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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玉兰下 我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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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来整理原书的剧情线。
记忆像泡发的海带一样慢慢舒展开来。这本书虽然烂尾了，但大框架我还记得：陆景深和苏念晚的第一次正式相遇是在三天后的陆家晚宴上，苏念晚作为陆家新聘的钢琴师出现，陆景深对她一见钟情。
原书里，这段剧情发生在第四章。
而我扮演的这个“继小姐”，在第三章就该领盒饭了——按照原设定，我会在今晚的家族聚餐上再次陷害苏念晚，被陆景深当场揭穿，然后被赶出陆家，从此再无戏份。
也就是说，如果我老老实实按照原书剧情走，三天后我就被扫地出门了，还怎么撮合男女主？怎么拯救沈渡？
不行，我得改剧本。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我不按照原书剧情走，会有什么惩罚？”
【本系统不强制宿主遵循原书剧情，只要最终达成HE结局即可。但请注意：偏离原剧情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蝴蝶效应。】
“比如？”
【比如男二沈渡的行为模式可能发生变化，本系统无法预测具体走向。】
沈渡。
这个名字又冒了出来，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脑子里。
我想起早上在花园里看到的那双眼睛，那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寒意。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我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这具身体。
镜子里的女孩大约二十出头，长相和我原本的脸有七分相似，只是更精致、更柔美一些。瓜子脸，杏眼，鼻梁小巧，嘴唇是天生的樱粉色，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身上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说实话，比我原来的身材好太多了。
我原来的身材是标准的“久坐写稿宅”，含胸驼背，小肚腩，连自己都不想看。
“小姐，您要下楼吗？”女佣在门外问。
“嗯。”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陆家大宅的内部比我从窗口看到的还要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文艺复兴风格的油画，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古董花瓶。
走廊尽头是旋转楼梯，楼梯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客厅，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
客厅里有人。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侧脸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陆景深。
我的男主。
我亲手创造出来的、万千少女心目中的完美男友——身高一八八，八块腹肌，继承家产，冷酷霸道，唯独对女主苏念晚温柔似水。
虽然我在后期实在写不下去，把他的人设写崩了，但前期的陆景深确实是很标准的霸总模板。
此刻这位霸总正抬起眼看我，目光冷淡：“醒了？”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气场。
如果是原主，大概已经被吓得结巴了。
但我是他亲妈——不对，我是他亲作者。我怕他个毛线。
“醒了，”我自然地走下楼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哥，家里今晚是不是有聚餐？”
陆景深微微挑眉，似乎对我主动提起这事有些意外。
“嗯，父亲的意思是聚一聚，正好你醒了。”他的语气不咸不淡，“身体没事了？”
“没事了，就是后脑勺还有点疼，不过不碍事。”
我说着，目光偷偷扫了一圈客厅，没看到其他人。
“苏念晚今天来了吗？”我问。
陆景深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我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白了。在原书的设定里，我这个继小姐是不知道苏念晚要来陆家的，而且我对苏念晚应该充满敌意才对。
“我是说……”我赶紧找补，“我听佣人提起过，家里新请了一个钢琴师，好像叫苏什么来着？”
“苏念晚。”陆景深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我听得真真切切。
这就是官配的魔力啊，哪怕还没有正式相遇，名字已经能让男主心跳加速了。
“对，苏念晚，”我笑了笑，“听说她钢琴弹得很好，我挺想见见的。”
陆景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重新打量我。
原来的继小姐可从不会对任何“下人”感兴趣，更不会露出这种真诚的笑容。
“她下午会来排练。”陆景深说完，重新低下头看报纸，但翻页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我暗自记下这个信息。
下午来排练。那就是说，今晚的聚餐上她会表演钢琴。按照原书剧情，我会在表演前故意弄坏钢琴的琴弦，导致苏念晚出丑，然后嫁祸给另一个佣人。
这个剧情我得改，但不能改得太明显，否则会引起蝴蝶效应。
最好的办法是——我不去碰钢琴，但让别人去碰。
谁呢？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沈渡。
在原书里，沈渡负责晚宴的所有幕后工作，包括舞台布置和乐器调试。如果他发现琴弦被人动过，他会不会修好？还是会将计就计，让苏念晚出丑，从而打击陆家的颜面？
以我对他的了解，后者更符合他的人设。
但我不确定。
因为沈渡这个人，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写透他。他总是让我意外。
“小姐，您的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端着青花瓷茶杯，递到我面前。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黑色的衬衫袖口，袖扣是暗银色的，刻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纹章。
再往上，是一张让我呼吸一滞的脸。
沈渡。
他就站在我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他微微弯着腰，和我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合礼数，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某种清冽的、像雪松一样的香气。
“谢谢。”我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冰凉。
冰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不客气。”沈渡直起身，退后一步，对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个笑容温润如玉，谦逊有礼，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我不是他的创造者，我大概也会觉得这是一个温和无害的好人。
但我知道那层皮下面是什么。
我的手指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凉意，那种凉意让我想起了蛇。
“沈渡，”陆景深放下报纸，语气随意，“今晚的布置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少爷。”沈渡微微欠身，“钢琴已经调好音，晚宴的菜单也按照夫人的意思定下了。”
“嗯。”陆景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沈渡又转向我，眼神温和得像春天的风：“小姐身体刚恢复，需要我让人送一些补品上去吗？”
“不用了，谢谢。”我扯出一个笑容。
“那小姐好好休息。”他说完，转身离开，步伐不紧不慢，背脊挺得笔直。
我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确实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是我的作品。
我赋予了他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些举止。我看着他在我的文档里从一个模糊的设定变成一个立体的角色。
可是当他真的站在我面前，对我微笑，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他。
我写的那些文字，不过是在他的灵魂外面画了一层皮。
真正的他，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系统，”我在心里轻声问，“沈渡他……知道我穿越了吗？”
【目前未知。他对你表现出的关注可能源于对“继小姐行为异常”的察觉。】
行为异常。
对了，我今天确实表现得太不像原主了。对陆景深说话太自然，对苏念晚没有敌意，甚至主动提起钢琴师。
沈渡那么敏锐的人，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他会怎么想？
他会怎么做？
我突然有点后悔今天这么高调了。
“林鹿。”
陆景深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
“啊？”
“你刚才说想见苏念晚，”他看着我，目光若有所思，“认真的？”
“当然认真。”我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男主，“我听说她钢琴弹得很好，想听听。”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下午两点，音乐厅。”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在原地。
这是在邀请我去听排练吗？
我们的高冷霸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也好，正好可以借机观察一下男女主的第一次互动，看看能不能暗中推一把。
我喝完那杯茶，正准备上楼休息，余光瞥见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碟精致的马卡龙，粉色的，摆成花朵的形状。
我记得刚才茶几上什么都没有。
我转头看向走廊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是沈渡放的？
还是别人？
我拿起一颗马卡龙咬了一口，是玫瑰味的，甜而不腻。
很好吃。
但我说不清楚为什么，总觉得这碟马卡龙像是一个标记，一个猎物已经被锁定的标记。
我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掉，上楼去了。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音乐厅。
陆家的音乐厅是个小型演奏厅，能容纳一百人左右，舞台中央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琴身照得像一面镜子。
陆景深已经坐在第一排了，西装革履，面无表情。
看到我进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舞台上。
我挑了他后排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
两点整，音乐厅的侧门被推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清纯又温柔。
苏念晚。
我的女主。
说实话，这是我写得最不用心的角色，因为她的人设太模板化了——善良、坚韧、隐忍、被欺负了也不吭声，最后靠男主的爱逆袭。
但此刻看到她本人，我才发现，模板化的角色也是有血有肉的。
她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是有些不自信，但当她走到钢琴前坐下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
她的手放在琴键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弹。
是肖邦的《夜曲》。
琴声像流水一样从她的指尖倾泻出来，温柔、忧伤、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音乐鉴赏家，但也能听出来，她弹得很好。
好到陆景深握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好到我的眼眶莫名其妙地湿润了。
不是因为音乐本身，而是因为——这是我写的场景，这是我创造的人物，这是我从无到有构建出来的世界。
而现在，这个世界活了过来。
音乐厅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我没有回头，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有人进来了。
那个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靠在门边的墙上，和我一样，听着苏念晚的琴声。
我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
黑色的衬衫。
暗银色的袖扣。
沈渡。
他果然来了。
他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听琴声，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光线从高处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模糊不清。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忽然睁开眼睛，准确地捕捉到了我的视线。
我们对视了。
只有一秒。
但那一秒里，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好奇。审视。某种压抑的、暗涌的、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看穿的东西。
然后他对我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是温和的、疏离的、面具一样的。
这一次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眼睛却没有弯。
那是一个只有我才能看到的笑容。
危险。迷人。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缘的花，明知道摘了会掉下去，还是忍不住伸手。
我猛地转过头，心跳快得像擂鼓。
苏念晚的琴声还在继续，陆景深的目光还黏在她身上，一切都和原书剧情一样。
只有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而我害怕的不仅仅是这个改变本身。
我害怕的是，我好像并不讨厌这个改变。
甚至——
有一点期待。
琴声结束了。
苏念晚站起身，朝台下鞠了一躬，脸颊微微泛红。
陆景深第一个鼓掌，掌声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回荡。
我也跟着鼓掌，真心实意的。
苏念晚看到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观众里还有另一个人。
“弹得很好，”我笑着说，“今晚的晚宴上，你一定会惊艳全场的。”
苏念晚的脸更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景深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
我心想，好，第一步完成。
女主得到男主的欣赏，男主对我这个“继妹”的敌意减少一分，今晚的陷害戏码只要我不参与，应该就能平安度过。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音乐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渡已经不在了。
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门把手上系着一支白玉兰。
花朵已经微微发蔫，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褐色，但香味还在，清冽而幽远。
我拿起那支白玉兰，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是早上那棵白玉兰树上的花吗？
是他特意摘的？
还是一个警告——告诉他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我把白玉兰凑到鼻尖闻了闻。
真香。
也真让人不安。
我把花收进口袋里，走出了音乐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