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投资人 ...
-
次日,程英简被一大片阳光晃醒,他睡前没关窗帘吗?等一下,他睁眼看着眼前陌生的装潢,并不是他卧室的尊容,他心下觉得不好,刚要坐起来,却觉得下身一阵疼痛,他略微一呲牙,脑袋像断了片一样思考不起半点有用的东西来。
大概大脑宕机了三秒钟,他的目光落在地下散落的好几个用过的t上,他死去的记忆终于复苏起来。他猛然转头,只见他身旁的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等他反应,被子里伸出一条胳膊环住了他的腰,下一秒,被子里那头耀眼的彩虹毛探了出来,他好似觉得阳光刺眼,甚至把脸埋进了程英简的后腰上。
程英简扭头一看,天真是塌了,他现在要是被人拍到发网上,他的股票就得坐过山车了。
想到这里,他记忆彻底复苏,昨晚被这傻逼小子上了一杯下了料的酒,然后呢?
“卧槽尼玛!”
程英简怒上心头,长这么大,他就算喜欢男人,也是撅别人的那一个,啥时候被人撅过,这□□崽子他倒是小看他的胆量了,他一抬手,一把抓住季明川那头乱蓬蓬的头发,毫不留情的在那张懵懂的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一脚踹下了床。
“谁?干什么!”季明川被扔到地上,捂着被撞到桌角的胳膊好奇的张望。
等他打量到床上火冒三丈的程英简,他的脸色逐渐灰败下来。
程英简裹着浴巾从床上坐起来,透过窗户的倒映,他清晰的看到自己整个上半身惨不忍睹的痕迹,他一抬手,他气不打一出来,三步并作两步,把大脑还在加载页面的季明川踹了一个趔趄。他尤不解气,正欲再踹,却被季明川一把攥住了脚腕。
季明川一擦嘴角的血迹,抬眼看他,“我不是故意的!”
程英简一晃手腕,每动一下他都疼的龇牙咧嘴,他又一脚踹在季明川膝盖上,“你他妈属狗啊,还他妈不是故意的,老子喝药你也喝了?打个120能死啊!我踏马是你老板你知不知道!谁家员工撅老板的,你吃的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活腻歪了!”
“那杯酒我也喝了。”季明川低着头支支吾吾。
“只是我喝的比你少,我是听李小姐的话把你送回酒店房间才发作的。”季明川的眼眶红了一圈,他把嘴唇咬出了血,手指无措的扣着衣角,“对不起,我想走,但你坐起来脱我的衣服,我也不清醒,所以就……”
这么说着,季明川眼眶里滚下两滴眼泪,他抬头慌张的看着程英简,“你别炒了我,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程英简看他一米八几的小伙子趴地上,哭的还真有点惹人心疼,心一软,在他头上一敲,恶狠狠道,“算老子今天倒霉,今天的事儿不许和任何人说。”
季明川从地上抬起脸,睫毛上挂着泪珠,小声说好。
这小子长得好看,睫毛也长,哭起来还真有点梨花带雨的意思。托那表妹李袅的福,程英简这辈子对女人的眼泪无可奈何,现在又得加上个季明川。他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消了火以后,他看季明川脸上被自己扇出的俩巴掌印,又想起眼前这位少年年方十八,负罪感油然而生。他不怎么温柔的擦了一把他的眼泪,“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甭哭了,把脸擦擦,我让人送你回去。”
季明川低着头,手指不安的搅弄衣角,“如果需要我负责的话,我会负……”
“哟,你这话倒新鲜。”程英简被他的话逗笑了,“和我上过床的人海了去了,还用你个毛头小子给我负责啊。”
季明川浑身一震,再抬头的时候表情怪异,“是吗?”
程英简忽略了他僵硬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脸颊,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示意季明川给他点上。吸了一口尼古丁后,他畅然的靠在床头,朝季明川挑眉,“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没得到季明川的回答,程英简自顾自道,“这么多年,我被人睡还是第一回,你小子真他妈有出息,亏得老子今早心情好,不然我非得给你剁成臊子不可。”
说着程英简伸手挑起季明川的下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继而一笑,“昨晚没看清,白天一看你小子是真漂亮,回头把头发染回去,指不定我心情大好,愿意包你几年,怎么样?少走好几年弯路呢。”
季明川一言不吭,抬头盯着程英简。后者毫无知觉的靠坐在床头,浴衣领口大敞,锻炼得当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轮廓清晰,斑驳的吻痕绣在皮肤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就在程英简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季明川微微点头,说了声好。程英简满意的在他脸上摩挲了一把,手感极佳,他心里有些痒,算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色心蠢蠢欲动,管它十八还是不十八,先他妈爽了再说也不迟。他低头亲了一下季明川的嘴角,然后心满意足的朝他挥手,“回去吧,今天的报酬下次我从你身上要回来,做好准备吧。”
派人送走季明川,程英简呲牙咧嘴的从客房走出来,迎面撞上了不知为何忧心忡忡的李袅。程英简想到了季明川的这一出官司,心虚的摸摸鼻子,拦住她道,“唉,李袅,那个季明川……”
没等程英简说完,李袅把嘴一撇,语气不佳,“快别提他了!”
“怎么?你不惦记他挺久了,变心这么快?”程英简奇道。
“啧,他唱歌太难听了,昨晚你喝醉了后,我让他送你回去,颜昼听说他是爱豆,起哄让他高歌一曲。结果那小子,一曲肝肠断,站唱台上可算把我的脸都丢尽了,私底下我的好姐妹都过来问我这小子是不是过来砸场子的。我真是服了,现在一听他声音就头疼,合着他上节目唱的那破歌还是修过音的,也不知道这样催人尿下的声带是怎么长的。”李袅滔滔不绝的吐槽。
“哦,那没事儿,哥回头给你介绍好的,先走了啊。”程英简随意附和了几句,便和前来接他的赵雷离开了会所。
梦想娱乐内。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这脸是怎么回事?都说了李小姐是老板表妹,不是让你李小姐打好关系吗?你是不是得罪她了?!”季明川一回到公司,他那碎嘴子经纪人钱伟就从茶水间冒出来,心疼的看着他的脸,“作为我司这批练习生垫底的艺人,你也就脸能拿得出手了,还这么不珍惜。”
“我昨晚给李小姐献唱了一首。”季明川淡淡道。
“我的亲爹啊,不是说了让你非必要别亮嗓吗?!好好的机会都给你毁了啊。你是唱的太难听被打了吗?”
“对。”季明川斩钉截铁,“所以别再让我练歌了,不然我还会被打的。”
钱伟摇头,“你能不能有点事业心,和你同期的艺人要么能唱要么能跳,你倒好,唱歌五音不全,跳舞丧尸横行,你这样怎么出人头地啊?”
“等天上掉馅饼。”季明川语气云淡风轻,“我能屈能伸。如果有必要,被包养也挺不错的。”
“什么?!”钱伟把嘴长成了O型,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把吃软饭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别这么惊讶,我当初能因为你的坚持富贵而屈,现在也能威武而淫。”季明川扫了他一眼,“我底线很灵活。”
钱伟咽了咽口水,给他比了个大拇哥,“我是管不了你了。”
遥想当年,他在某家餐馆对正在抡起铁锅炒米线的季明川一见钟情,狂追三条街妄想将这位抽中基因彩票的小伙打造成明日之星。谁知道这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端上桌的小鲜肉,性格冷漠中总不忘带上点尖酸刻薄和扭曲的三观,说话不好听就算了,价值观也很奇葩。进入公司好像只为了混张饭票,甭说明日之星了,看他这不思进取的样子,明天卷铺盖跑路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钱伟鞠了把辛酸泪,本以为淘着金子了,谁知道金子不爱发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股票砸手上了的后悔。
他现在跟供了个爹有什么区别。
梦想娱乐乃是行业内知名娱乐公司,每年都签约数不胜数的素人作为待出道的人选。而这些新鲜艺人首先要经历练习才能出道,所以公司有个专门培养练习生的基地,除了日常训练声台形表等作为艺人必需的技能,还在基地包括了练习生的衣食住行。
每个宿舍都是两人间,季明川一推开门,就听到他那位名叫陈隶的富二代舍友没好气的声音,“这不是被富婆粉丝接去献唱的大明星吗?终于回来了,哎呦,大明星这张脸是怎么回事,没伺候好富婆被打的吗?真恶心。”
季明川罔若未闻的脱下外套,打开电脑不知道在敲打些什么。
陈隶最看不惯他这副好学生的模样,狠狠地碎了他一声,“别以为在选秀节目上露了回脸就了不起,你都不知道外面人嘲笑你业务不过关的比比皆是,唱歌那么难听,谁能喜欢你,那富婆不就是看你这张脸才邀请你的吗?还真当自己有什么本事了。”
季明川还是那一副春风不入驴耳的样子,陈隶自讨没趣,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季明川对着电脑上的图表反复计算,完善最后一点细节后他合上电脑。目光停留在镜子中的自己,他按了按还没擦干净血丝的嘴角,眼睛一眯,露出了一点隐晦的笑意。
回到公司,程英简连着几天忙了个昏天黑地。起码开了三场时长长达三小时的大会,傍晚,他靠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赵雷给他端来一杯咖啡,他拿起来一饮而尽,忍着恶心把杯子放桌子上,“真他妈难喝到家了。”
赵雷恭敬道,“我去给您倒杯茶?”
“你去给我把那几个狮子大张口的王八蛋杀人抛尸了。”程英简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赵雷汗颜:“不敢不敢……”
前段时间他准备投资的新能源项目在经历了第一时期的天使投资后,在该项目持有者的风投招标会上,那几个项目合伙人狮子大张口,张口就比原来多要了一倍资金。程英简本想给那几个只进不出的貔犰几嘴巴抽过去,又实在眼馋他们手里的项目和华清名校的资源。只好多投了些资金,谁知道该项目B轮的资金面额更大了,让程英简怀疑这帮混蛋是不是邀请他拿钱打水漂。
翻完策划案,程英简用手指抵住额头,“新能源这一块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国内技术不过关,国外价格太高昂,实在是高风险,低回报,要这帮孙子造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我非得挨家挨户给他们剁了不可。”
不过要是能卖出去,他作为第一投资人,怎么着也能混个名利双全了。想到这里,程英简在文件上签了个名,递给赵雷,“B轮投了,等C轮吧。”
在沙发上闲躺了一会儿,程英简抬手看了下腕表,目光落在了那天那狗崽子啃的痕迹上,他来了兴致,便道,“那什么季明川,明儿叫过来一趟。”
赵雷了然,作为程英简的首席助理,他没少料理程英简的私人行程。按照他对自家老板的审美了解,那种白净漂亮的小青年他是一爱一个准。自从程英简离开深圳后,身边的情人都断了,现在重新来到燕城,估计是起了闲心想重新找个可人在身边伺候。所以他宛如皇帝身边的御前太监一样问道,“您是打算养他两天?需不需要和他的公司打声招呼?”
“打什么招呼,这小子唱歌跟驴叫一样,再捧也就那样。”程英简从手机上检索出季明川的名字,第一个视频就是季明川在选秀节目上唱歌的视频,他刚一点进去,就被那百万修音师都救不了的死动静逼退了出来,他心有余悸,“让这小兔崽子拿资源上节目,和让观众吃屎没什么两样。”
赵雷捂住耳朵,深有同感。
“算了,这几天我连轴转也累了,明天我上那什么梦想娱乐去看看。”程英简闭上了眼睛,“说不定有比那小子长得好看还唱歌好听的呢,做人不能委屈自己。”
赵雷对上司花心滥情的做派敬谢不敏,在程英简身边当助理这些年,他深知这位手段出众的年轻领导桃花朵朵开的私生活,但作为助理,这实在不是他能插上话的事情,他只要按照程英简的要求做事就好,至于季明川,那位花骨朵还是自求多福吧。
次日一早,程英简刚把脚底踩到梦想娱乐的地板上,该公司管事的张经理就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哎呦,程总,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这么长时间没见,不知您最近过得怎么样?”
程英简开玩笑,“我过得怎么样取决于贵公司流水。”
张经理以为他来视察工作,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嘴里嘟囔着,“奇了怪了,商业圈也流行三不两直?”
“瞧你吓那样儿。”程英简拍拍他的肩膀,“老张啊,我还信不过你吗?公司交给你我放心,我们这种干投资的哪里懂娱乐圈的水深火热,梦想娱乐这几年蒸蒸日上你的功劳最大。”
张经理诚惶诚恐,“程总言重,程总言重。”
“行了,你忙去吧,我随便转转,别和别人说我来了。”
“是是是。”张经理擦擦额头的冷汗。
一进公司,程英简拨通了一串号码,等对面一接通,程英简开口:“滚下来接我。”
“老板?”
“算你有耳力见。”
“可是我现在正在练唱歌。”季明川那边音量嘈杂。
“哎呦喂,你那嗓子还练唱歌,我找一公鸡都叫的比你在调上。”程英简笑话他。
“那我下来了。”
“脚底下放快点,我不喜欢等人。”
过了几分钟,季明川汗津津的从楼上跑下来。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体恤和牛仔裤,那头花里胡哨的头发终于回归原生态颜色,衬得他偏冷感的面容清新脱俗,比顶着一头彩虹毛的时候更顺眼了。
程英简抱着胳膊,“好看多了,以后别捣腾你那头发了。”
季明川微微撇嘴,“都说了爱豆要潮流一点。”
程英简被他逗笑了,“染个毛就潮流了?”
“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季明川转移话题。
程英简简单又直接,嘴角挂着调戏的笑容,“睡你啊。”
季明川脸色羞赧,他低下头,“这是外面。”
“废话,这要是里面你这衣服还能穿在身上吗?”程英简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到中午了,请你吃饭吧。”
“不睡了?”季明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
“谁家大白天睡?就说你是个愣头青。”程英简发现季明川在一本正经搞笑这方面很有天赋,本来还以为是个木讷的二百五,谁知道说话还怪有意思的。
“可我还有训练呢。”季明川突然扯住他的袖子,“我经纪人说我有望是华国第一唱跳巨星。”
他这经纪人还真会画大饼,程英简默了默,“换条赛道吧,你这辈子都别碰话筒,算是我给你的忠告。”
“我唱歌很难听吗?”季明川忽然问。
“你长得很帅,但你一唱歌,就没那么帅了。”程英简一把拉开车门,示意他坐在副驾驶,“我想和你玩儿一段时间,希望这段时间你别亮嗓,我容易做噩梦。”
“玩儿是什么意思?”季明川扭头问他。
程英简着实没睡过这么小的,思索片刻后选择了比较委婉的说法,“按照你睡我的方式睡你几次,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比如说钱还是资源什么的,反正我也不缺这些。”
季明川支着下巴看他,“我以为你会讨厌我呢。”
“我对好看的人比较包容。你小子但凡丑点,你那天都走不出房间门。”程英简趁着红绿灯打量了季明川一眼,“感谢你的基因彩票吧,你长这样小时候肯定招人喜欢,平时老师是不是都对你格外开恩?”
“不招人喜欢,也没人给我开恩。”季明川低下头看不出神情,“我是被人丢掉的。”
程英简总算想起了季明川是个小苦瓜这一茬,他连忙找补,“我这给忘了,哥给你道个歉,别忘心里去。”
“没事的。”季明川嘴上勾起一个笑容,“我会让丢掉我的人付出代价。”
“是该付出代价,要能找着你亲生父母,回头我帮你找一律师告他,做人怎么这么禽兽呢,自己孩子说丢就丢,太不负责任了,啧,这当爹当妈的。”程英简嘴上附和他。
季明川眼底笑容愈盛,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