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桃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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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月光之恋》剧组在微博上发了选角公告。
OST演唱者：陈伟铭。
没有“许言”的干预，剧情回到了它原本的轨道上。陈伟铭拿到了这次机会，他的名字和顾屿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同一张海报上，评论区里全是“恭喜陈伟铭老师”和“期待和顾屿老师的合作”。
吃完饭回到宿舍，许言打开企鹅号，准备看一眼《桃花剑》剧组群的消息就去午睡。
策划_白桃乌龙：“啊啊啊，我去看了这次的歌会，续言老师竟然还想着我们[感动.jpg]在那么多人面前帮我们宣传新剧，我哭死”
编剧_顾神大总攻：“续言老师现在你在我心里是第一位！顾屿大神只能排在第二了！我要改名为‘续言老师第一甜妹’！呜呜呜，谢谢续言妈妈”
宣传_棉花不是糖：“谢谢续言妈妈+1”
导演_零零七：“谢谢续言妈妈+1”
后期_雪落：“谢谢续言妈妈+1”
许言看着屏幕上整整齐齐的“+1”队列，嘴角抽了一下。妈妈？他什么时候变成妈妈了？
cv-续言：“好好好，我已经超过大神的地位了吗？[猫猫捂脸.jpg]名字改成甜妹就不必了，实在想改的话改成‘续言老师大总攻’就行了[狗头]”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续言老师你好可爱呀”
“总攻老师好！总攻老师再见！”
“笑死我了，续言老师对‘甜妹’这个称呼到底有多大的执念”
“好的甜妹老师，没问题甜妹老师”
许言看着那些消息，无奈地笑了一下。算了，甜妹就甜妹吧。总比“妈妈”强。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白桃乌龙又发了一条消息，这一次的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很多。
策划_白桃乌龙：“续言老师，真的谢谢你。我们这个小剧组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名气，能找到您来配音已经是我们的运气了。您还帮我们唱歌，帮我们在那么多人面前宣传，我们真的……太感谢您了，最好的续言老师?????”
cv-续言：“不用谢。我喜欢这个剧本，也喜欢苏幺这个角色。能把他配出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回报。”
他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许言按部就班地录完了《桃花剑》第二集的干音。他把苏幺的每一句台词都录了至少三遍，选出最好的一条，仔细修掉了多余的呼吸声和底噪。
许言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群聊，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群里的气氛不太对。消息不多，而且都是零星的、没有回应的那种。白桃乌龙发了一个“有人吗”，过了半个小时没有人回复；零零七发了一个“大家今天都还好吗”，下面只有一个人回了一个“嗯”。那个曾经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群聊，现在非常安静。
策划_白桃乌龙：“呜呜呜，续言老师，对不起，是我没用[流泪.jpg]钟子期老师说他接了新剧，没时间陪这个网配剧了”
“我找了他很多遍，问钟子期老师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钟子期老师都拒绝了”
“钟子期老师说要找他配的话要多加钱，可是他要的出场费太贵了，比商配的还贵[哭泣.jpg]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更坏的消息是还有好几个协役老师和钟子期老师一起走了”
导演_零零七：“怎么会这样[大哭][大哭][大哭]”
编剧_续言顾屿是我推（原顾神大总攻）：“啊啊啊啊啊这太过分了吧！！！”
白桃乌龙的消息还在继续，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每一条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对不起对不起＞人＜”
“续言大大为这部剧做了那么多，还成了这样，现在剧也做不下去了”
“我真的好没用”
许言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
cv-续言：“没事的。你们要是有事都可以来找我，等接着做剧的时候告诉我，我接着帮你们配音[摸摸头.jpg]”
他的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后期_棉花不是糖（原宣传_棉花不是糖）发了一条消息：“[感动流涕.jpg]最好的续言老师”
下面跟了一整排的“最好的续言老师+1”。
许言看着那些“+1”，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他想起那些小姑娘们为这个剧付出的日日夜夜:白桃乌龙跑了三个月的授权流程，零零七熬了好几个通宵调试音效，一粒牙改了十几版海报。她们没有拿一分钱报酬，她们做这些只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想把这个故事讲出来。而现在，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因为一群人的离开，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泡影。
策划_白桃乌龙：“走的老师太多了，我去再找找其他老师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断更了[大哭][大哭][大哭]”
后面几天，许言看着白桃乌龙在群里一条一条地汇报进展。
“找了A老师，A老师说档期满了”
“找了B老师，但目前还没有回复”
“找了c老师，c老师说可以，但听了试音之后觉得不太贴脸，又算了”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潭，“咚”的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群里的消息越来越少。从一天几百条，变成几十条，变成十几条，变成几条。
许言有时候会点开群聊，看着最后一条消息的日期发呆。一天前，两天前，三天前。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轻了，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更难过。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许言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白桃乌龙发来的消息，不是群聊，是私信。
“续言老师，对不起，打扰你了。我们讨论了一下，决定……就这样吧，不做了[流泪][流泪][流泪]”
许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把摊开的书页照得发白。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身上，但他觉得有点冷。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发出去一句话。
cv-续言：“你们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姑娘。网上那些私信，尽量别看。”
他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网上的风波他没有细看，但他知道大概是什么样子。钟子期的粉丝在微博上吵了起来，说《桃花剑》剧组欺负钟子期老师，说网配不给钱还想道德绑架，说剧组在利用钟子期的名气蹭热度。话题越跑越偏，从“合约纠纷”变成了“剧组霸凌”，从“剧组霸凌”变成了“续言也不是什么好人”。钟子期也发了微博，措辞很得体，很官方，滴水不漏——“很遗憾因为档期原因无法继续参与《桃花剑》的制作，感谢剧组的邀请，祝剧组未来一切顺利”。但评论区里他的粉丝不依不饶，有人说“钟子期老师被欺负了”，有人说“剧组倒打一耙”，有人说“钟子期老师实惨”。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每个人都选择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许言的微博也收到了私信。他知道那些内容大概是什么，无非是那些话: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你怎么不去死。
事件的发酵持续了几天。
理智的粉丝渐渐占了上风。有人在微博上发了长帖，逐条驳斥那些“霸凌”的言论，贴出了剧组群聊的截图、白桃乌龙和钟子期的聊天记录、钟子期临时加价的证据。那些截图在圈子里传开了，风向开始慢慢转向。
但许言知道，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白桃乌龙已经没有热情和金钱去接着做剧了。那些小姑娘们被骂怕了。她们原本就是为爱发电，爱没了，电也就发不出来了。
《桃花剑》在微博上发了暂停更新的公告。措辞很客气，很官方，说“因制作组成员档期冲突，经慎重考虑，决定暂停本剧的后续制作”。没有提钟子期的名字，没有提那些纷争，只是很安静地、很体面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评论区里有人惋惜，有人安慰，有人骂剧组不负责任。许言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翻到一条的时候手指停住了——“续言老师别难过，我们等你下一个剧”。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评论区。
窗外下起了雨，衣架被吹的哗哗作响，雨水密密麻麻的敲击在窗户上，让人感到好孤独，好悲伤。
微博发了《桃花剑》的断更通报。苏幺和徐折画的故事，停在了第一集末尾那个没有说完的句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