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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相逢夜探吃人府3 “是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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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琴声!”秦朗惊得挑眉,“莫不是说书人提及的琴音?”
裴以清神色凝重:“走,快去看看!”
几人不敢耽搁,快步往东侧厢房赶去。
可越往前,那琴声便愈发微弱,待几人急匆匆冲到东厢房门口,那婉转的琵琶声竟骤然停歇,院落重归死寂,只剩风吹过枯枝的轻响。
裴以清率先推门而入,屋内依旧是方才的模样——梨木琵琶静静立在窗边,琴弦纹丝不动;梳妆台上的胭脂玉梳依旧整齐,拔步床的纱幔也未曾晃动,连空气中的浮尘,都似未曾被惊扰,哪里有半分有人来过抚琴的痕迹。
秦朗走上前,伸手碰了碰琵琶弦,只觉冰凉粗糙,皱眉道:“奇了怪了!明明听得清清楚楚是这里传来的琴声,怎么一过来就没了?连琴弦都没动过,难不成真撞鬼了?”
苏夕颜立在门口,没有走近,只是目光定定落向那梨木琵琶。
谢珩绕屋走了一圈,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眸光幽深,似在思索些什么。
裴以清俯身查看地面,青砖上只有几人方才留下的浅浅脚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痕迹,仿佛方才那阵诡异的琴声,只是几人共同生出的错觉。
几人在房中又细细探查了一番,却依旧没有发现什么。
裴以清直起身,沉声道:“此琴声诡异,久留无益。不如我们先去别处探寻,或许待我们离开,这琴声反倒会再次响起,届时便能寻到踪迹。”
秦朗闻言连连点头:“对!总在这耗着也不是办法,走,去别的屋子瞧瞧!”
苏夕颜回过神,默默跟上众人脚步,与几人一同出了东厢房,往府邸深处行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寻到一处青砖黛瓦的屋子,推门而入,一股沉滞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正中摆着一排乌木牌位,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牌位前的供桌上,残烛早已燃尽,供果腐坏发黑发硬,落满厚尘,显然久无人打理。
这屋子竟是一处荒废许久的祠堂。
裴以清上前一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凑近牌位,细查究竟。
牌位上的字迹虽蒙着厚尘,却仍能辨清字迹皆是“苏氏”——“苏氏先祖考讳承宗之灵位”“苏氏伯祖妣林氏之灵位”“苏家嫡长讳景明之灵位”“苏家……”
清一色都是苏家宗亲的名讳,一排排列得整整齐齐。
裴以清心头暗忖:这祠堂里的牌位清一色都是苏家人,上至先祖下至旁支,辈分脉络清晰,可见这宅子是苏家祖宅无疑。只是既为祖祠,怎会荒败至此?连最基本的香火都断了,苏家一个后人都没有了吗?
裴子清正努力思索着,身侧的谢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看这个。”
裴以清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最末一排的一块牌位上,瞳孔骤然一缩。
“这……”秦朗也凑上前来,看清牌位上的字,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下意识转头望向不远处正站在窗边打量屋内陈设的苏夕颜,压低声音满是惊惧:“天呐!她、她是人是鬼?”
那牌位字迹虽蒙了灰尘却清晰可辨,赫然刻着“苏家幼女讳夕颜之灵位”。
这字看得人心头发毛。
裴以清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猛地窜上来,瞬间蔓延至整个脊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与他们一路同行之人,多年前就已经亡故?
谢珩突然开口道:“她自然是人。方才月光之下,她影随身动,绝非阴魂。”
裴以清低舒一口气,目光掠过牌位上的字迹,沉声道:“既非阴魂,那她是谁。牌位在此,说明苏家幼女苏夕颜早已离世,总不会这么巧只是重名吧。”
秦朗道:“如果真的苏夕颜早就死了,那和我们来这儿的是个假的,冒牌货?”
三人凑在一处,压低了声响窃窃私语。
秦朗低声道:“管她是人是鬼,我直接上去问个清楚。”
脚步刚抬,便被裴以清伸手抓了回来。
“嘘。”裴以清压着声音:“别轻举妄动。她既敢跟着我们到这里,定有缘由,此刻打草惊蛇,反倒查不出什么。先出去,再看看这府里还有什么古怪。”
谢珩亦点头,眸光扫过窗边那道纤瘦的身影,淡淡补充道:“裴兄所言极是,此地诡异,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为好。”
秦朗被两人拦下,思索一番觉得二人话在理,道:“既如此,待会儿我寻个由头将她引开,探探她的底细。”
转而扬声,故作随意地冲那边的苏夕颜喊道:“苏小姐,这破祠堂里除了些烂木头牌位,什么都没有,我们出去转转,瞧瞧这府里别处还有什么景致。”
裴以清也附和道:“是啊,这地方空气还污浊的很,不如出去呼吸些新鲜空气。”
他说着,还冲谢珩递了个眼色,谢珩心领神会,也缓步走向门口,语气平淡无波:“走吧,莫在此处多留。”
三人这般一唱一和,仿佛方才那番心惊肉跳的发现从未发生过,只当无事人一般。
苏夕颜闻言,应了声:“好。”
四人便一同退出这憋闷的祠堂,踏入院中。
几人商议着继续分散探寻,也好更快摸清这宅子的底细,便各自往不同方向去了。
裴以清行至东厢房旁,目光一扫,却见苏夕颜正蹲在廊下,背对着他,身前摆着一口落满尘灰的旧木箱,正胡乱地翻着箱中事物,动作又急又乱,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
“苏姑娘!”裴以清心头一惊,连忙出声劝阻,“此地诡异异常,这些旧物怕是藏着蹊跷,还是莫要乱碰的好。”
可苏夕颜却置若罔闻一般,丝毫不理会他的话,翻找的动作反而越发急切,甚至将整个箱子都掀得半侧,大片尘土簌簌被激起。
裴以清见状,当即迈步就要上前拉住她,刚抬步,身后便传来谢珩急促又低沉的声音:“别动!”
裴以清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谢珩:“谢兄,怎么了?”
谢珩目光死死盯在苏夕颜的身影上:“你看她脚下——没有影子。”
裴以清心头一震,忙低头望向地面。
院中明明有月光洒落,青砖上,他和谢珩的影子清晰地拖在身后,可苏夕颜蹲坐的地方,青砖光洁一片,别说影子,连半点遮挡光线的痕迹都没有。
“这……”裴以清只觉后颈的寒毛又一次竖了起来,方才压下去的悚然又翻涌上来,不敢再往前,“她到底是……”
谢珩低声道:“她不是苏夕颜。”
裴以清道:“谢兄,你是说这蹲着的人,不是与我们同行的苏姑娘。”
谢珩道:“对,你瞧她的身形,比苏夕颜瘦小一圈,像十二三岁的女子。”
话音未落,蹲在地上的“苏兮颜”似是骤然察觉到两人,猛地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裴以清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这哪里还是方才苏夕颜那张清秀的脸?
眼前是一张惨白到毫无血色的面皮,眼窝深陷,黑洞洞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神采,嘴唇却红得像浸了血,嘴角咧开到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像是硬生生被撕开的口子。
真是让人看了一眼就不能再看第二眼。
“嗬……嗬……”
“苏夕颜”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不等两人反应,身形骤然一晃,竟如鬼魅般朝着谢珩直扑过来!
枯瘦如柴的手指指甲翻卷,尖得像利爪,直冲着谢珩的脖颈处抓去,那力道狠戾,是要将人的皮肉生生挖开。
谢珩并无惧色,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动,那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抬起,骨节绷起。
只需这只手往前一送,便能轻易刺破这鬼东西的皮囊,捏碎其魂魄,了结这鬼东西。
“谢兄,当心!”
他正欲动手,一道身影猛地从旁扑来。
是裴以清。
裴以清想着方才谢珩那副看似柔弱书生的模样,几乎是本能地挡在谢珩身前,手臂弯回挡在前,硬生生扛下“苏夕颜”这一爪。
利爪擦着谢珩的衣角掠过,狠狠抓在裴以清的胳膊上,只听“嗤啦”几声,布料瞬间被撕开,皮肉直接绽开数道口子,鲜血从皮肉翻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砸在青砖上。
谢珩瞳孔骤缩,眸中淡然之色瞬间被狠戾取代。
他一把扣住裴以清的后领将人拽到身后,左手腕骨微翻,指尖勾住白色手套的边缘,只轻轻一扬手,那层薄如蝉翼的纱套便飘落在地上。
他手腕轻旋,伸出两根奇长的手指,并拢直刺而出,精准无比地刺进“苏夕颜”的心口处。
狠劲迸发,指尖甚至未完全没入,便已能听见内里碎裂的闷响,那女鬼原本张牙舞爪的身形瞬间僵住,惨白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枯瘦的利爪无力垂落。
谢珩此招,虽未彻底打散这女鬼,却已将其重创。
女鬼重重摔在青砖上,身形尚未稳住,便拼着残余的一口气猛然抬头,枯瘦利爪再次扬起,直冲着裴以清脖颈处抓去。
裴以清反手迅速抽出佩剑,大臂一震,长剑精准格开女鬼利爪,力道刚劲,震得那枯爪微微蜷缩;随即旋身错步,剑刃顺势斜劈,快准狠劈中女鬼肩头黑气凝聚处,紧接着翻转剑尖点刺其心口要害,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之间,三招已毕。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女鬼周身黑气急剧溃散,鬼力愈发衰微,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瘫倒在地,只剩喉咙里溢出嗬嗬低吟,再也无法起身伤人。
裴以清收剑归鞘,剑刃入鞘的利落干脆。
随即转身看向谢珩,却见谢珩怔怔地望着他,似是出了神。
裴以清心下一紧,莫非方才谢珩与这女鬼缠斗时,被她所伤,忙道:“谢兄,你可有被这女鬼伤着?”
不待谢珩答话,忽然一道的声音自旁侧传来:“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