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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石洞夜话 “老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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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顽童,你这又是在玩什么?练新功夫么?”寻风蹲在一旁,看着周伯通这副狼狈模样,想着若是蓉儿在这里,怕是要笑得直不起腰了。
周伯通此时只得一颗头加半个肩膀钻了过来,胸口以下都被石缝卡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连忙急声道:“老顽童没玩呀,这次真不是玩!先别说了,你快把我拉出来,这石头夹得我好生难受。”
寻风忍笑道:“好嘞,你等着。”当下走到近前,双手扣住他的肩膀,一足蹬上石壁,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运劲向外一拽。只听得喀喇喇一阵乱响,石屑纷飞,周伯通就如同萝卜般从石缝里被拔了出来。
“哎呦…可算出来啦!”周伯通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还好有人在,不然老顽童怕是要活活憋死在这石头缝里,那可就太不好玩啦。”
寻风此刻想起来,她和周伯通所居的石洞似乎确实位于一处,只她在山阴,老顽童在山阳,中间应当还隔着一道厚重山壁。难道他仅凭一双肉掌,生生从山岩中打穿了一条通道过来?这身功力简直深不可测。不由问道:“老顽童,你是太无聊了所以打洞玩么?”
周伯通喘匀了气,说道:“不是不是,昨夜我听到几个月没响的箫声又吹起来了,还以为是黄老邪又要来折磨我。正准备骂他几句,可仔细一听,又不是他的碧海潮生曲,箫声呜呜咽咽的吹了一宿,听着怪伤感的。我就想岛上难道又来了别的人?我就顺着箫声的方向,从我那边摸了过来。谁想这最后一块地方石头特别硬,洞打得小了点儿,我一着急,本想硬挤过来,结果被卡在这里了。”
寻风恍然,原来是因为自己昨夜吹箫叙思把他给引了过来,面上不由一热。又问道:“那你怎么不从外面绕过来,还费这么大劲打洞?”
周伯通道:“我和黄老邪发过誓,除非我打赢了他,否则除了拉屎撒尿,绝不出洞。他也绝对不踏进我的洞。哼,老顽童说话算话,绝不违诺。我从山洞钻过来,这边还是山洞,可没踏出洞外半步。”
寻风听他说话简直哭笑不得。周伯通又问道:“对了,你怎么跑来这黑不隆冬的山洞里吹曲儿,黄老邪把你关这儿的?”
寻风点头:“是,我犯了错,师父罚我在此思过。”周伯通道:“犯了何错?”
寻风道:“就是那次给你送饭,回去后就被师父发现了,他责骂了我们几句。那晚我便和蓉儿一起出了岛。前几日刚被他寻到,便罚我在这里关禁闭。”
“原来如此。”周伯通拍手大笑,“我说怎么那次以后你俩再没来过,后来就连黄老邪都不来了,原来是都出岛玩去了。哼,他自个儿在岛上做缩头乌龟,也不让别人出去,忒也小气。”
寻风愠道:“不准你骂我师父。”周伯通却也不恼,呵呵笑道:“他关你你还替他说话,黄老邪都给他徒弟灌的什么迷魂汤?话说你俩一起跑的,怎么只关你一个?小黄蓉呢,她在哪儿关着呢?”
寻风神色一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现下在何处。师父带走了她,没让我跟着。不过幸好她不在这儿,这里又冷又暗,她定是受不住。”
周伯通哼了一声:“有什么受不住的?老顽童在这儿住了十几年,山洞里有吃有喝,还能练功打架,多好玩。”
寻风心想你是自得其乐的武痴,蓉儿却最是活泼好动,哪里耐得住这般寂寞?只是这话却不便说,只默然不语。
周伯通却来了精神,笑道:“这地方以前是有点闷,但现在你来了,那可就不一样了,黄老邪关了我十五年,如今说不定也要关你十五年,到时候咱们爷俩就在这洞里做伴,我教你打架,你陪我过招,咱们先来拆几招玩玩好不好?”
寻风心道师父虽然生气,但应该不至于也要关自己这么久。反正现下无事,陪他过几招权当解闷了,便道:“好。”
话音未落,周伯通也不打招呼,左掌虚晃,右拳已悄无声息地递到寻风胸前,他之前传授过寻风这套空明拳法,知道她躲得过,所以并不留手。
寻风早知他的性子,也不惊讶,当下身形一侧,避开拳锋,右腕一转,一招兰花拂穴手便拂向他肘部,图的是以巧破虚。
周伯通应招奇速,右掌拳势一收,左拳又至面前。寻风不闪不避,右腕斜斜一挑,夺他空门。两人在这狭窄石洞中你来我往,顷刻间就拆了十七八招。
寻风此番在外历练良多,武功见识早已今非昔比,周伯通越打越是欢喜,叫道:“好玩好玩!小寻风,你出门这一趟长进不小啊。有没有学到什么新的功夫?快耍来给我瞧瞧!”
寻风收势站定,道:“有。九指神丐洪老前辈传了我一套掌法,一套拳法,还有发射暗器的手法。”
周伯通瞪大了眼:“老叫花的降龙十八掌?传给你了?!”
寻风点头。
“快快快!打一掌我瞧瞧!”周伯通兴奋不已,指着方才卡住他的那处石壁,“就打那儿,让我看看老叫花的看家本事。”
寻风知他见猎心喜。也不推辞,走到那石壁前,气沉丹田,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地一推,便发出一招亢龙有悔。
那处石壁本就有些松动,又吃这沉猛一掌,登时轰隆一声,塌了半边下来。
周伯通艳羡不已,两眼放光:“小寻风!你教给我好不好?我拜你做师父。”
寻风虽知他行事每每出人意表,但听到这话,还是吓了一跳:“这、这怎么可以!你是前辈,我……”
但周伯通自己想了想,又使劲摇头:“不行不行!你是黄老邪的徒弟,我再拜你为师,岂不是成了他的徒孙?不行不行!怎能让他占我这么大便宜?”
寻风听他话里意思,竟是并不介意拜自己为师,只是介意因此比师父矮了两辈,心中暗暗好笑。道:我上次不也教了我师父的碧海潮生曲给你,你练的怎么样了?”周伯通道:“别提了,黄老邪说我辱没音律,把我笛子给掰断了,我呸,他吹的那怪曲就好听了?!”
寻风心想怎么也是比你吹的好听的,周伯通甩甩头,把那拜师的念头抛开了,又说道:“小寻风,你来推我一下试试,让我看看你的气力。”说着,便站定身子,伸出右掌。
寻风虽不明其意,但知他必有道理,便也伸出右掌,与他掌心相抵。
“好,你先发力。”周伯通道。
寻风点点头,深吸一气,内力流转至手臂,向前推去。
周伯通将她抵住,纹丝不动,口中道:“再加力。”
寻风再加两成力。周伯通依旧轻松。
“用全力。”
寻风不再保留,气贯右臂,十成内力向前猛推。周伯通嘿了一声,道:“有点意思。”忽地掌力一变,一股排山倒海之力便向寻风涌来,寻风急忙运功相抗,两股内力相交,激起细微气流,如此相持了数十息,周伯通内力再催,寻风但觉这股气劲犹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自己抵挡不得,向后连退三步,背心撞在石壁上,方才站稳。不由赞道:“好厉害的内功!”
周伯通缓缓收掌,心中暗想:“这小丫头不过离岛数月,内力怎地精进如此?方才那一掌那般扎实,远超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火候。就算老叫花亲自调教,这短短时间也不能有这般进境……”
他脑中电光石火,猛地想起一事,问道:“寻风,我上次教你默诵的那段练气口诀,你后来有没有照着练?”
寻风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点头道:“有,我日日按照上面的呼吸吐纳之法运转周天,从无间断过。”
周伯通听罢,顿时了然,暗道一声:“难怪。”他上次将《九阴真经》里“易筋锻骨篇”的口诀教给了她们作为碧海潮生曲的交换。本以为她们无人教导这深奥玄理,背会了也不通,便只当是好玩罢了。万没料到寻风资质颇好,又如此勤练不辍,竟然真的给她练成了。
这“易筋锻骨篇”乃是筑基的无上妙法,最是扎实根基,增益内力。寻风本身内功底子就好,又得洪七公指点,内外兼修,再配上这玄门正宗的无上筑基法门,进境岂能不一日千里?
“这九阴真经……果然不愧为天下武学第一奇书,当真玄妙无方。”周伯通心中感慨不已。
“老顽童,你怎么了?”寻风见他久不说话,只愣着发呆,于是问道。
周伯通回过神来,问道:“寻风,你方才觉得我厉害是吧。那你觉得,我和你师父黄老邪比,谁更厉害一点?”
寻风道:“这个,想来还是我师父厉害些。”
“我呸!”周伯通立刻跳脚,“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不过你师父?你又没见过我们打过!”
寻风眨了眨眼,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么?除非打赢他,否则绝不出洞。你若打得过他,何必待在这儿十几年?”
“……”周伯通被噎了一下,悻悻道,“算啦算啦,我承认,黄老邪确实是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但就算他比我厉害,也未必就是天下第一了。”
“那天下第一是谁?”寻风问。
“自然是我师哥王重阳!”
寻风点头:“这个我知道。王真人为五绝之首。”
“咦?这你也知道?”周伯通有些意外,正要再说,听到洞外有脚步声,应是哑仆送晚饭来了。
寻风忙道:“老顽童,你快些回你那边去吧。若是让师父知道你和我待在一块,只怕更要生气,你虽不怕,我却不敢惹他动怒。”
周伯通满不在乎,边往外走边说道:“怕甚么,他有本事就打进洞来。他要敢罚你,咱俩一起打他,他肯定不是对手。”寻风摇头:“谁要和你一起打。”
哑仆正在洞口摆放饭食,见周伯通大摇大摆走到洞口,一屁股坐在那里。脸露讶异,又很快恢复平静,接着往外拿碗筷。
周伯通知道岛上这些仆人皆又聋又哑,他指了指食盒,又指了指寻风,再指指自己,说道:“寻风,你跟他说,让他以后送饭直接送到你这儿,省得跑两趟了,多麻烦。”
寻风见他如此任性,心中无奈,但想这老仆只负责送饭,未必会多事禀报,便对他打了几个手势,哑仆看懂了,默默点头。
寻风又照例问起黄蓉近况。哑仆依旧摇头表示不知。寻风顿觉失望,叹了口气。
周伯通看着饭菜,说道:“我在这岛上待了十多年,吃过最好吃的一顿还是那小黄蓉做的菜,啧啧,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这些哑巴做的不及她万分之一。”
寻风听他夸奖黄蓉,顿觉与有荣焉,点头道:“那是自然。蓉儿在烹调一道可谓是天下无双。”
“可惜啊可惜,”周伯通道,“以后怕是吃不到喽。黄老邪把你关在这儿,把她也不知道弄哪儿去了。”
寻风被他这么一说,心情更是低落,默默拿起饭碗扒饭,却食不知味。
两人默默吃过饭,哑仆上前收拾了碗筷,便悄然退去。
周伯通靠在石壁上,又道:“对了,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寻风道:“说到王真人。”周伯通道:“哦,对,说到我师哥华山论剑……”
寻风接口道:“华山论剑,七天七夜,力压群雄,登顶天下第一。七公给我们讲过。”周伯通又问道:“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华山打架吗?”
“知道,”寻风道,“七公说是为了争《九阴真经》。最后王真人武功最高,便得了真经。”
“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老叫花还说什么了?”
寻风道:“他还说当年除去他们几个,还邀请了裘千仞和你,只是你们二位都因故未曾赴会。再过不久,第二次华山论剑又要到了,不知是谁能夺得天下第一了。”
她顿了顿,想起归云庄中那场闹剧,又道,“不过我前些日子遇见了那位裘千仞前辈,只是他武功稀松平常的紧,也不知为何也能得到邀请。”
“有这等事?”周伯通满脸疑惑,“裘千仞我虽没跟他打过交道,但铁掌帮名头不小,他能坐上帮主之位,武功应该不差才对呀?”
寻风摇摇头:“我也不知。或是他年纪大了,武功退步了也未可知。你继续说罢。”
老顽童本想好好显摆一番见识,谁知寻风竟是如数家珍,顿觉扫兴,气呼呼道:“你什么都知道,我还说什么?不说了,没意思。”
寻风见他又使性子,道:“可王真人再厉害,终究已经仙逝。如今这天下第一,怎么就不能是我师父了?”
“是啊……我师兄他……已经不在了。”周伯通听她提起师兄,不由悲从中来,竟趴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寻风没料到他说哭就哭,一时手足无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默默候在一旁等他哭完。
周伯通哭了一阵,抬起头来抹了把眼泪,说道:“当年华山论剑,还有三个和你师父武功差不多的人。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更厉害?你怎么就敢断定黄老邪天下第一?”
寻风道:“我不敢断定,只是若在四人中选,我自然推崇我师父。四绝中除却师父,我只见过七公,不敢妄断二位高下。其他两位前辈的风采却是无缘得见。”
周伯通哼道:“西毒不是个好东西,不见也罢。东邪也不是。北丐我没见过,但听说是位英雄。段皇爷……唉,就不提了。”
寻风有些不悦:“你骂西毒便罢了,干么又骂我师父?”
“他把我关在这山洞里十几年,我骂他几句怎么了?我就骂!我就骂!”
寻风知他孩子脾气,也不与他计较,说道:“那定是你先得罪了我师父,他才会如此。”
“我呸!”周伯通气得蹦了起来,“明明是他使诡计骗我,我才来到这鬼地方被困住了。”
寻风怒道:“胡说!我师父行事向来坦荡,怎会做那卑鄙行径。”
“好好好!你说我胡说?”老顽童也怒了,“那我就原原本本告诉你,黄老邪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这……还得从《九阴真经》说起。”
他坐回地上,深吸口气,缓缓道:“我师哥他是真英雄,大豪杰。当年他拿《九阴真经》,并非为了自己修炼,而是为了消弭这本书带来的腥风血雨,华山论剑过后,他便将它带回终南山藏起,并严令全真弟子皆不得修炼经中武功。他生前几次三番想将经书毁去,以绝后患,可终究不忍前辈心血就此湮灭。最后临终之际,还算定西毒定会来抢夺,便假死以待,趁老毒物前来盗经时突然暴起,以一阳指破了他的□□功,令他重伤远遁西域,不敢再入中土。
“他最后留下的遗言,是让我将经书分为上下两卷,分开藏匿,以免万一有甚么错失,也不致上下两卷同时落入奸人之手。我就依着师兄遗命,将真经上卷藏妥之后,带着下卷经文打算送到南方雁荡山去。哪知途中就撞上了你的好师父黄老邪!”
他说到这关键处,却停了下来,寻风正听得入神,见他忽然停下,不解地看向他。
周伯通等了片刻,不由急道:“你怎么不问?”
“问什么?”寻风茫然。
“别人讲故事讲到关键处,你该问后来呢?然后呢?讲故事的人才好接着往下讲啊,不然多没意思。”周伯通一脸嫌弃。
寻风哭笑不得,只好问道:“然后呢?遇到我师父,他……他动手抢你经书了?”
“那倒没有。”周伯通摇头,“他自负得很,怎会做这种没风度的事。”
“那是如何?”
周伯通叹了口气:“我当时遇到的不止他一人,还有他的新婚妻子,结果这一见面可就遭了祸事了。”
“遇见我师娘,怎会是祸事?”寻风奇道,“我师娘半点武功也不会。”
“是,她是不通武功。”周伯通道,“可是她有过目不忘之能啊。他们知道我有经书,黄夫人便说想借来看一看。我被他们夫妻二人拿话一激,又见黄夫人不是武林中人,心想她看看也无妨,便将经书递给了她。她接过经书,安安静静地看了两遍,然后还给了我,对我说:‘周大哥,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这经书是江南一本四处流传的占卜之书,我五岁就熟读于心,你若不信,我背给你听听。’接着,她便从头开始背了出来,我对着经书一一看去,竟一字不差。”
“我当时就傻了,师哥逝世后我才拿到经书,也从未翻看过,并不知里面写了什么,又哪里知道真假?听她背得如此流利,心中信了七八分,她又道:“怕不是西毒欧阳锋来抢经书之时,给暗中掉了包?你却还当宝贝似的留着。”黄老邪听罢哈哈大笑,我顿时怒从心起,一把将那经书撕得粉碎,烧了个干干净净。”
寻风听到这里,心中已隐隐猜到后续,又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等等,经书不是被你当场撕毁了吗?那后来……”
“是啊,经书是被我当场毁了。”周伯通苦笑,“可是你那师娘聪明绝顶,就看了那一遍,便凭着记忆一字不差地给默写了出来,世上竟能有如此聪明之人,你说奇不奇?”
寻风喃喃道:“蓉儿……蓉儿也是这般聪明,过目不忘的。”
“是啊,小黄蓉的聪明劲怕是也不下于她爹娘的,可常言道,慧极必伤。这般惊世之才,老天又怎会让她长久留存世间?后来我本想去找西毒算账,可我打他不过,便打算再修炼几年。可没过多久,却听说桃花岛弟子黑风双煞得了《九阴真经》,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我心知有异,又怕经书离身再出事端,便带了上卷经书,赶来桃花岛找黄老邪要个说法。可等我到了岛上,见到的却是黄夫人的灵位。”
原来黑风双煞盗经出逃之后,黄夫人见丈夫终日郁郁,心中不忍,就想再将经文默写出来,宽慰于他。可她不是习武之人,对经文中的道理,其实半点不懂,只是靠着聪明硬记。如今事隔数年,又怎么能记得起?那时她已怀有八个月身孕,为了默写经文,苦苦思索,耗尽心神,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写下七八千字,但也是支离破碎,前后不能连贯。最后心智耗竭,忽而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婴,她自己也油尽灯枯,任凭黄药师智计无双,也救不回爱妻性命……
“哎哎,小寻风,你怎么哭了?”周伯通正说得伤感,忽见寻风怔怔两行清泪滑落,不由慌了手脚。
寻风抬手抹了把脸,指尖一片湿凉,心中顿觉又酸又痛,哭道:“蓉儿……蓉儿就这样没了母亲……她……她从来没见过妈妈……不知道被妈妈抱在怀里是什么滋味……”
周伯通道:“小黄蓉那丫头,也怪可怜的。我见到了灵位,本想上炷香,聊表心意。可你知道的,我说话向来口没遮拦,那日又心中不忿,言语冲撞了他。黄老邪那时新丧爱妻,心智失常,听我提起经书,竟将夫人的死全数归咎于我,说是我害死了他妻子,逼我把《九阴真经》的上卷交出来,说要烧给夫人。那我如何能给?我们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我打他不过,被他打断了腿,逃到了这座山洞里。我把经书藏在这洞内,自己就坐在洞口守着。对他说:‘黄老邪,你有本事就来抢!你敢用强,我立刻将经书毁了!’他道:‘总有法子叫你离开这洞。’我说:好啊!咱们就试试,看谁耗得过谁!然后就这么一耗,就是十五年了……”
周伯通叹了口气,道:“好啦,这故事讲完了。寻风,你现在觉得你师父是个坦坦荡荡的君子,还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寻风好似没听见他的话,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去见蓉儿。”
“啊?”周伯通一愣,“现在?你不是在关禁闭吗?”
“管不了了,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罢。”寻风快步走向洞口。
“我现在只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