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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永远的小狗 他为什么要 ...

  •   女人被赶出去了,瞧热闹的也就散开,不多时,只见原先挤着人,如今空出来的那片地方,有个酒楼中人打扮的小步子急匆匆跑去站在中间,又向那富贵人还留在此处的几个小厮随从赔笑,一边又趁着还有些客人瞧着,向周围人也赔笑。

      “今日倒是打扰诸位爷了,我们东家做主为诸位免了银子,还玩得尽兴。”

      宋闲云沉吟片刻,又重复问他:“你知道什么?”

      末了,又回想起沈栩刚才那段带有说教意味的话,心中难免会觉得是又被人敷衍,宋闲云补了句,掷地有声。

      “还由不到你来说教。”

      “义父。”

      沈栩快将他盯穿,那双乾元特有该带有攻击性的眸子此刻竟有几分错愕委屈,喉结滚动未闻泣音却叫人看出他此刻心中定哽咽着的。

      宋闲云看见了一只被主人误会抛弃的小狗,心软了使得那些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怎么会这样想。”沈栩压低了眸子,淡淡道。

      宋闲云看着他这一张眼又楞了。

      有一种错觉,看起来就像是沈栩从来都没有伪装,只是宋闲云多虑。

      这让人捉摸不透啊。

      宋闲云下意识收敛那种坚定的怀疑,被柔柔水光化开,动容。

      而这好戏结束的酒楼恢复平常模样,宋闲云看了一眼三楼的位置,又落下视线,看着他的可怜小狗,错怪了,他是不该贸然的,在别人的地盘问别人的话又能知道些什么真实的,宋闲云心道。

      懊悔以那样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话,怀疑一个自己养大的孩子。

      “我有些累了,走吧,离开这里。”宋闲云无意识的想去,伸手摸摸他的脸,就好像曾经那样,对一个孩子的抚慰。

      宋闲云的语气再也没有怀疑,心中说不出的痛:“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宋闲云其实并不在意先前沈栩将他契印,这是不受他神智控制的,宋闲云坚信,不过是一个孩子犯了错,日后还有很长,他有什么理由去追究怪罪呢?

      为什么会怀疑,这样的隔阂是他的错。

      沈栩已经够可怜了,外面的人都不喜欢他,所有人都想让他死,可怜的小狗四处流浪,又凭什么不能生出一点自我保护的攻击性,只有自己可以为他留一片地方了。

      沈栩尽量将眸子挤出泪光,义父会喜欢他的。

      义父太容易对人心软了,又怎么会介意他时而的强势呢,哪怕他毫无保留的将那幅充满杀意的可怕模样暴露在人面前,沈栩敢赌,宋闲云会视而不见自欺欺人。

      “我怎么会呢,我是喜欢义父的。”

      语调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眼神热烈真挚,唇角咬住了对方不经意触摸到自己唇边的指尖。

      “我也欢喜你呀……”宋闲云语气淡淡的。

      末了又想到什么,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我可以怜爱你,绝不是那样的情意。”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沈栩眸子明灭闪烁,末了晦暗更深。

      宋闲云沉下心思又聊起那个女人:“你做得很对,那个女人很可怜,救不了全部,可也不能将看在眼里的任其死去。”

      “是义父从前教我的。”沈栩又将全部的功劳推给了宋闲云。

      若一枚小小的扳指便能引起宋闲云的注意,他情愿堆积金山银山随意挥霍,沈栩暗觉。

      “义父累了我带义父回去可好?我有一处私宅恰恰在此。”

      宋闲云点了点头,正要起身,他确实累了,世间万般复杂,以如今处境,能有一片足以叙说的地方便足够。

      等下了楼,一路上沈栩没由头的高兴,很难解释,若一定要寻个原因,大概是因为宋闲云心中还有他的位置。

      宋闲云越是向外走,便越是心生悲凉。

      街上的繁华还是宋闲云来时看到的那样,十步内锦绣霓裳金银楼,十步外箪瓢皆空,这般光怪陆离的荒唐是同时出现在眼前的,瘟疫似乎向某些人带来了更多的繁华。

      自从瘟疫后这里的富贵人出行都会多带些护卫,可以清晰划分与那些染了病的账命,同行一道却天壤之分。

      宋闲云走在街上其实很奇怪。

      他与沈栩身后空无一人,没有护卫,没有随从,格格不入。

      怎么会这样,宋闲云很难明白缘由。

      而身后跟着他的沈栩还在想如何来讨他的欢心。

      宋闲云知道他又要献殷勤了,随口说了句。

      “李氏替我在管。”

      他上京也是南江李氏的人捎的信,宋闲云突然想起这回的事儿,而如今的变化,想来以他们的消息灵通现在大概已经知晓一二。

      宋闲云记得南下前还叫人向那边传过信,说明沈栩的身份,也不知那边何时回信,又如何打算。

      “我记得南江李氏的商路也遍布福田州,他们总比我们清楚得多,回头可以向人问问,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呢。”

      宋闲云如此信任,且笃定李氏会帮他也并非言出无因。

      李氏家中人不多,说话能做主的便是李氏家主夫妻二人,家中独一个子嗣,是宋闲云早年亡去的夫君,如今李氏无后,多有缺憾。

      好在夫妻二人常与宋闲云有所来往,多有照顾,待如亲子,宋闲云回忆过去,似乎自打记事李氏的人便天然对他如此,并非那桩婚事决定,至于再向下就从未细想。

      前因如此,宋闲云遇上难事习惯只需向南江送封信,一切都有计划。

      “让他们的眼线打探一二,比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要快许多呢。“

      说到这里,宋闲云已经忘了沈栩最初向他说话的目的,事儿都扯偏了。

      沈栩听了沉默半响。

      “终究是旁人,又怎能放心交给他们。”

      “我这就传信过去,让手下信得过得的亲信去,总比那些来历不清的好。”

      宋闲云觉得他说话很奇怪,抬头看了看身后的沈栩,疑惑着。

      “这又是什么话?”

      不过就在看到沈栩那幅暗暗较劲样子,宋闲云心中便立刻明白了,这小崽子是吃味了,要跟他死去的爹爹争个先后呢。

      宋闲云眉眼恰似春水轻柔的拨开笑,眉眼微弯向上扬起一个淡而真实的笑,嗤笑一声。

      心中想虽如此,不能真的让人误会了,心中生的隔阂那多无趣啊。

      于是,宋闲云带着安慰意图的温柔说:“我信得过你,不过别让那些人折腾了,只因日后用到人的地方还有很多,若只守我这小小庄子,屈才了。”

      “日后会有用上你的地方,义父如今还要你护着,是吗?”

      “这地方多危险啊,我很害怕,多亏有你,义父不怕了。”

      声音轻缓缓的,似雨后晨露泡做的冷冽清茶,自己那双眸子也对上了那个直勾勾盯着他的小崽子,无声的安慰,他不知道这样漂亮的模样,对人的引诱有多厉害。

      沈栩心中不稳,哪怕他已经将这张脸刻在心中,直面还是动人心弦的。

      像哄孩子的歌。

      义父只唱给他听。

      “嗯。”

      就在此时,沈栩神色有异,略微皱起眉头,忽然停下步子,宋闲云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有些茫然的向四周看。

      沈栩抓住他的手臂,尽量没食太多的力气,宋闲云也停下来。

      “又怎么了?”

      话音刚落,宋闲云目光也停在了不远处的小巷,察觉了异样。

      是天香楼中的那个女人。

      目光不善啊。

      宋闲云看过去时,自然没有注意其他,分神之际,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穿过,猝不及防,将整个人重重撞了一下,好在身后有沈栩,否则真得倒过去。

      “嘶……”

      一瞬间的事儿。

      “义父。”沈栩扶着宋闲云。

      “不必。”宋闲云缓了缓。

      少了什么。

      宋闲云又看见那个神情古怪的女人余光似乎在撇不远的地方,这自然躲不过他。

      宋闲云想起件事,猛地摸了摸原本腰间挂银袋子的地方。

      “……”

      “怎么了义父。”沈栩很关心,但他不可能毫无所觉。

      宋闲云总觉沈栩是故意空出这个机会。

      “没什么…银子。”宋闲云叹息一声,倒不是可惜,是觉得有些烦躁。

      刚才抢他东西的,正是那女人带着的小丫头,从前就听说有些穷人迫不得已会被逼为贼寇,想来这大致相同,宋闲云更多的是新奇,这点银子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丢了就丢了。

      从小生长在茶庄的他始终无法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宋闲云尝试着去想清楚。

      不多时,小孩子跑回女人身边,还拙劣的假装浑然不觉。

      “我有些好奇。”宋闲云是向身后的沈栩说。

      “义父。”沈栩摇了摇头,他还有些警惕。

      不愿意宋闲云去尝试某个未知的险境。

      “你会保护好我的。”宋闲云说。

      沈栩再无可言。

      而同时,腰间银刀出鞘,寸步不离地跟着。

      女人窝在巷内,身上有血,比方才还要糟糕。

      像某种匍匐萎缩着在阴沟的东西,只乞食半点残渣剩饭,已经被逼的无法再见光明,独留一对眼睛还窥视着。

      她似乎发现了二人的闯入,时刻注视,同时也在害怕未知的恐惧。

      “为什么会做这些?”宋闲云语气淡淡的。

      一语戳破了这甚至拙劣得不像是伪装的掩饰,同时宋闲云话语无情无感也让人猜不出下一句,女人怀中小孩不善于伪装,听言一抖身子。

      “这是你家孩子?”

      宋闲云蹙眉,他实在有些疑惑,看着样子是了,只是他想不明白虎毒尚且不食子,又究竟是如何才能叫人狠下心割舍自己的孩子呢。

      女人跪在地上似乎想了很久。

      尽量冷静的开口道:“我在天香楼里见过贵人,是孩童无知……贵人莫要怪罪。”

      说着做势要将那袋银子还回来。

      “罢了。”宋闲云本也不在意。

      女人抬头有些感激,突然语气平静解释说:“让贵人看笑话了,我想明白了,以后绝不会再干这样勾当,多谢贵人先前赏的东西,可惜自己不仔细弄丢去了。”

      宋闲云听出了她的意思,又怎么会弄丢呢,多半是被人打出来时被那富贵人的几个小厮的夺去了,连半点活路都不肯留。

      女人勉强撑起腰身,和方才楼中的卑微又是两种模样。

      “这世道活着便是不易……”宋闲云自顾自的感慨。

      又想起楼中时女人一直苦苦讨求的东西。

      宋闲云不免心生一阵怀疑,这样古怪的东西与瘟疫一同出现,的确是不寻常。

      “红丸是什么?我刚才听你在楼中是要讨要此物吧。”

      “我可以帮你。”

      倘若此是真与瘟疫有关,宋闲云乐意追究下去,也不为别的,在这无聊的日子里总要找些乐子吧。

      “他们说那是牡丹仙。”宋闲云沉吟片刻。

      古怪呀…这个名字有说不上来的古怪。

      “告诉我吧。”

      宋闲云故意放缓的声音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信任,清晨明媚暖阳下淌过的溪水,大致一般,温婉絮语。

      他唇角微笑,试图与人亲近些。

      女人应答了,凑了过来试图要抓住宋闲云的衣袍,寻求那么一丝的慰藉。

      “我要活下去,公子救救我们……”女人忽然神色暗淡在惧怕什么。

      “我本是韩老爷布庄的女工,后来发了瘟疫,好在听说有治得病的红丸药,可怎碰上韩家二少爷偏说我打碎了他那琉璃瓶子,我做管事的夫君也去了,那药可是一丸百两……我怎活着下去呀,只好去求韩老爷。”

      无意间,宋闲云看见她不完整的衣袍下逐渐腐烂的躯体,退了步。

      原来如此…是赤瞳疾。

      他就说这个女人怎么这样疯,与着了道一般,想起知州说的那些后果,宋闲云心中了然,这也是个可怜人。

      “吃了牡丹仙,就可以活下来,是吗,是谁说的?”宋闲云敏锐的察觉到这东西必定与瘟疫有关,同时耐一下性子引导其说出那个名字。

      “是,韩老爷。”女人如实说。

      不等宋闲云说话,女人突然变了态度,急匆匆地抱着孩子起身,笑着点了点头,想明白似的。

      “多谢公子,有缘再见吧,我还要去求药呢。”

      末了,又跑远了。

      这是做什么?宋闲云有些奇怪女人态度的突然转变。

      想着,记住了那个老板的名字,打算着过几日一探究竟,转过身准备叫沈栩一同走了。

      这才发现沈栩手中的刀已出鞘,板着张脸倒真像那个活阎罗。

      见了这样的人,谁还愿意久呆。

      宋闲云忍不住调笑,逗狗似的轻浮:“是你将人吓走了,这般模样多无趣呀。”

      “小崽子,笑笑。”

      沈栩正色,有些怨怨的:“义父看她时在想什么?”

      宋闲云楞了,这又是什么话。

      好一会儿,他才明白沈栩在说些,什么指的是谁。

      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声,这小崽子未免心思太过紧张,倒真有几分神态似那小犬护食,还不让与人说话了。

      “义父见外人也不准了吗?好没道理。”

      宋闲云端详着这幅身板,他们站在巷子里沈栩站在自己面前,倒将这光全部挡过去了,遮的严严实实,还以为是扯了帘子,可惜呢,他家似乎是头恶犬。

      不咬主人,纯贱。

      也可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永远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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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撒泼打滚求收藏~~咪啾~~ 本文段评已开启,欢迎讨论! 预收(下本):《天上掉下个小神仙》 已完结(上本):《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 看个热闹: (小短篇):《督主的兔兔养护指南》《应是故人归》 (未签约时期完结作品):《柔弱美人落入疯批手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