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女警在线收编□□弟弟》米菲波设

2、名字的羁绊

　　第二天一早，董礼貌准时到扫黄组报到。

　　办公室在分局三楼拐角，采光不好，装修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组长姓马，四十多岁，发际线堪忧，脾气倒是温和，笑眯眯地给她安排了工位。

　　“小董啊，咱们这边工作强度不大，主要就是接到线索去查一查，偶尔配合市局搞专项行动。”马组长递给她一沓资料，“你先熟悉一下情况，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董礼貌接过资料翻了翻，都是近期辖区内的涉黄案件记录，内容枯燥得让人想睡觉。

　　她正百无聊赖地翻资料，隔壁办公室突然热闹起来。

　　“抓了一批，聚众□□，七八个人，在XX酒店开的房。”

　　“这么多人？胆子也太肥了。”

　　“谁说不是呢，举报人说闹到凌晨三点，隔壁住户受不了了。”

　　董礼貌耳朵竖了起来。虽然被贬到扫黄组，但刑警的本能还在，听到案子就兴奋。

　　审讯室的门开着，她走过去看了一眼，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被按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口红印，表情却淡定得像来喝茶的。

　　“警官，我真没干什么，我就是去凑个热闹。”

　　“凑热闹凑到床上去了？你当我们傻？”负责审讯的同事刘哥没好气地说。

　　花衬衫嘿嘿一笑，不再辩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董礼貌多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半个小时后，花衬衫说要打电话。按程序，被拘留人员有权通知家属，刘哥把手机递给他。

　　花衬衫拨了一个号码，等那边接通，语气立刻变得委屈巴巴：“明哥，我被抓了，在分局……对对对，扫黄组……不是，我就是去参加个派对，谁知道他们搞那么离谱……明哥你可得来救我啊，不然回去建哥得打死我……”

　　挂了电话，花衬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翘着二郎腿等救援。

　　董礼貌没在意，回到自己工位继续翻资料。

　　大约四十分钟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到近乎傲慢的步调。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请问，我弟弟关在哪里？”

　　董礼貌抬起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目测一米八几，穿着一件黑色薄款风衣，里面是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长得很出众，五官轮廓深邃，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那双眼睛——像深冬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这边。”刘哥出来领路。

　　年轻男人微微点头，跟在他身后，经过董礼貌工位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正好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

　　董礼貌看清了他的脸，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不是因为他帅——好吧，确实帅，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想起来了，这个人她见过。

　　上个月在商业区巡逻，她看到有人欺负流浪小孩，正要过去处理，结果这个男的先一步到了。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过去，挡在流浪小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霸凌者。

　　那几个小混混本来还骂骂咧咧的，但被那双眼睛一看，莫名其妙就怂了，嘟囔了几句就走了。

　　董礼貌当时还想，这人有两下子，看着不像好人，做的事倒还挺正。

　　但此刻，在这个场景下看到他，她脑子里那点好感瞬间清零。

　　“蒋文明？”刘哥拿着花衬衫的通讯记录念出了来电号码的机主姓名。

　　年轻男人点头：“是我。”

　　蒋文明。

　　董礼貌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想起了那个投诉——蒋建国。这两人一个姓，又都跟这个花衬衫有关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什么关系。

　　蒋文明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因为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警牌上，然后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董礼貌？”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三个字，两个跟实际性格完全相反的字，组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喜剧效果。

　　董礼貌最讨厌别人对她的名字露出这种表情。

　　“看什么看？”她站起来，语气不善，“你谁啊？来干嘛的？”

　　蒋文明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一个警察会这么说话。他顿了顿，说：“我来保释我弟弟。”

　　“你弟弟？”董礼貌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花衬衫，又看回蒋文明，“哦，就是那个聚众□□的？”

　　“是参加了一个不太合适的派对。”蒋文明的措辞很谨慎，但语气里没什么愧疚感，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董礼貌冷笑一声：“不太合适？你管聚众□□叫不太合适？你三观被狗吃了？”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旁边的刘哥都愣了一下。他认识董礼貌，知道这位大小姐脾气爆，但没想到能爆到这个程度，当着人家面就开喷。

　　蒋文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微微侧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董礼貌，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董礼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火气更大了：“看什么看？不服气？你弟弟犯的事证据确凿，你来了也没用，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

　　“我没有不服气。”蒋文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点欠揍，“我只是在想，你真的是警察？”

　　“你他妈——”

　　“小董！”刘哥赶紧拦住她，“冷静，冷静。”

　　董礼貌被刘哥和另一个同事拉到一边，蒋文明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终于没有压住。

　　他见过很多警察，温和的、严肃的、圆滑的、刻板的，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脾气比他还大，嘴比他还毒，骂人比他还顺溜。

　　更搞笑的是，她叫礼貌。

　　蒋文明收回目光，走进审讯室去处理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但那个暴躁女警察的样子一直在脑子里转，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挠着他的神经。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但有些东西，甩不掉。

　　保释手续办完，蒋文明带着花衬衫——他叫小算盘，是蒋建国手底下的跟班——走出分局大门。

　　小算盘还在那叨叨：“明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说去喝个酒，谁知道他们搞那出……”

　　“闭嘴。”蒋文明懒得听他废话，“回去别跟我哥说。”

　　“那必须的，说了建哥得扒我的皮。”

　　两人上车，蒋文明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路过分局大门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董礼貌站在台阶上，正在打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她眉毛一竖，对着手机吼：“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一个嫌疑人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你信不信我——”

　　后面的话没听清，因为车子已经开远了。

　　蒋文明握着方向盘，忽然笑了一下。

　　小算盘吓了一跳：“明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笑得好瘆人。”

　　“再说话我把你扔下去。”

　　小算盘识趣地闭嘴了。

　　蒋文明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嚣和烟火气。他想起董礼貌骂他的那句话——“你三观被狗吃了？”

　　说实话，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他哥蒋建国是海州地下势力的老大，他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见惯了阿谀奉承和虚与委蛇。后来他哥开始洗白，让他出面打理那些明面上的产业，应酬场上遇到的人，要么巴结他，要么怕他，要么假装跟他称兄道弟。

　　没有人会指着他鼻子骂他三观不正。

　　更没有人会在骂完之后，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蒋文明踩下油门，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的是，从明天开始，他和董礼貌的“偶遇”，会比想象中频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