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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祖父母的眼泪 vs 斯内普的扑克脸:赛尔温庄园寻亲记 赛尔温庄园 ...

  •   赛尔温庄园的寂静,在法国南部阳光无法触及的阴影里,沉淀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厚重的墨绿色帷幔隔绝了普罗旺斯的暖风,也隔绝了时间流逝的实感。奥赖恩带着妻儿远走,试图用异国的阳光晒干浸透骨髓的绝望,却将这座承载了太多伤痛与秘密的古老宅邸,连同两位被骤然遗落在时光罅隙中的老人,一并封存在了英伦三岛阴郁的天空下。
      埃德加·赛尔温坐在藏书室宽大的扶手椅中,壁炉里燃着微弱的火焰,却驱不散渗入骨髓的寒意。
      他曾经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偻,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红木扶手,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妻子玛格丽特坐在他对面,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家族相册,指尖颤抖地拂过一页页泛黄的影像,西里亚斯第一次骑玩具扫帚时紧张的小脸,卡斯托尔在花园里追着蝴蝶咯咯大笑的模样,还有……还有那张特意留出的空白页,那里本该贴上莱拉的第一张照片,那个有着赛尔温家族翡翠眼眸的“小月亮”。
      她的眼眶干涩,泪水早已在无数个无眠的夜里流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名为“失去”的、挥之不去的苦涩。
      家养小精灵宾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老主人,老夫人……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来访。”
      这个名字像一枚冰冷的针,刺破了藏书室凝固的死寂。
      斯内普?那个阴沉、孤僻、与赛尔温家族有着复杂纠葛的魔药学教授?那个在莱拉出生之夜被艾丝梅拉达强行赋予了未婚夫身份的男人?他为何会在此时拜访这座几乎被遗忘的庄园?
      埃德加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沉重。
      斯内普出现在藏书室门口,如同从最深的阴影中剥离出来的一道剪影。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陈旧黑袍,油腻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部分表情。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室内,在埃德加和玛格丽特苍老而疲惫的脸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壁炉旁那张空置的、曾经属于奥赖恩的座椅上。
      他身上散发出的阴郁气息比这庄园本身的死寂更加浓重,仿佛背负着整个翻倒巷的黑暗与血腥而来。
      “埃德加先生,玛格丽特夫人。”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平直,如同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板,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他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冰冷疏离的礼。
      “斯内普教授,”埃德加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请坐。温德尔,上茶。”
      家养小精灵温德尔很快端来了茶具。精致的瓷器与室内的压抑格格不入。
      斯内普没有碰茶杯,只是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黑袍的褶皱如同凝固的波纹。
      “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二位。”斯内普开口,目光直视着埃德加,“但有些问题,我必须寻求答案。这关乎莱拉·艾丝梅拉达·赛尔温。”
      玛格丽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抠着相册坚硬的封面,指节泛白。莱拉的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再次割开了刚刚结痂的伤口。
      埃德加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家主的镇定,但灰白的胡须仍微微抖动:“莱拉……斯内普教授,翻倒巷的消息,那块毯子……奥赖恩和艾丝梅拉达已经……”
      “她没死。”
      斯内普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偏执的笃定。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但在这冰冷之下,埃德加却捕捉到了一丝燃烧的、不肯熄灭的微光。
      “‘血蛭’的证词漏洞百出,那个线人的醉话更是不足为信。死亡?太轻易了。太……符合那些躲在幕后操纵者的预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精准,“我怀疑,莱拉的失踪,根源不在赛尔温家族表面的敌人,而在更深处……在奥赖恩·赛尔温先生的身世上。”
      “奥赖恩的身世?”
      埃德加愣住了,玛格丽特也茫然地抬起头。这个话题,在他们家族中几乎是一个默认的禁忌。他们收养奥赖恩时,只当他是一个拥有魔法天赋的孤儿,从未深究。
      “是的。”
      斯内普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奥赖恩先生拥有罕见的茶金色头发和翡翠色眼眸,这是赛尔温家族的标志。但据我所知,赛尔温家族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如此纯粹而强烈的血脉特征,甚至……带着某种非自然的冷光。”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翻倒巷那个线人提到,被‘血蛭’抽血的婴儿,头发‘像掺了银粉的金子’。这描述,与奥赖恩先生的发色异常接近。这绝非巧合。我需要知道,你们当年是在何处、如何收养了奥赖恩先生?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指向莱拉下落的线索。”
      藏书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埃德加和玛格丽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被强行唤醒的、遥远的记忆。
      终于,埃德加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疲惫,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世……奥赖恩的身世……”
      他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们……我们从未想过要去深究。那孩子……他就是一个孤儿,一个被遗弃在麻世界伦敦孤儿院的可怜孩子。”
      “伦敦孤儿院?”
      斯内普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地点。
      “是的。”
      玛格丽特夫人轻声接话,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那是……大概是1948年?还是1949年?战争刚结束没几年,伦敦一片混乱。我和埃德加……我们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我们试遍了所有办法,魔法界的、麻瓜的……都无济于事。家族的压力,旁人的眼光……那段时间,真的很艰难。”
      埃德加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妻子冰凉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他接着说道:“有一天,一个处理麻瓜与魔法世界边缘事务的中间人,隐晦地提起,伦敦东区有一所孤儿院,有时会接收一些……有特殊能力、被遗弃的孩子。我们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去了。”
      他陷入回忆,浑浊的眼中似乎倒映出几十年前那个阴冷潮湿的院落。
      “那地方……很破败,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孩子们挤在狭窄的房间里,眼神大多麻木或惊恐。我们几乎要放弃了……直到,在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们看到了他。”
      埃德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度,那是属于父亲的温度:“他大概……四岁左右?很瘦小,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小脸脏兮兮的。但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或躲避,只是安静地坐在一张小木凳上,背挺得笔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即使在那么昏暗的光线下,那茶金色的卷发依旧像……像暗夜里流动的微弱月光,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属于那个肮脏环境的冷调光泽。”
      “我们走近时,”玛格丽特夫人接口道,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害怕地缩起来,而是抬起头,用那双眼睛看着我们……天啊,那双眼睛!那么小一个孩子,眼神却异常沉稳,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埃德加当时就感觉到了……非常微弱的魔力波动,如同幼兽无意识的呼吸。我们立刻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孩子。”
      “我们办理了手续,把他带了回来。”
      埃德加的声音低沉下去,“给他取名奥赖恩·赛尔温,视如己出。我们倾尽所有去爱他,培养他,教导他家族的荣耀和责任……至于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他来自哪里……我们从未追问,也……不敢追问。我们害怕一旦深究,会失去他,会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家庭。”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我们只希望他能平安长大,继承赛尔温家族,这就够了。”
      斯内普静静地听着,深黑的眼眸如同幽潭,将所有信息无声地吸纳、沉淀。他捕捉到了关键点:伦敦孤儿院,四岁左右,茶金色头发,沉稳的眼神,魔力波动。
      这与奥赖恩成年后的形象高度吻合。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解释那“掺了银粉的金子”的发色与莱拉失踪的潜在联系。线索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那个孤儿院,”斯内普打破沉默,声音依旧平稳,“叫什么名字?具体位置?是否还有当年的记录或知情人?”
      埃德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力感:“名字……太久了,记不清了。只记得在东区,靠近码头附近,环境很糟糕。战争刚结束,很多档案都遗失了,麻瓜的管理也很混乱。至于知情人……”
      他苦笑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早已……”
      斯内普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这条看似唯一的线索,也如同风中蛛丝般脆弱易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玛格丽特夫人突然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地走向房间角落一个古老的胡桃木柜子。她颤抖着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片刻后,她捧着一个用褪色丝绸小心包裹的小布包走了回来。
      她将布包放在斯内普面前的茶几上,手指颤抖着解开丝绸的结。里面露出的,是一件极其陈旧、边缘磨损的婴儿绒毯。很小,很薄,颜色早已暗淡,上面还有几处不起眼的修补痕迹。
      “这……”
      玛格丽特夫人的声音哽咽了,“这是当年……我们从孤儿院带走奥赖恩时,他身上唯一的东西。就裹在他小小的身体外面。我们一直留着……想着也许有一天……”
      她再也说不下去,泪水无声地滑过她布满皱纹的脸颊。
      埃德加看着那块小小的毯子,浑浊的眼中也瞬间盈满了泪水。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个徽记,仿佛透过时空触碰到了当年那个沉默而孤独的小男孩。
      “我们……我们一直以为,这是他亲生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是他们身份的某种证明……或者,只是某个好心人的馈赠……”
      他抬起泪眼,看向斯内普,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斯内普教授,这就是我们知道的全部了。奥赖恩的身世,对我们来说,始终是一个谜。我们爱他,把他当作亲生的儿子,这就够了。难道……难道这真的和莱拉的失踪有关?难道我们当年的疏忽……竟埋下了这样的祸根?”
      巨大的自责和迟来的恐惧攫住了这位老人。
      他无法想象,自己当年出于爱和私心不去深究的决定,竟然可能间接导致了最心爱的小孙女被卷入可怕的阴谋。
      斯内普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块古老的婴儿绒毯上。
      奥赖恩的身世绝非普通。
      这块毯子,和翻倒巷那块沾满绝望的毯子,如同跨越时空的残酷呼应。
      “伦敦东区,码头附近……”
      斯内普低声重复着埃德加模糊的描述,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魔药仪器高速运转,过滤着所有可能的关联。
      突然,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被忽略的细节闪过,埃德加提到带走奥赖恩时,那孩子大约四岁。
      1948或1949年……四岁……那么奥赖恩的出生年份应该在1944或1945年左右。而那个年代……欧洲魔法界正笼罩在另一场黑暗的阴影之下。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假设,如同毒蛇般悄然噬咬着他的理智。
      茶金色的头发……冷调的光泽……强大的魔力天赋……被遗弃在麻瓜孤儿院……这指向的源头,令他黑袍下的身体瞬间绷紧。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莱拉的失踪,就绝非简单的绑架或报复,而是一场针对那个源头血脉的、跨越两代人的可怕阴谋!
      但这一切还仅仅是推测,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埃德加先生,”斯内普抬起眼,深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需要您带我去一趟当年那个孤儿院的旧址。即使它已不复存在,即使那里只剩一片废墟,我也要去看看。魔法会留下痕迹,尤其是在血脉相连的地方。或许……那里还残留着什么被遗忘的线索。”
      埃德加怔住了,看着斯内普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坚定,他苍老的心脏被某种久违的东西触动。
      这个阴沉的男人,背负着那份沉重的婚约,在所有人都几乎放弃的时候,依旧不肯放手。他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我带你去!玛格丽特,你……”
      “我也去!”
      玛格丽特夫人立刻站起身,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为了奥赖恩,为了莱拉,为了赛尔温家族的未来,她不能再躲在庄园里哭泣。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时,埃德加突然看向斯内普,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斯内普教授,请原谅一个老人的冒昧。你……为何对艾丝梅拉达,对赛尔温家的事,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那份婚约……但那毕竟是在莱拉刚出生时定下的,而且……而且现在……”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莱拉生死未卜,婚约更像一个沉重的枷锁而非承诺。
      斯内普沉默了。他深黑的眼眸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看到了遥远的霍格沃茨岁月。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位老人紧张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剖白的坦诚。
      “忠诚?”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不,埃德加先生。我对艾丝梅拉达·布莱克……是偿还。”
      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欠她的……远不止一份婚约的责任。”
      “在我还被困在霍格沃茨那座城堡里,被可笑的执念蒙蔽双眼的时候……”
      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仿佛在触碰一段极其不愿回想的过去,“我愚蠢地迷恋着一个红头发的女孩,莉莉·伊万斯。我像只扑火的飞蛾,以为那是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我为了她,可以忍受波特那群蠢货的羞辱,可以放弃斯莱特林的骄傲……像个摇尾乞怜的家养小精灵。”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冰冷:“是艾丝梅拉达……当时她作为布莱克家族代表、霍格沃茨校董的一员,巡视学校时,撞见了我又一次被波特他们戏耍后的狼狈模样。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无视或嘲笑,而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撕碎了我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力量说出接下来的话:“她把我堵在一间空教室里,灰色的眼睛像冰锥一样刺穿我。她说,‘西弗勒斯·斯内普,你那可悲的自尊心被狗吃掉了吗?你以为那个泥巴种女孩对你展露的所谓友好是什么?是施舍!是满足她泛滥圣母心的廉价道具!她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魔药天赋,利用你那点卑微的、供她践踏的仰慕,来衬托她自己在格兰芬多那群白痴眼里的善良和魅力!’”
      “我当时……愤怒得几乎要对她施咒。”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根本不在乎。她只是冷笑着,用了一个强制显形的咒语,拉着我……亲眼看到了莉莉在詹姆·波特面前,用那种轻快的、带着讨好意味的语气,复述着波特他们是如何‘逗弄’我的,模仿着我的窘态……而莉莉的笑声,像最恶毒的诅咒,彻底粉碎了我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光’的妄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段记忆带来的窒息感压下去,“那一刻,我才真正看清。艾丝梅拉达……她强行撕开了包裹在我伤口上的脓疮,让我看清了下面腐烂的真相。虽然痛不欲生,但……那是救我。”
      埃德加和玛格丽特屏息听着,脸上充满了震惊。他们从未听说过这段往事。
      “后来……”
      斯内普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盲目地冲向了另一个深渊,我加入了食死徒,妄图在那极端的黑暗和力量中找到归属和复仇的快感。我变得……更加偏激、危险。”
      “又是艾丝梅拉达。”
      斯内普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敬畏,也有……感激?
      “在我即将彻底沉沦、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前,她再次找到了我。不是在霍格沃茨,而是在一次食死徒的秘密集会后,一条肮脏的小巷里。”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她甚至没有用魔杖。只用拳头。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一个女人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把我按在冰冷的墙壁上,每一拳都带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失望。她说,‘西弗勒斯·斯内普,你的脑子是被鼻涕虫的黏液糊住了吗?你以为伏地魔会给你荣耀?他只会把你变成一条用完即弃的疯狗!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比你迷恋那个泥巴种时更加可悲!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劈开了我狂热的迷雾。”
      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她打醒了我。让我看清了那条路的尽头只有毁灭。我退出了食死徒,虽然付出了代价……但至少,我活了下来,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再后来……”
      斯内普顿了顿,“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学校时,他和他那群朋友,波特、卢平、佩迪鲁……他们以欺凌我为乐,视我为阴沟里的老鼠。而小天狼星,作为布莱克家的逆子,尤其热衷于此。”
      “又是艾丝梅拉达。”
      斯内普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知道了那些事。她做了什么?她直接闯进了格兰芬多塔楼,是的,闯进去,当着所有格兰芬多学生的面,用最纯粹的、不含任何魔法的力量,把比她小不了几岁的亲弟弟小天狼星揍得鼻青脸肿,连魔杖都被她折断了。她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拖到我面前,命令他道歉。她说,‘布莱克家的血可以叛逆,但不能卑劣。对力量的敬畏和对弱者的欺凌是两回事,西里斯,你让我恶心。’”
      “从那以后,”斯内普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小天狼星·布莱克……虽然依旧桀骜不驯,但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的麻烦。甚至在后来……他加入了蝰蛇组织,成为了我最意想不到的、却也最忠诚的盟友之一。这一切,都源于艾丝梅拉达那一次毫不留情的痛打和训诫。”
      斯内普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埃德加和玛格丽特身上,那深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沉重如山的情绪:“所以,埃德加先生,您问我为何执着?因为艾丝梅拉达·布莱克,她在我人生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像一道最凌厉的闪电,劈开了我的迷障,强行将我拉回了理智的轨道。她骂醒了我对莉莉的愚蠢迷恋,打醒了我加入食死徒的疯狂,也间接为我清除了小天狼星这个最大的校园障碍。她……重塑了我。”
      “她嫁给了奥赖恩·赛尔温,成为了赛尔温家族的女主人。”
      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那么,我欠她的,自然就变成了欠赛尔温家族的。这份债,远不是一份婚约能涵盖的。守护赛尔温家族的血脉,找回莱拉·艾丝梅拉达·赛尔温,这就是我偿还的方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埃德加·赛尔温静静地听着,苍老的面容上,最初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感动和敬意取代。
      他看着眼前这个阴郁、孤僻、背负着黑暗过往的男人,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他那份近乎偏执的忠诚背后的沉重根源。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艾丝梅拉达……”
      埃德加的声音哽咽了,“她……她一直是我和玛格丽特最骄傲的儿媳。她嫁入赛尔温家,不是家族的联姻,而是……真正的灵魂契合。奥赖恩能娶到她,是赛尔温家族最大的幸事。”
      他抬起泪眼,看着斯内普,郑重地说:“斯内普教授,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莱拉。”
      斯内普没有回应这份谢意,只是微微颔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块古老的婴儿绒毯。
      “我们该出发了。”
      埃德加和玛格丽特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火。家养小精灵宾克立刻上前,为主人们和这位阴沉的客人准备好外出的斗篷。
      三人走出死寂的赛尔温庄园,踏入伦敦东区阴冷潮湿的空气。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片破败的街区。狭窄的街道两旁是斑驳脱落的墙壁,堆积的垃圾散发出腐臭的气息,衣衫褴褛的麻瓜行色匆匆,眼神麻木。
      这里与魔法世界的浮华和赛尔温庄园的古老威严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埃德加凭着模糊的记忆,带着斯内普和玛格丽特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
      几十年过去,城市的面貌早已改变,当年的孤儿院早已消失在时代的洪流中。他们最终停在一片被铁皮围栏圈起来的空地前,那里曾经矗立着一座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老旧建筑,如今只剩下一片瓦砾和丛生的杂草。
      “就是这里了……”
      埃德加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苍凉,他指着那片荒芜,“我记得……就在这个位置。后面……原来能看到码头的塔吊。”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黑袍下的身体绷紧,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缓缓扫视着这片废墟。他调动起全身的魔力,感知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微弱的魔法残留。
      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被遗忘的灵魂在低语。
      就在这死寂的搜寻中,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如同枯叶摩擦般,突兀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我就知道……你们还会回来。”
      三人猛地转身。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歪扭的拐杖,正颤巍巍地从一条狭窄巷道的阴影里挪出来。那是一个极其衰老的男人,背脊几乎弯成了直角,稀疏的白发紧贴着头皮,脸上沟壑纵横,如同干涸的河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旧大衣,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直直地落在埃德加和玛格丽特的脸上。
      埃德加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这张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脸庞。玛格丽特则下意识地抓紧了丈夫的手臂。
      “你……”埃德加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迟疑,“你是……当年孤儿院的……”
      “看门的……老汤姆。”
      老人咳嗽了几声,声音嘶哑,“或者……该叫我看门的老哑炮汤姆。”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几颗稀疏发黑的牙齿,浑浊的目光扫过斯内普阴沉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了然,“这么多年了……你们果然……还是为了那孩子来的?”
      “孩子?”
      玛格丽特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你说的是……奥赖恩?”
      老汤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废墟:“是啊……那个……头发像月光一样的小家伙。安静得吓人,眼神……不像个孩子。”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遥远的过去,“你们带走他后……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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