向宋闲云说，满是挑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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