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桃花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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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许言提前十分钟打开了电脑。
喵喵fm语音频道里已经人山人海。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显示着一个惊人的数字，已经破万了。一万多个人挤在同一个语音频道里，公屏上的弹幕快得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不断翻滚的文字洪流。
许言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入房间”。
房间的嘉宾列表排了长长的一串。他快速地扫了一眼，陈伟铭、林清、过桥米线、凌方方，还有十几个他认识或不认识的ID。顺序表上，顾屿的名字排在最后，旁边标注着“压轴”两个字。
许言看了一眼在线人数——顾屿还没上麦，人数已经破万了。他无法想象等顾屿开口的时候，这个频道会被挤成什么样子。
有一大半的听众是冲着顾屿来的。剩下的那一小半里，大部分是过桥米线和其他CV的粉丝。
这就是顶流的排面啊。
许言把小橘从猫爬架上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小橘今天格外乖巧，没有挣扎，没有用爪子扒他的裤子，只是安静地蜷在他腿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许言一只手摸着猫，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胖大海。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甜味和药材特有的清香，润润地滑过喉咙。
八点整，歌会准时开始了。
主持人是一个声音清亮的女声，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专业的热情。她念了一段开场白，然后请出了第一位嘉宾。
歌手陈伟铭第一个上麦。
他唱了一首《期待爱》。前奏响起的时候，公屏上的弹幕明显慢了一拍，都在安静地听着。
陈伟铭的声音一出来，许言就明白了为什么星选文化会考虑他。专业院校出身的底子在那里，气息、音准、情感，每一项都很专业。他的声音有一种温暖的质感，像冬天的热可可，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公屏上的弹幕也开始热闹起来。“好好听”“陈伟铭老师的声音好温柔”“求完整版”之类的话刷了一屏又一屏。
接下来又轮了几个人。有唱甜歌的，有唱古风的，有唱流行的，水平参差不齐，但总体都还不错。
小橘在他腿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在胸前，露出橘白相间的柔软毛发。许言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公主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咕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神秘感：“感谢老师带来的好听的歌曲，下面这位嘉宾，是一位新人，但他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让我们欢迎——林清老师，带来歌曲《小蛮腰》。”
许言的手指在猫背上停了一下。
林清。主角受。这场聚会上属于他的高光时刻，来了。
音乐响起。
前奏和原版不太一样，编曲简单了很多，只有一架钢琴和一把大提琴，慢悠悠的，像深夜的咖啡馆里放的那种背景音乐。这种简单的编曲对歌手的考验很大——没有复杂的配乐可以藏拙，每一个音、每一个气息、每一个情绪的起伏都会被放大，赤裸裸地暴露在听众面前。
林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的时候，许言的第一反应是他紧张了。
声音有一点点发紧，像是在嗓子眼儿那里卡了一下，没有完全放开。但那种紧张不是减分项，反而给这首歌增加了一种微妙的质感。一个清纯的声音在唱一首性感的歌，那种反差本身就带着一种危险的吸引力。
副歌部分，编曲忽然变得丰富了起来，鼓点和贝斯加了进来，节奏感一下子就出来了。林清的声音在这时候反而放松了，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声音不再发紧，而是变得流畅、自然、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性感。
尤其是那段喘息。
那是原版《小蛮腰》里最有标志性的一段间奏一段没有歌词的、只有气息和哼唱。
公屏上的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好性感！！！”
“听的人心黄黄的[黄豆斜眼笑.jpg]”
“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男人全部的信息！！！”
“这是什么神仙嗓音？？？清纯的脸性感的声？？？”
“我没了家人们，我真的没了”
“林清！！！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一首《小蛮腰》曲毕，公屏上的热度还没有消退，弹幕刷得比之前更快了。
主持人适时地接过了话头，用一句“感谢林清老师带来这么有……张力的表演”把气氛稳住，然后话锋一转，念出了下一组嘉宾的名字。
“接下来是一首合唱歌曲——《天上飞》，由续言、凌方方，还有几位熟悉的CV老师一起为大家带来。”
许言放下水杯，把公主从腿上轻轻移到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走到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
伴奏响起的瞬间，他把自己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天上飞》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歌，原版是男女对唱，男声部分低沉磁性，女声部分高亢有力。今天这个合唱版本做了一些改编，把原本的男女对唱改成了□□唱，每个人唱一小段，用自己的风格去演绎。
他深吸一口气，用了比他平时配受的时候低了整整一个调的声线，让声音多了一种沙哑的、颗粒感的质感。咬字也比平时更干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收得很利落。
“举手晃动一起来——”
弹幕瞬间换了风向。
“啊啊啊啊啊好帅好a！！！”
“哈斯哈斯，都是主人级别的”
“主人主人”
“主人主人” —— 这条弹幕被复制粘贴了无数次，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整整齐齐的，仿佛是一场有组织有纪律的集体表白。
“这三里面有一个快压到嗓子眼了，是谁我不说,狗头.jpj”
“几个1里混一个0”
“谁是0呀，都挺攻的”
“坏了甜妹变老公了”
许言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很a的好吧。不要老叫他甜妹。他只是声音甜了一点，配受多了亿点，被人叫“甜妹”叫了这么多年，都快忘记自己攻音出道这件事了。
几段轮唱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有人低沉，有人清亮，有人带着沙哑的尾音，有人喜欢在句尾加一个小小的转音。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唱得很“帅”。
一曲唱完，公屏上的弹幕还在疯狂地刷。
主持人接得很快：“感谢几位老师给我们带来这么精彩的歌曲，很a啊，真的很a。尤其是续言老师，今天这个声线让我有点不敢认，原来甜妹老师也有这么攻的一面。”
许言在心里默默给主持人点了个赞。谢谢，谢谢你不叫我甜妹。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让人不太舒服的笑意，“由我们的续言老师带来一首独唱歌曲——《桃花诺》。”
悠扬的伴奏放了出来。
许言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刚才唱《天上飞》时那种低沉的、攻击性的声线收了回来，换回了自己最熟悉、最舒适的唱法——温柔的、清亮的、带着一点点甜度的声音。
前奏是古筝和笛子，悠扬的旋律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水，在夜风中轻轻荡漾。许言闭上眼睛，让旋律流过自己的身体，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刻，开口了。
“我见故人孑立春色间赴宴
薄履尘埃轻泛负剑下千阶
回廊久来觉拨铃掀落桃雪
白檀气 拂满身恰似当年”
(歌词取自《如露为见》，原唱醉雪老师，
侵权可删)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很克制。他把所有的情感都压在声音底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桃花瓣的重量。
公屏上的弹幕慢了下来。
不是没人说话了，而是大家都在听。
“好听好听”
“刚说续言老师a，甜妹就露馅了”
“续言老师多唱歌”
“这就是萌萌的小狐狸在唱歌啊”
“好久不见续言老师了，续言老师终于露面了”
“猫猫，快做新饭，孩子饿饿”
副歌部分，旋律忽然拔高了。许言的气息在这一刻做了一个微妙的转换——从浅呼吸变成了深呼吸，气息的支撑点从喉咙下移到了横膈膜。他的声音在拔高的同时保持了一种柔软的边缘，没有变得尖锐或刺耳，而是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弯了，但没有断；低了，但没有倒。
“我见十八长风倏忽掠重檐
欠首垂睫伏案隔座胜山海临渊
静望意虽颤侧隐尽掩波澜
君怀月总高悬秋毫无犯”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伴奏还没有停。古筝和笛子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桃花瓣被风吹散，一片一片地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许言在麦上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口说话。
“安啦安啦，”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猫尾巴尖儿轻轻翘了一下，“欢迎大家来听我的新剧《桃花剑》。”
公屏上的弹幕又开始刷了。
“嘿嘿，甜妹老师又有新饭了”
“好萌好萌”
“我回去就听！”
主持人接话的速度很快：“感谢我们甜妹老师——对不起对不起，说错了，是续言老师，甜甜的歌曲。”
许言听到“甜妹老师”四个字的时候，耳尖泛红，唇角浅浅一勾，又带着几分无奈。
公屏上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官方认证的甜妹”
“主持人你是故意的吧”
“续言老师：你再说一遍？”
“笑死我了，续言老师的表情我现在都能想象出来”
许言没有在麦上反驳。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拿出小本子给主持人记了一笔。
接下来的几个嘉宾，许言没有太认真地听。他把公主重新捞回怀里，靠在椅背上，一边撸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然后，轮到压轴了。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的那种职业化的热情被一种更真实的、更激动的情绪取代了。许言能听出来，那个瞬间，主持人自己也是一个粉丝，而不是一个主持。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顾屿老师！”
公屏上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白色的文字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翻滚着。
顾屿上麦了:
“晚上好，我是顾屿。”
七个字。不多不少，低沉悦耳。
好听的犯规啊
许言把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格。
顾屿开始唱歌了。
他唱的是《月光之恋》的主题曲。一首慢歌，旋律悠扬，歌词写的是两个人在月光下相遇、相知、相爱、分离、又重逢的故事。
顾屿的声音在低音区有一种沙哑的质感，像是砂纸轻轻打磨过的大提琴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共鸣。到了高音区，他的声音反而收窄了，但情感重了。那种“轻”和“重”的反差，比任何高音都更有冲击力。
许言听完整首歌，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停在公主的背上，没有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