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栖洲》虚拟版本

3、锄禾 后院荒得彻

　　后院荒得彻底。

　　墙角靠着一把锄头，锄头柄被掌心磨得发亮，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渍。

　　这片地，沉寂已久。

　　季桑走过去，握住柄。
　　深吸一口气，她举起锄头。

　　第一锄。

　　金属入土，并不干脆。

　　土壤翻开，散发出一种干燥的泥腥味。栖洲的土地，带着一股子野性和生机。

　　她有些喘，额头渗出汗来。

　　锄头卡在土里。

　　她俯身去拔，指尖碰到土壤。

　　指尖探入土层，凉意渗进指缝。

　　用力拔出锄头，土块翻转。

　　在那一堆断裂的根须里，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季桑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浮土。

　　那是一枚碎瓷片，边角磨圆了，上面只剩半个“晚”字。

　　她把瓷片捡起来，擦掉上面的泥。

　　指尖摩挲过瓷片上凹凸的纹路，凉意透骨。

　　这里埋藏着太多没人记起的旧事。

　　季桑握着那枚瓷片，在那块新翻的土地上，蹲了很久。

　　第二锄。

　　第三锄。

　　枯草被连根翻起，褐色的土一垄一垄向后延伸。

　　动作不再生疏，仿佛身体里本就藏着劳作的本能。

　　汗滴禾下土，蒸发不留痕。

　　夕阳西下，当最后一道垄沟拉直，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暮色笼罩了栖洲。

　　老街尽头，沈素蘅提着一袋种子出现在院门口。布褂子洗得发白，发髻用银簪别着。

　　村长并未跨过那道院门，只将那袋用报纸包着的种子递过来，纸上的字迹已经很淡了。

　　“喏，鸡毛菜，长得快。晚晴留的，总说你会回来。” 话语平静，没等回应，人影便已转身没入暮色中。

　　槐树下的影子拉得极长。

　　夜幕降临。

　　第一晚，后院响起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哼唱。推开房门，月光倾泻下来，那一畦翻好的地里，叶片轻轻晃动。

　　季桑俯下身，掌心贴合泥土，温度从地底缓缓升腾，像是有一个灵魂在掌下轻轻呼吸。

　　第二天，播种。

　　挖沟，撒种，覆土。

　　种子落入土中，仿佛投下了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三天后，青菜冒出了芽，嫩绿嫩绿，薄如蝉翼。露水挂在叶尖，折射着朝阳的金光。

　　栖洲的生活，这一刻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