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私语》灼念初心

1、冰冷的房间 苏薇和

　　苏薇和裴明在一起整整十二年。
　　从高中校服到婚纱，从无话不谈，走到如今形同陌路。
　　她曾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微微，一起吃饭呀。”
　　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手机这一声提示音，竟让她吓得一激灵。
　　苏薇看完，把手机撇到一边，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妈妈推开门，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别睡了。”

　　冷风钻进来，她打了个寒颤，慢慢坐起身。
　　妈妈盯着空荡荡的枕头，轻声叹气：“裴明还没回来？”
　　“没有。”苏薇咬着嘴唇，声音发闷。
　　妈妈又叹口气，看着她的脸，缓缓开口：“文文离婚了。”
　　她愣了一下：“啊？”
　　“常年不在家，外头有人了。”
　　苏薇心里一紧，知道妈妈是在点醒自己，没接话，转身走向客厅。
　　“本来就没孩子，最后落得人财两空。”妈妈补了一句。
　　苏薇垂着眼，分不清这话是说文文，还是说自己。

　　妈妈把带来的食物放进冰箱，转身离开。
　　门“哐当”一声关上，震得她心脏猛地一颤。
　　屋里只剩电视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孤单回响。苏薇失神地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回味妈妈的话，想起文文的遭遇，再想到裴明日复一日的疏离，鼻子猛地发酸。
　　她拿起手机，指尖微微发颤，点开和林宇的对话框，缓缓敲下两个字：好，一起吃饭。

　　林宇是她的工作甲方，此前只在线上往来。他爽朗热情，和裴明的冷淡疏离形成鲜明对比。
　　一次文件出错，苏薇上门修改，两人第一次线下见面。他身形挺拔，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是裴明身上从没有过的味道。

　　裴明偶尔回家，也只顾埋头工作，甚至会和女同事开视频会议到深夜，全然不理会她。
　　苏薇听着书房里他对别人温和有说有笑的声音，指尖发抖，点开林宇的微信，也笑着和他聊起工作。
　　可裴明根本不在意，一来二去，她和林宇渐渐成了朋友。

　　东北的冬天干冷刺骨，林宇守在约定地点。
　　“站在这儿，第一眼就能看见你。”他礼貌地笑着说。

　　苏薇跟着他走进餐厅，他点的全是她爱吃的菜。她从小吃饭慢，见林宇已经放下碗筷，也跟着停下：“吃饱了。”
　　走出餐厅，林宇随口一提：“去我那儿坐一会儿吧。”
　　苏薇直接婉拒。她清楚，深夜找他聊天容易让人误会，她这么做只是想气裴明，对林宇从无杂念，更没想过越界。

　　回到冰冷空荡的家，苏薇躺在床上，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心里清楚，成年人哪有那么纯粹的异性朋友，裴明八成已经有了红颜知己。
　　越躺越觉得冷，她起身走到镜子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整个人都在慢慢枯萎，再也没有从前的模样。

　　苏薇在公司做项目预算，每天对着一堆数字，反复核对分析。
　　一早，老板梅姐找到她：“微微，我要找家公司做项目审计，你老公不是开会计事务所吗？能不能接？”
　　苏薇对裴明的工作一无所知，只能含糊道：“我问问他。”
　　“行，你尽快。”

　　她发微信把事情告诉裴明，没想到对方秒回，追问了好几个细节，苏薇一概不清楚，干脆让他直接和梅姐对接。

　　过了一会儿，苏薇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你现在在哪？”
　　等了很久，裴明才回：“在A市。”
　　苏薇见他回得这么慢，把打好的“什么时候回来？”一个个删掉。
　　又过了半晌，微信响起，是裴明：“什么事？钱够花吗？”
　　“够，不用你！”
　　苏薇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强迫自己专心工作，不再去想他。

　　日子没停，转眼就到了周末。
　　苏薇在家收拾一些不过期的日用品。
　　拿起一款粉色空瓶，喷了几下，一滴也没有了。
　　这是裴明送给她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苏薇喷香水问他，他也只是说“不好闻。”
　　轻叹口气，扔进垃圾筒
　　安静的房间突然出现门发出声音，苏薇竖耳警觉，竟然是裴明突然回来了。
　　一进门只扫她一眼就径直走向书房

　　苏薇看着他的背影。
　　头发搭理的根根分明，身上还是熟悉的淡香，穿着考究，半点没有常年在外的潦草。
　　晚上苏薇做了饭，自己坐那慢慢吃，裴明从书房走出来倒水，扫了一眼饭菜。
　　她赶快问“吃了吗”
　　裴明收回目光，冷着说“吃过了”
　　苏薇攥紧筷子，垂眸小声问“在哪吃的”
　　“在公司”喝完水，他又去冰箱翻找水果，拿了他爱吃的葡萄
　　苏薇看着他，自顾自的洗水果，心中脑补他和同事有说有笑一起吃饭的画面。上前抢过“不许你吃家里的东西！”
　　裴明充满质疑的看着她，把水果扔到水池里，气的胸腔起伏，回了书房。
　　苏薇看着散落的葡萄，刚有点觉得自己是取闹，就看见裴明穿戴好，要走。
　　“这么晚了你干嘛去”
　　裴明黑着脸“回公司”
　　苏薇哽咽道“你总不回家，咱俩过还有什么意思”
　　裴明不语，穿着鞋
　　在苏薇心死“我们离婚吧”
　　“好，明天就去！”裴明没有一丝犹豫，推门就走。
　　苏薇愣在原地

　　苏薇把他所有衣服，日用品都翻出来，撇的得满地都是，又一件件捡起来往行李箱里塞。

　　塞着塞着，视线渐渐模糊。
　　苏薇低声自语：“当初要不是你死皮赖脸求我，我怎么会嫁给你。”

　　如今有了别人，说离婚就离婚。
　　苏薇狠狠地把衣服摔进箱子里。
　　装满后，苏薇强撑着嘴硬：“谁离开谁不能活，我还年轻，还漂亮，想要我的人一抓一大把。”

　　苏薇擦了擦眼泪，把沉重的行李箱拖出门，扔在了楼道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动作熄灭，把两人彻底困在黑暗里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天色阴沉压抑，大雪漫天纷飞，落雪沾在身上，久久不曾融化。
　　苏薇面无表情地来到民政局，
　　裴明早早就等在了这里。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工作人员语气严肃：“财产协商好了吗？”
　　一句话就让苏薇浑身发冷，指尖不停发抖。

　　苏薇冷冷抬眼：“好了，全都归我。”
　　苏薇看向他，他没有半句反驳。

　　“孩子归谁？”
　　苏薇攥紧手心，沉声开口：“没有孩子。”

　　“请出示结婚证。”

　　红色的证件被收走，苏薇眼睁睁看着对方拿出离婚证。
　　十二年光阴，从高中相识到相守，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
　　那一刻，苏薇忽然后悔了。

　　“想清楚再办。”工作人员把证件推了回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薇委屈地看向裴明。裴明只是死死盯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
　　苏薇咬咬牙，再次把证件递了过去：“我想清楚了。”

　　裴明，身形猛地一僵。抢过证件，丢下苏薇一个人，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大厅。

　　苏薇缓了好一会，才走出民政大厅，望向天空，环顾四周商铺时发现裴明的车，也刚从这离开。她望着车离开的方向

　　想起当初来领证那天，特意挑了个大晴天。两人早早出门。他换上新买的白衬衫，苏薇也精心挑了显气色、上镜好看的衣服。
　　拿到登记照时，他低着头看了很久，满眼羞涩。苏薇静静望着他侧脸，那时满心甜蜜，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苏薇用力吸了口气，想去看看当年领证后一起吃的第一家餐馆，还在不在。
　　顺着记忆找过去，店还开着，只是变得老旧破旧。苏薇点了一碗面，尝着却早已不是当年味道，没吃几口便转身离开。

　　苏薇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
　　不想回冰冷的家，去往父母家里打算诉诉苦。
　　“今天没上班呀”妈妈一边做事一边问。
　　“请假了。”苏薇垂下眼眸，怕她看出哭过。
　　“裴明还没回来吗？”她又接着问。
　　苏薇心虚低下头：“回来了。”
　　“这次不走了吧”妈妈笑着问苏薇。
　　“又走了”苏薇低声回答。
　　“要么好好过日子，抓紧要个孩子。要么趁着没孩子，干脆早点离！”妈妈语气渐渐不耐烦，洗菜的动作也重了几分。
　　一旁戴着眼镜刷视频的爸爸停下动作，看向苏薇。
　　“你自己也要多长点心眼。”
　　“知道了，苏薇和裴明商量了，他说都给我。”苏薇低着头，静静站在客厅中央。
　　两人瞬间愣住，屋里一片寂静。
　　“你们要离婚？”妈妈放下菜，从厨房走出来，轻声询问。
　　爸爸也坐直了身体。
　　苏薇终究还是坦白了，离婚这件事，早已板上钉钉。
　　妈妈站在客厅，无奈抱怨：“他爸就是抛妻弃子，我当不让你嫁，你不听，现在知道了吧”
　　爸爸烦躁叹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苏薇心里烦闷不堪，找个理由就逃离了。

　　没别的地方去。
　　她还是拖着沉重的腿，回家了。
　　一开门，竟看见裴明坐在沙发上，对着手里的结婚证发呆
　　苏薇丢下一句“你的东西，我都放在走廊了”，便径直转身走进了卧室。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隔绝所有光亮。
　　屋里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回忆猝不及防，飘回了他们相识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