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战 这男人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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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MR，便见一红装艳女正坐在吧台前和Semen卿卿我我。该女雪肤金发，高鼻深目，身形高挑，身材火辣，偏偏还穿一身红色连身裙，前露胸，后露背，忍不住让人揣测起她的工作性质来。
两人都叽里咕噜用爪哇语聊着，眉飞色舞，看来是相谈甚欢。
我走过去，将手袋往吧台一放，眉都不抬地对Semen说：“长岛冰茶，谢谢。”
Semen看见我，眼里闪过一道欣赏，对那洋女道了声Sorry便去为我打点。洋女似有不平，斜瞥了眼上下打量我。我心内冷笑，还以为是八国联军时期么，在租界竖块“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在本埠，像这般的洋人一抓一大把，不过是在自个儿的地盘上混不下去了，跑来这儿装贵族。我也不待见她，自顾自地用手把玩着手袋的拉链。
Semen端着杯长岛冰茶转过来，看我脸上淡淡的，不禁咧嘴一笑。“怎么？今晚不是去见贵客，怎的转到我这儿来了？”
我懒洋洋地抬眼看他，却扫见那洋女正矜贵地看着Semen，好似等着他来为她作介绍。狭促的心思一起，便换了张笑眯眯的脸，问道：“这位是？”
Semen笑道：“你不像是会好奇的人。”
我无赖，“偏就好奇了，你要怎的？”
Semen失口笑，“好好好，不怎的，你若好奇，我自当满足。这位是Julian，自美利坚刚来本埠安家。”
既然央了人家介绍，不打招呼未免不礼貌。我伸出手去，“你好，我是庄小满。”
谁料人家把头一撇，骄傲地说了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淡淡一笑，随即接道：“既然来到别人的地盘上，入乡随俗总是要的，连语言都不通，又如何生活下去？不过，Il n'y a que le premier pas qui coute .不是吗？”地道的伦敦腔，中间那句法国谚语我直接就用法语念出来了。
那位Julian小姐显然是震惊不小，随即又恢复自如，道：“有文化的人自然都能说英文，我才不会跟没有文化的人说话。”
我冷笑，“真正没文化的是来到别人的地头上还坚持着用自己的语言与人交流的人。”
此女恼怒，转看向Semen，却没想到Semen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还摊开双手，挤眉弄眼，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丢下句“Shit”，洋女起身，满脸怒气地冲出门去。
我呷一口杯中物，扬眉对那个看好戏的男人说：“你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Semen忙撇清，“不不，她只是同我说她外祖母也出自葡国。”看我一脸狭促，才知我在打趣。
我摆摆手，继续说：“放心，我绝不告诉应琪。”
Semen的脸凑近，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顶灯的照射下更显得英俊如同希腊神像，尤其是那双湛蓝的眸子，仿佛内里涌动着流光异彩。“那你呢，你在不在意？”有气流轻轻地拂到我脸上，痒痒的，简直是呵气如兰，一股好闻的Kenzo清泉气味传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妖异一幕给惑住了，还好Semen及时起身，狭促地冲我眨眨眼，爽朗地一笑，我才知，我被他给耍回去了一次。
我不禁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喝道：“今晚的单，你请。”
Semen优雅地做了个手势，“没问题，美丽的小姐，愿意为您效劳。”
我索性狮子大开口，“那我要82年的Latour。”
他失笑，“哪禁得起你这样的牛饮。”
我偏不依，“咦，你怎知我不会把舌头卷起来，一点一点地啜。”
Semen突然一下子温柔起来，“小满，不要玩了，今晚的相亲不满意么？”
我情绪忽的低落下来，低头，看看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无意识地摇晃着杯体，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抬头，便落入一双满是询问的眼中。我怔怔地看了半晌，终于开口。“没有。”顿了一顿，似是解释一样，补充道：“很满意。”
“骗人骗己。”Semen明显不接受我的说法。“若是满意，你不会大半夜地跑到我这儿坐着，一副无家可归样。”
我想想，我现在可不正是无家可归么？正想着，手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一看，是母亲。深呼吸一口，按下接听键。“喂，妈。”
只听见那头母亲不悦的声音传来，“小满，你在哪里？怎么没有和沈先生一起回来？”
我踟蹰了一下，决定以实相告，“我在外面，跟朋友聊天。”
母亲似是冷笑了一声，“庄小满，这个接口未免太幼稚。我问你，半路不告而别是谁教你的？我记得，不管是我还是你瑞士淑女课程的老师都没有开过这一门。”母亲定是恼了，她唯有气急时才会连名带姓地喊我。这一定是那个沈毓贤在母亲处耳语的！这种男人，真是小肚鸡肠外加婆妈！对那个相亲对象的评价，我心里又降了一级。
我辩解，“不，妈，你听我说，真是遇见一个朋友，有些事情要谈才离开的。”
母亲仍旧不信，“朋友？什么朋友？改天带回来让我见见。”
我止住。不知为何，在外面在如何地牙尖嘴利，回去面对那两个人时我却总是接不上话来。
我这厢沉默不语，母亲那边已经是下通牒了。“你现在马上回来，我留着沈先生，等你回来给人家一个说法。”说完，也不等我承诺，就挂了电话。
我苦笑着合上手机，放进包里，伸手捋了捋额钱的刘海，对Semen说：“抱歉，家母相招，不得不走。”仰头，一口气喝下杯中剩余的长岛冰茶，冲Semen摆摆手就准备走。
“慢着。”Semen忽然喊住我。我回头，他从吧台走出来，颀长的身体略弯，紧了紧我身上的披肩，温柔地嘱咐道：“夜深露重，路上当心。”
我呆呆地看着他，有些不习惯。与Semen认识了好几年了，一直嘻嘻哈哈、互相打趣，不是没见过他和其他女人调情，温柔的眼波真的可以杀死人，可是因为自己一直是局外人，所以并不觉得怎样。现如今，看他将那一套搬用到自己身上，还真是多少有些不习惯。
装模作样干咳几声，有些尴尬地笑笑，说：“知道了，拜拜。”
他亦含笑说“拜拜”。
于是逃也似的从MR夺门而出。
远远看见大屋里的灯光，我犹豫了许久，坐在的士车内不肯下车，想好的那套说辞也不知母亲与那个小气男能否接受。直到司机不耐烦地催道：“小姐，你是不是到这儿下啊？”我这才深呼吸一口，结了帐下车。
低着头走进大厅，硬着头皮喊道：“妈。”半晌都没有人应声，我抬头，才发现屋内根本没人。正迷惑间，有佣人经过，看见我，忙说道：“小姐回来了，太太留沈先生在偏厅喝茶。”
勉强一笑，点点头，抬脚就往偏厅去。
刚到偏厅门口，就听见母亲的笑声。我心下一凛，随即一酸，有多久没听见母亲这般畅怀大笑了？虽然这沈毓贤不投我缘，但母亲还真的挺中意他。
想到这点，顿时觉得这姓沈的纵有万般不好，也有可取之处。
进去时不是不紧张的。“妈。”先同母亲打了招呼，再转向沈毓贤。“沈先生。”
果然，母亲的脸淡淡的，像是在等我的解释。倒是那沈毓贤站起来点头，“庄小姐回来了。”趁母亲还没开口，我赶紧自己先澄清。“真是不好意思，沈先生，一些私人事情需待解决，半途下车，实在是无礼，请您海涵。”
沈毓贤听完我的说辞，又看我一脸紧张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下想着，笑吧笑吧，切莫在母亲面前让我过不去就行。
他谦逊地笑笑，“哪里，庄小姐贵人事多，不敢过多叨扰。既然庄小姐已平安归家，伯母，我也该告辞了，下次有时间，再上门探望。”
越听越觉得他那句“贵人事多”刺耳，不过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母亲还在场呢。
母亲轻咳两声，站起来说道：“小满，下次再有事需提前知会一声，莫老是这么任性。”我唯唯诺诺地应下。她再看向沈毓贤，“小女顽劣，自小娇宠惯了，没有规矩，毓贤你多多包容。”
一方话说得我是目瞪口呆，真不知这姓沈的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药，看看，亲生的女儿成了顽劣不堪，倒要别人来多多包容。
沈毓贤笑得更开心了，“不敢不敢，伯母言重了。”
这两个人，一口“伯母”一口“毓贤”的，唤得多亲热，倒叫我这个亲生的女儿吃味了。越看那男的越觉得像只笑得得意的狐狸。
母亲更是笑容满面地说：“毓贤你若得空，一定要多多来作客。”待他答应之后，母亲又指派我，“小满，你送毓贤出去，我身子乏了，就先上楼了。”
我只好虚伪地堆起笑容，点点头。朝门口走去，“沈先生这边请。”
待得走出大门口，我和他一起站在门口等司机将车开来时，我清清嗓子，问道：“不知沈先生平时可爱猜谜？”
他神情古怪，“略有参详，庄小姐请说。”
我心里暗自得意，脸上笑得越发虚伪。“沈先生平时定爱吃炒鸭头。”
他的神情越发古怪，突然低低一笑，头微垂，额前有刘海挡住眼睛，看不大清楚。但不知怎的，就觉得看见了他那双狭长的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不期然的，他抬头看我，脸上还残留未褪去的笑意。“庄小姐真是聪明伶俐，堪比唐朝高阳、安乐。”
我蓦的瞪大了眼睛，他似是要解答我的疑惑，眨了眨眼睛，言道：“家父生前一直督促我多学国学，小学时我还参加了当地的华人儿童书画大赛，是少儿组第一名。”
这个骗子！我捏紧了拳头，刚准备开口反击，那厢，司机已将车驶来了。沈毓贤像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简直就是眼角含春、嘴角带笑，说道：“替我多谢伯母的盛情款待，得佳人相送，实在是福气。庄小姐，我还有事，就此告别，日后有空，还望庄小姐多来走动走动。”说完，不去看我的脸色已是难看至极，施施然上车离去。
我气得在车后大喊：“沈-毓-贤！”心里已将此人生吞活剥数十次。
返得屋内，心烦气躁地准备上楼，一道声音却从楼上传来，“此子如何？你母亲已将他夸得天有地无。”
我抬头，是父亲。满脸病容，却仍极力摆出一副威严样。忽的就不欲再争，淡淡地撇下一句“你们看着中意就好，何必问我”便兀自上楼去。
我知他一定不会满意这样的回答，但我已无心顾及。
不要去抗争你所无法抗争的事情。花费那么大的力气，还不是做的无用功？何苦。这道理，我一早就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