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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叫我爹啊! 能屈能伸 ...
他与什么人结了什么深仇?什么大怨?
宋闲云睁眼时已是翌日,他到天庭了。
像他这样英明神武大功大德的人,奉献已身回报朝廷,死了也一定是上天庭位列神官。
“天庭好啊,此生明了……阿娘我累歇下,来见您了。”宋闲云躺在床榻上淡淡的笑。
不怪他,他还不熟悉前些日子陛下刚赐下供他暂时居住的府邸环境,还以为到了天庭玉楼金阙。
宋闲云笑了没多久。
“哥儿,该起了。”屋外,婢女青儿的声音。
怯生生的,宋闲云只要过一遍脑子就知道这是被人胁迫了。
宋闲云闭上眼,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又掩饰情绪地呵呵笑了几声。自己这么倒霉啊……
“哎呦!公子这吉时耽误不得,陛下特意赏了您自宫门出嫁呢,天大的荣宠啊!”
宋闲云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的素袍,睡眼惺忪眸子侧眼一看,已经有人闯进来了。这是喜娘的声音。
私闯寝房,还拿他当个人吗?
随着一声刺耳的呼喊,打断了宋闲云美好幻想,几个宫里派来的宫女嬷嬷,拥着身着红绸缎的喜娘便挤进来。
“我屋子小站不下这么多人,诸位何必呢?”
宋闲云睡意彻底褪去,无奈的发笑,一边拢了拢有些散开的衣领。好在不过一会儿,也许是看清楚他的窘迫,几人退了步关上门去。
“那宋公子穿好了衣裳再唤咱们几个进来。”
宋闲云很累,他觉得整个人骨头都要散架了,睡了一觉不仅没有缓解昨日惊险带来的刺激,反而让他更加疲倦。
整个人淡淡的。
“杀鸡还要提前给鸡穿上衣裳,上京人真讲究。”他自嘲着,觉得自己的处境和口中所说,没什么两样。
话音落下,宋闲云的余光偶然的扫过打量房间,他发现屋里还有一人。
宋闲云抬头笑着泄了口气,无语的看着她:“你哥儿终于被你盼死了,很开心?”
“有时候,我想过你是不是他们安排在我身边的探子?”
“算了,探子能找到你这样不机灵的也算我认命,今日大婚街上会很乱,想个办法逃出去,你哥儿留不了你嘞。”
宋闲云一边低头细腰间系带,语气再平常不过,他还能想什么呢,事到如今。
说到这儿,他手钻到枕头里,从枕头心里摸出一个不小的锦囊袋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些重量。
“回碧水州留着些用,别大手大脚。”
那个袋子里装的是沉甸甸的三块金元宝,宋闲云来京城时很急促,只带了这些。
“跟着我这么多年,傻乎乎的,我可嫌弃你当我殉葬婢女,免得我下去了还有人寻我麻烦。”
“记住,别又被人骗去当丫鬟,这辈子受你哥儿一回骗就够了。”
“哥儿,青儿不要你走,哥儿虽然平日老是臭着脸,脾气差,运气霉,自跟着哥儿总撞上灾祸……但哥儿从没忘过我们,青儿记得哥儿的恩,青儿为哥儿塑金身,哥儿日后定能成神仙。”婢女站在那里一直抹泪珠子,抓着金元宝袋子的手一直发抖,一抽一抽的哭着。
活像个会流泪的小泥娃娃。
“别哭丧,我嫌吵。”宋闲云收拾自己的鞋袜要起身。
“宋二福虽比你蠢些,好在他力气大还会驾马,路上做个伴儿你俩一起回去,日后想起我了烧点纸钱就行,你哥儿不稀罕你俩惦记。”
“奴契早被我忘丢了,黑市买的你俩,官府没记录过。”
“茶庄我常住的竹屋瓦顶藏了一箱金子还有地契,本想日后娶个中庸当聘礼,这回叫你们捡便宜了,滚吧。”
宋闲云语气淡淡地,说到最后两个字故意带了嫌弃。
他想他最初买这婢女的打算一定是要狠狠的折磨,叫这人日日干黑工,摘茶摘的手都磨出茧子,但人太蠢了,他懒得调//教。
宋闲云最后叹息一声,眼睛里雾蒙蒙的,他怎么好似也要哭了。
最后嘱托了:“还有那小崽子我一直惦念着,不知坟头草长几米高了,当年和我恼气偏要跑去什么流民地带,你替我找找墓冢,这些金子也不白给就算酬劳了,日后烧钱也替我给他一份。”
“哥儿,你别哭,要体体面面的。”一向呆呆的婢女青儿也听出宋闲云如今与遗嘱无异的话语,自己哭着还凑上前替人擦泪。
“我没哭,我怎么哭了。”宋闲云厉声反驳,可接着,他看见冰凉的地砖上躺着几滴清明透亮的水珠,似乎是从他眼珠子落下的。
宋闲云猛的抬头,可是咬着唇那种下意识的委屈是藏不住的,他清楚地看见婢女青儿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子。
“青儿,你再哭丧?我一点都不可惜,你哥儿活得够久了,就是想死,我想当神仙了,你这一哭把我功德哭没,哭成厉鬼,我得向你索命。”
“哥儿。”
青儿抹开泪水,手上的泪珠子多的跟水冲了手一样,抽泣着,被宋闲云这话逗笑了。
天下无不散宴席,是时候了。
门外的喜娘已经在敲门催促。
催命啊!宋闲云心情难得烦躁,没处说理的难受。
“新娘子准备好了吗?吉时快到嘞,耽误时辰老身几个哪里担待的住。”
门被人推开了,其实她们根本就不打算问宋闲云的同意。
进门一看他衣裳理好了,自然也是高兴的。
“穿好衣裳也不告诉咱,宋公子害羞了不是?这是女孩子家家才会的,那我们为宋公子打扮了,王爷那边一定会喜欢。”
“公子一受宠日后的日子才好过不是。”
“公子的坤泽香是我见过最香的新娘子,我们这些中庸都觉得好,今夜洞房王爷岂不是会痴迷难耐,公子这可是好福气呀。”喜娘扶着宋闲云的肩把人像梳妆台那儿推进去,又转头跟几个打扮同样喜庆的嬷嬷谈笑。
宋闲云实在高兴不起来,婢女青儿也是,被那几个宫女嬷嬷刻意一挤,站在人群后头,她身子太矮连哥儿的脸都瞧不见。
听见那些祝福的话,青儿只越发伤心。
宋闲云面对这几个宫里的老狐狸,得体的微笑,强忍恶心点了点头:“多谢诸位,今日宴上少不了诸位一杯喜酒。”
“哎呦!还是新娘子大气,那可是贵人的宴席呀,咱们这些为奴为婢的蹭上一杯喜酒真是福气。”
宋闲云没有理会这句应合,掏出腰上荷包里自留的碎银子分给后面的一众人:“请诸位吃茶了,日后的规矩还有多请教诸位,诸位都是宫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懂的自然比我这乡野村夫多。”
几个嬷嬷见的银子自然喜笑颜开,相互推搡着分了,连弯着的眼睛笑得都要真切些:“那还说什么?这喜气今日我们是沾上了,今日公子打扮尽管交给我们,保证漂漂亮亮的,既然一家亲不说两家话,咱们自然该告诉公子,免得日后走些弯路子。”
“公子啊,您是大魏少有的坤泽,坤泽香对那些贵人乾元便是最上瘾的药,您只要愿意稍加引诱,日后荣宠不衰,哪用担忧什么吃穿?陛下既然将您赐婚了魏兴王,公子便要好好遵旨,以陛下为天以王爷为纲,您啊不要多问不要多看,连记得的字都要多忘些,贵人们最是喜欢老实听话的坤泽。”
宋闲云点了点头也笑着回应:“多谢诸位的教导,既然诸位教了我,也算我半个先生,日后互相照拂,才得长久。”
其实他连一字一句都不想听,恶心。
他不是伺候男人的玩意儿,如果魏兴王起了色心他还不如被拷打折磨至死直接些。
“公子嘴跟蜜糖似的,说话好听,日后要多向王爷软声说话。”
嬷嬷们说着,越发把自己当成长辈指点规训宋闲云,一边又向他脸上抹上厚重脂粉,唇上涂抹发苦的胭脂。
脂粉粘腻难受,糊在脸上让人喘不过气,那些白腻甚至要遮住宋闲云原本精致俊朗的面貌,变成那些乾元们所喜欢的乖顺玩物。
宋闲云透过铜镜,看见人群后面缩在角落的婢女青儿,尽量找了个,也许她看得见的角度。
做了个口型:“不怕。”
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也不记得了,宋闲云只觉得身上的繁琐嫁衣好重,头上的金簪压得脖子都要断了。
他从前从来不嫌弃这些贵重东西,甚至恨不得将全身堆满金子,向整个碧水州的炫耀才行。
但现在在他看来,这好像他的陪葬品。
听说上京的权贵下葬,会将毕生的金银宝贝全部带进棺材里,堆的合不上棺材盖子才好,然后等着若干年后一批穷人掀坟盗走。
宋闲云想得开,能接济穷人也是好的,算他功德里。
等他回过神时,轿子已经到了魏兴王府前,至于皇宫大门长啥样?他不记得,仿佛没有看见过。
想象中是比天还要高的城楼,他也想在碧水州建一座。
“公子啊。”是喜娘的声音,喜轿逼仄,没有窗户他看不见外面,只能通过嘈杂的声音识别。
不过喜娘收了声,又改口说:“瞧我这记性,今日是王妃了,我扶您下来,进了这门礼就成一半咯。”
宋闲云被人扶下来了,还是看不清外面,毕竟盖头覆面,密不透光,有多少人呢?听声音这条街上恐怕挤的都是人头。
哼,送死还有这么多人看着稀奇,魏兴王府是他的刑场处决台。
那他还算走得风风光光。
宋闲云被喜娘牵着,最后将手放在了一个很陌生的掌心里,温热的,像滚烫的开水,而他的手心凉的吓人。
宋闲云已经不怕了,对方是什么人也不重要了,总之他会死,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记得,跨过了三次门槛,上过两回台阶,最后一个铺着柔软毯子的地方拜了三拜。
毯子应该很贵,踩上很软,他隐约看见了绣了金线的花纹。
所谓洞房的床榻也很软,被褥摸着像高昂的锦缎,床榻是金丝楠木做的。
几个时辰后,他听见了步履声,管他是刺客还是魏兴王,都一样。
“等你很久了,腰都坐酸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宋闲云说出了那句经常出现在话本子里,安排给英勇赴死的人的话。
这样也许会显得他特别无畏生死,日后出现在戏本子里,听着也好听,若干年后,他的神仙志传说也会被后人传颂。
其实他可怕疼了,见血的都太残忍,他想要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的那种死法,没有痛苦。
“这就忘了我?”魏兴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笑了几声。
声音还怪好听的,宋闲云想如果对方不是魏兴王,自己也许能看上。
不对,他不该想这个,恶心死了。
“我见过你吗,杀生不虐生,我没空和你玩猜人的儿戏,快给个说法。”
“我见过你的。”魏兴王喟叹一声,带着笑。
声音越来越近。
宋闲云隔着盖头无所畏惧,翻了个白眼,反正他九族之内没一个好人,杀了还得他感谢对方,并且这个时候那俩傻子应该跑了,所以身无牵挂。
“我还是你爹。”
“来,乖儿子叫声爹。”
宋闲云心想这样能刺激对方更快杀了自己,心无负担。
“……爹。”对面犹豫了一刻,轻缓好听的声音还是说出口了
宋闲云:“……”
他一头水雾,什么意思,还真说的出口!害不害臊。宋闲云没时间愤怒,只觉得好笑。
不错,尊重死者意见。
“谁是你爹,别乱认爹,你以下犯上是要弑父吗。”宋闲云急眼了,哪能这么搞。
外面不是说活阎王一碰就燃吗?怎么到他这儿循序渐进。宋闲云一头雾水。
“有多少人看着我们,我好高兴啊……日后义父就是我的了。”对面人淡笑,带着病态的扭曲。
宋闲云又听见那个声音像恶鬼一样钻进他的耳朵。他没太听清楚具体的话语,一时心理的恶心屏蔽了那些词语
宋闲云受不了了,一个翻身缩进床榻边上。
“滚啊!恶不恶心,谁要跟你一起啊?”
但这并不能躲避什么,宋闲云明白,魏兴王似乎比外面传的更变态,穷追不舍,宋闲云只感觉对方跟他只有一尺距离了。
此时一股极强的乾元气息压过来,宋闲云脑子一瞬间晕了,他只觉得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很模糊,他根本受不了。
不对,他好歹也是甲等坤泽,昨日碰上的那个甲等乾元的气息没这么强烈霸道,再怎么难受也不至于让他窒息。
“怎么可能!你是无极。”宋闲云扶着将要晕厥过去的脑袋,还不忘骂着,懊悔。
比甲等乾元还要强,只剩下传说中才有的无极。
“哕……”信香太强,他反而受不了的想吐。
脑子又晕又难受反而清醒,也算反璞归真,但明显不是时候,但不想醒着受一刀去死。
“义父,是我。”
魏兴王跪坐柔软的床榻上,慢慢靠近,他似乎这才想起来解释,一边缓缓掀开宋闲云头顶上闷得难受的红盖头,倒是没有用轻佻的玉如意。
宋闲云在掀开遮挡后,眼前清明一瞬,但一瞬的冲击力也是极大的。
宋闲云楞住了,接着磕磕巴巴语言不清。
“你……不…我,不是?小畜生!”
宋闲云这回真以为自己已经被无极的信香冲死了,还是到地府了?乍好像看见那坟头草比人高的小崽子了。
这回也不吐了。
宋闲云目瞪口呆的一直缩在角落坐着。
“你叫什么?”宋闲云声音都在颤抖,下意识的伸手过去,试探、触摸。
心中同时涌上惊吓的冷,与久别重逢的热,后者几乎要化为泪水涌出来。
他见鬼了不成。
魏兴王很担心的摸上宋闲云的脸,委屈巴巴的反差极大:“义父,对不住,是我的错,这回我收住信香了。”
“是我,栩。”
“义父,我好想你,幸好我找到你了。”
宋闲云不吐了,他脑子要炸了,要不扶着墙壁他都撑不住。
“宋栩!”
宋闲云因过于震惊,而张开的嘴唇就没合拢过。
魏兴王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可是那张威严浑然天成的长相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义父,我不该吓你,栩知错了。”
如今叫沈栩了。
宋闲云面临着比他侥幸逃过一劫,不必送死,更加烧脑的问题。他甚至要将今天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这一眼。
一定是西去了,走马灯才能看到这样光怪陆离的一幕。宋闲云闭上眼睛想,再睁开,人还在。
宋闲云又笑了
沈栩其实是心机小狗
,先装傻圈地,再逐步智取……
宋闲云本色属于口是心非带点腹黑
两人性格跟成长经历有很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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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别叫我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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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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