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沉默的线条(1) 民国三 ...
-
民国三十七年九月十七日,北平东城分局在晚上十点接到一起报案。报案人名叫周子衡,自称是死者沈鹤鸣的老师。据周子衡陈述,当日晚间十点左右,他前往学生沈鹤鸣位于常福巷的画室商议事情,敲了门后无人应答,但门未上锁。推门进入后,发现沈鹤鸣吊在画室中央的房梁上,已经断气。他在画案上发现一封遗书,遂报警。
值班警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沈澜接到通知时正在家里吃晚饭——一碗白菜豆腐汤,两个杂合面馒头。报信的小警察骑着自行车来敲沈澜的门,说:“沈先生,东城出了个命案,死的是个画家,现场有遗书,看着像自杀,但刘队长请您过去一趟。”
沈澜问:“刘队长觉得哪里不对?”
“刘队长说遗书的字太整齐了。”
沈澜放下筷子,穿上大衣,跟着他出了门。
北平的秋天黑得早,九月的傍晚六点来钟天就擦黑了。沈澜他们赶到常福巷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整条巷子已经被围了起来,黄色警戒线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巷口聚着一群看热闹的街坊,裹着棉袄,缩着脖子,交头接耳。
常福巷是一条死胡同,一共也就七八个门牌号。十七号在巷子最深处,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四合院。据说这院子是沈鹤鸣三年前租下的,租金不菲,可见这个画家的日子过得不错。
沈澜走进院子的时候,正房的灯亮着,透过糊了高丽纸的窗户,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
正房就是画室。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松节油、亚麻籽油和墨汁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画室特有的味道。
画室很大,足有四十来平方米,北墙是一排窗户,南墙和西墙上挂满了画——油画、水墨、素描,大大小小三四十幅。东墙是一排书架和画具架,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画案,上面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北平的秋天,银杏叶铺满了地。
而画室的中央,沈鹤鸣吊在房梁上。
绳子是普通的麻绳,一头系在房梁上,一头打了一个死结套在死者的脖子上。死者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长衫,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底干净,没有泥土。尸体下方倒着一把木凳,大约一尺高,但是凳面上却有两个不重叠的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