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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公堂 公堂上七颗 ...

  •   沈清辞一夜没睡好。

      不是紧张。是青萝打呼噜。

      十三岁的小姑娘蜷在床角,攥着那包失而复得的三两二钱碎银,睡得天昏地暗,鼾声像一只奶猫在喉咙里滚毛线球。

      沈清辞盯着床顶的帐子,把明天公堂要说的每一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

      第一遍,理账。第二遍,断链。第三遍,收网。

      然后她爬起来,就着窗外的月光,在桌上铺开那本蓝皮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第一百二十三页。陆衍留下的那行字,在月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沈兄,这是小弟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账册留给你女儿,让她逃。”

      她没有逃。

      她把账册往前翻,翻到陆衍替沈知行记的第一笔账。三年前的春天,一笔五千两的支出,对方科目写着“修缮文渊阁”。

      文渊阁。陆瑾言入阁前待过的地方。

      价值之眼跳出一行小字。

      “注:文渊阁修缮费用实际耗银不过八百两。差额四千二百两去向不明。此为账册中第一笔洗钱记录。”

      她顺着这笔账往后追。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每一笔都有看似正当的名目,每一次都比实际所需多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银子。修桥、赈灾、军饷、贡品采买——钱从国库和内库流出来,经过一层又一层的名目,最后汇入那三十万两的总账。

      而经手这些银子的人,每一个都死了。

      三月十六,周侍郎之子坠马。五月十六,户部主事自缢。七月十六,都察院御史落水。九月十六,大理寺少卿赵朴之被杀。

      明天,十月十六。

      沈清辞把账册合上,指尖在封面上画了一个数字。

      五。

      加上陆瑾言和她自己,这个账册上还要死的人,至少还有五个。

      不够。

      她翻出青萝从厨房摸来的一把旧算盘。算盘是沈府旧物,紫檀木框,铜杆,算子磨得光滑发亮。原主的父亲沈知行不擅理财,这把算盘放在书房里纯属摆设,算子上的包浆都是丫鬟擦拭出来的。

      她拨了一下。算子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价值之眼亮了。

      “紫檀算盘——普通旧物——市值白银二两。注:此算盘为沈知行旧物,原主幼时曾用它学计数,是整座沈府唯一没有被抄走的账房用具。”

      唯一没有被抄走的。

      因为不值钱。

      沈清辞把算盘端端正正摆在桌面上,算子归零。

      “明天。”她对那把算盘说,“你就不只值二两了。”

      天刚蒙蒙亮,陆瑾言的马车就到了沈府门口。

      他没有坐轮椅。他站在马车旁边,月白色的直裰换成了玄青色,衬得那张脸更白,白得像刀锋上的一抹寒光。左手垂在身侧,小指仍在微微颤抖——血浮屠的毒没有解药,只能压制。

      沈清辞抱着算盘走出来。

      陆瑾言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算盘。

      “这就是你说的‘能让整个朝堂听见的算盘’?”

      “对。”

      “看起来只值二两。”

      沈清辞脚步一顿。她盯着陆瑾言,忽然反应过来。

      “你能看见?”

      “看不见。”陆瑾言说,“但我会看人。你抱着它的样子,像抱着二两银子——小心翼翼,怕磕了碰了。”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算盘的姿势。

      确实像抱钱。

      她没说话,抱着算盘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大理寺。

      十月的晨雾还没散,街道两旁的铺子刚刚卸下门板,蒸饼摊的热气混着雾气,把整条街罩得白茫茫一片。沈清辞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雾气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价值之眼偶尔跳出一行小字——“蒸饼,市价三文一个,今日面粉涨价,成本略增”——然后又被雾气吞没。

      “昨天那封信。”她放下车帘,“你打算怎么办?”

      陆瑾言坐在她对面,膝上放着那枚前朝玉印。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知道为什么贵妃要留你的眼睛吗?”

      “因为我能看见钱。”

      “不止。”陆瑾言说,“后宫掌管开支的人是她。内库每年进出白银数百万两,她需要一个能帮她看清楚每一笔账的人。之前替她做这件事的人——”

      “是沈知行?”

      “是你父亲。还有我父亲。”陆瑾言的声音很平,“沈知行管总账,我爹管分账。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替她洗了三年钱。三年后,沈知行下狱,我爹瘐死。她需要新的人。”

      “所以她让沈知行活着?”

      “沈知行活着,是因为账册还没找到。她需要那本账册,也需要一个能看懂账册的人。”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她找到了。我。”

      “对。”

      “那她为什么还要花两万两买我的命?”

      “她买的不是你的命。”陆瑾言说,“是买你‘愿意’替她做事的把柄。昨天那些人,如果真的想杀你,你走不出那个院子。”

      沈清辞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了一颗算子。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她设的局?三十万两洗钱,四条人命,今天公堂上的户部侍郎——都是她?”

      “户部侍郎不是。他是二皇子的人。”陆瑾言说,“贵妃和二皇子,不是一条心。”

      沈清辞的手指停住了。

      “母子不是一条心?”

      “天家无父子。”陆瑾言说,“何况母子。贵妃要的是权,二皇子要的是储位。权可以等,储位不能等。所以二皇子背着贵妃,用她的洗钱渠道贪了五十万两,被户部侍郎抓住了把柄。贵妃知道以后,派人杀了户部侍郎身边所有的人,只剩户部侍郎一个——留着他,是为了今天。”

      “今天?”

      “今天公堂,你要算的那五十万两,是二皇子的账。”陆瑾言看着她,“贵妃要借你的手,断了儿子的臂膀。”

      马车停住了。

      大理寺到了。

      沈清辞抱着算盘下车。

      公堂比她想象的大。正大光明匾下,坐着三位主审官——大理寺卿陆瑾言居左,刑部尚书居中,都察院左都御史居右。三法司会审。

      户部侍郎跪在堂下。四十余岁,白白胖胖,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但沈清辞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瞳仁,只有两条缝里透出一点精光,像算盘珠子上的漆点。

      价值之眼扫过去。

      “目标:户部侍郎赵崇义。官职:正三品。近三年经手银钱——无法精确估值(数据过于庞大)。注:此人身上携带银票三张,面值共计五万两,藏于靴底夹层。此银票为二皇子昨夜所赠,作为今日‘封口’的报酬。”

      五万两。连夜送的。

      沈清辞把算盘放在公堂一侧的长案上。

      算子归零。

      “堂下何人?”刑部尚书拍了一下惊堂木。

      “民女沈清辞,罪臣沈知行嫡女。”

      “你状告何人?”

      沈清辞抬起头,目光越过户部侍郎,越过三位主审官,落在那块正大光明匾上。

      “民女不告人。民女来算一笔账。”

      她从怀里取出那本蓝皮账册,放在算盘旁边。

      “沈家的账。”

      公堂上安静了一瞬。户部侍郎赵崇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要笑,又忍住了。

      “沈家的贪墨案,大理寺已有定论。”刑部尚书皱眉,“你今日来,是要翻案?”

      “不是翻案。”沈清辞说,“是补账。沈家的账册上少了一笔。少了五十万两。”

      赵崇义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知行贪墨的五十万两,去向成谜。”沈清辞翻开账册,“民女不才,用了三天时间,把这些银子找出来了。”

      她拨动算盘。

      第一颗算子落下。

      “去年三月,江南水患,朝廷拨赈灾银二十万两。据沈家账册记载,其中十万两经沈知行之手汇往灾区。但灾区实收——”

      她翻到账册某一页,推到公堂中央。

      “只有三万两。”

      第二颗算子落下。

      “差额七万两,并未进入沈家私库。它被转入了这里——”

      她手指点在账册上一行小字。

      “户部侍郎赵崇义的母亲,赵柳氏,去年三月在京城购置宅院一座。成交价,七万两。”

      公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赵崇义的脸色变了。

      “信口雌黄!”他猛地抬头,“我母亲购置宅院,用的是赵家祖产,与赈灾银何干!”

      “祖产?”沈清辞翻开另一页账册,“赵大人,你家祖产在通州,三年前就卖掉了。卖了一千二百两。这笔银子,你用来打点了吏部的考评。一千二百两,买了一个‘优’。”

      她的手指拨动第三颗算子。

      “去年五月,边关军饷,经沈知行之手拨付十五万两。实发——”

      “八万两。”

      第四颗算子。

      “差额七万两,转入赵崇义妻弟开设的粮铺。这家粮铺,去年五月忽然进了一批江南大米,价值七万两。但这家粮铺——从来没有做过米面生意。”

      赵崇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去年七月,黄河河工银十二万两。实发五万两。差额七万两——”沈清辞拨动第五颗算子,“转入赵崇义本人在京郊置办的田庄。那座田庄,现在种着三百亩桑树。桑树苗的钱,就是河工的命。”

      公堂上鸦雀无声。

      三位主审官都坐直了。

      沈清辞拨动第六颗算子。

      “去年九月,皇陵修缮银八万两。实发三万两。差额五万两——”

      她没有说完。

      赵崇义忽然站了起来。

      “你血口喷人!”他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刮过算盘,“你一个罪臣之女,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算账!你爹贪墨五十万两,罪证确凿!你今日胡乱攀咬,不过是想替你爹脱罪!”

      “我爹有没有贪墨,我不知道。”沈清辞说,“但我知道,赵大人你靴子里那三张银票,面值五万两,是昨夜二皇子府的人送来的。”

      赵崇义僵住了。

      “你——你怎么——”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见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他的靴子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池死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小字。

      “银票三张——大通钱庄——面值共计五万两。注:此银票为二皇子府昨夜所赠,票号可查。藏匿位置——左脚靴底夹层。”

      公堂上的衙役上前,从赵崇义的靴底搜出三张银票。

      大通钱庄。五万两。票号清晰。

      刑部尚书的脸色变了。

      “赵崇义!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崇义瘫倒在地。

      沈清辞的手指拨动了第七颗算子。

      “以上,共计三十三万两。这些是已经查实的。”

      她顿了顿。

      “还有十七万两。赵大人,你要自己说,还是我继续算?”

      赵崇义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我……我说……是二皇子……是二皇子让我……”

      “够了!”

      一个声音从公堂外面传来。

      所有人都回过头。

      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二十七八岁,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天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他身后跟着两个带刀侍卫,腰牌上刻着“东宫”二字。

      不是东宫。太子另有其人。

      这人是二皇子。

      沈清辞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住了。

      陆瑾言站起来。

      “二殿下。三法司会审,殿下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陆大人。本王听说有人在这里攀咬本王,特来看看。怎么,陆大人不欢迎?”

      “不敢。”陆瑾言的声音很淡,“只是殿下既然来了,不妨听她把账算完。”

      “不必了。”二皇子走到公堂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崇义,“赵崇义,本王待你不薄,你却背着本王贪墨国帑,还妄图攀咬本王。来人——把他押下去,交宗人府审问。”

      他带来的侍卫上前。

      “且慢。”

      沈清辞开口了。

      二皇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她见过——前世做尽调的时候,那些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企业家,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你就是沈知行的女儿?”

      “是。”

      “听说你很会算账。”

      “略懂。”

      “那你算没算过,得罪本王,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清辞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

      一颗算子落下。

      “算过。”

      “多少?”

      沈清辞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二殿下,你刚才让赵崇义‘闭嘴’的那句话,价值——”

      她翻开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被水渍洇开的“陆”字。

      “赵朴之的命。五万两。”

      第二颗算子落下。

      “户部主事的命。八万两。”

      第三颗算子。

      “周侍郎之子的命。十二万两。”

      第四颗算子。

      “都察院御史的命。五万两。”

      四颗算子,在算盘上排成一列。

      “四条人命,三十万两。加上今天赵崇义靴子里的五万两——”

      她拨动第五颗算子。

      “一共三十五万两。”

      公堂上安静得只剩下算珠相撞的余音。

      沈清辞看着二皇子。

      “殿下,您问我得罪您要付出什么代价。我的答案是——您账上这三十五万两,连本带利,该还了。”

      二皇子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

      是杀意。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二殿下。”

      陆瑾言从主审席上走下来。他走得很慢,玄青色的衣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左手垂在身侧,小指微微颤抖,但他的声音稳得像一潭死水。

      “大理寺的公堂,不许带剑。”

      二皇子盯着他。

      “陆瑾言。你一个病秧子,也敢拦本王?”

      “不敢。”陆瑾言说,“只是殿下若要拔剑,臣——”

      他抬起右手,那枚前朝太子的玉印从袖中滑出,落在掌心。

      “只能以这个相抵了。”

      二皇子的瞳孔骤缩。

      他看着那枚玉印,看着玉印上“受命于天”四个篆字,脸色变了又变。

      “你——”

      “臣是谁,殿下心里清楚。”陆瑾言的声音很轻,“贵妃娘娘心里也清楚。今天这公堂上的账,是贵妃娘娘要算的。殿下,您确定要在这里拔剑吗?”

      二皇子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他盯着陆瑾言看了很久,又盯着沈清辞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好得很。”他转身往公堂外面走,“沈清辞,陆瑾言。本王记住你们了。这笔账,本王会慢慢跟你们算。”

      他的身影消失在公堂门外。

      沈清辞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动了第六颗算子。

      “陆大人。刚才那颗,记的是新账。”

      “多少?”

      “二皇子的杀意。暂时无法估值。先记着。”

      陆瑾言低下头,看着她手里的算盘。

      那把只值二两银子的紫檀算盘,在公堂的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六颗算子落在横梁上,像六颗钉子,把三十五万两白银和二皇子的杀意,钉在了大理寺的公堂之上。

      “你这把算盘。”他说,“现在值多少了?”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

      价值之眼跳出一行小字。

      “紫檀算盘——沈清辞专用——市值:无法估值。注:此物已承载三十五万两白银的真相,以及当朝二皇子的敌意。其价值已无法用银钱衡量。”

      “无法估值。”她说,“跟你一样。”

      陆瑾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对堂上的刑部尚书和左都御史拱了拱手。

      “二位大人。今日所审,已超出沈家贪墨案的范围。本官以为,此案应移交都察院,并案侦查。”

      两位大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准。”

      沈清辞收起算盘和账册。

      走出公堂的时候,十月的日光刺得她眯起眼睛。街面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吆喝声、骡马的铃铛声、孩童的笑闹声,和三天前她走出当铺时一模一样。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

      第七颗算子落下。

      “三十万两的源头,查到了。”她低声说,“贵妃。二皇子。母子俩,一人拿钱,一人杀人。”

      “还有呢?”陆瑾言走在她身边。

      “还有——”她拨动第八颗算子,“陆大人,你父亲替贵妃记账七年。他死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陆瑾言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话?”

      沈清辞从账册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极薄的纸。那是她在第一百二十三页的夹层里发现的,纸张薄如蝉翼,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淡得几乎看不见。

      陆衍的笔迹。

      “瑾言吾儿,贵妃不是主谋。她背后,另有其人。”

      陆瑾言接过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十月的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把他玄青色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左手小指仍在颤抖,但他的眼睛里,那片深冬井水般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另有其人。”他说,“我查了十年。我以为是她。”

      “现在呢?”

      “现在——”他把那张薄纸折好,收入袖中,“接着查。”

      沈清辞拨动第九颗算子。

      “那这笔账,又得重算了。”

      陆瑾言侧过头看着她。

      “你怕不怕?”

      沈清辞想了想。

      “怕。”她说,“但账没算完,怕也得算。”

      她把算盘抱紧了一些。紫檀木的框架贴着她的手臂,凉丝丝的,像一条刚刚从冬眠中醒过来的蛇。

      十月的长街上,卖蒸饼的吆喝声又响起来了。

      “蒸饼——三文一个——”

      沈清辞的脚步停了一瞬。

      价值之眼跳出最后一行小字。

      “注:今日蒸饼价格未变。但卖蒸饼的老陈头,围裙口袋里多了一锭银子。银锭成色——官银。来源——二皇子府。”

      她把这一眼收进心里。

      第九颗算子,记的是——二皇子的人,已经盯上了这条街。

      而她怀里这把只值二两银子的算盘,此刻在价值之眼的注视下,浮着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字。

      “无法估值。且仍在增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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