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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借尸还魂? 狂风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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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怒吼,树叶飕飕作响,大雨紧跟而下,地面横着几具尸体,血迹已被雨水冲淡。这时中间突然坐起一个人影,呆愣地坐在雨中,一动不动。天边一道惊雷划破夜幕,照亮那人惨白的脸。
“啊啊啊——鬼啊!”
一个女孩子尖叫起来,她脚下控制不住打滑,一只手抓住她的衣袖把她抓回来。心脏刚要放回腹腔,看清眼前人是谁时又跳到嗓子眼,她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小姐姐,我不是鬼!”关枫溪抽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中一万匹草泥马踏过,死后穿越这事怎么就叫她给碰上了。浮萍见居然是个清丽俊俏的姑娘,紧绷的弦松了三分,却仍有防备,她余光瞥了下周边惨状,声音有些颤抖
“你是何人,他们怎么死了,为什么你.......”
为什么你没死,是不是你杀的他们?这话浮萍没敢问。
“实不相瞒,我应该是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关枫溪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扯了一个自认为无敌的理由。
啊?浮萍对上她的眼,少女眼神坦荡中恰到好处的无辜,无辜中又带着迷茫。关枫溪指了指额角上的伤口,表示撞到头了,理解一下。伤口狰狞,被水冲的发白,浮萍见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腹部似乎那一块血迹更甚,知晓她惨白脸色是因为失血过多,觉得此人应该不是撒谎,不像害人的,倒似被害的。
这样一个纤瘦的弱女子,她心有怜意,挣扎之下,浮萍看向关枫溪。
关枫溪又抬手抹了一把雨水,觉得睫毛打结。
“……”浮萍拿出身后竹筐里备用的蓑衣,递给她。
“这…”关枫溪不知道该不该接,毕竟她刚才还吓到她了。浮萍下定决心般
“你也是个可怜人,我便帮你一回,快穿上吧。”她这么说着,关枫溪就意识到这是个心底善良的女孩,感激地穿上,总算隔绝了些风雨。
“姑娘怎么称呼?”关枫溪手捂着腹部伤口,刚才她检查过了,全身上下大小伤口不少,只有腹部这个口子要命,她小步移动着,开始思考原身所在的这对人大晚上的跑山上林子里干什么,惹了什么人,既然被团灭了,原身肯定也是断气了,不然她也不会穿过来。
“叫我浮萍就好。”浮萍时不时看她一眼,面有急色,虽然会照顾关枫溪慢下来脚程,但过不了多久就会不自觉加快。
“浮萍姑娘可是忧心我?”关枫溪以为是自身惨状让她认为自己不及时得到治疗就会当场毙命。
“也不是…”走在前面的麻衣少女尾音消失在雨里,她没再回头,因为关枫溪加快了速度。林子在山上,山路崎岖难走,到处是泥,浮萍没受什么影响,轻车熟路地带着关枫溪走,不一会儿下了山,进村后,二人眼前出现两三间茅草屋,在大雨凌迟下摇摇欲坠。
浮萍敲了敲外面的木门,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关枫溪脚都麻了,里面才隐约传来脚步声,门阀从里面扯开,破旧的门被不耐烦地暴力推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你看看什么时候了?怎么不死外面?柴火呢!”粗野的中年男人鼻子喘着粗气,显然太久的等待让他不满。
“柴火湿了。”浮萍怯懦地看着地面,他闻言抬手就要往浮萍面上打,浮萍往后一缩,身体挨到身后的关枫溪,男人顺着看过去,动作停了下来,赤裸裸打量
“这是谁?”
“是…”浮萍侧了侧身体,想把关枫溪挡到身后,关枫溪却朝前凑了一步,神情和善
“大叔,我在山上遭了山匪,浮萍姑娘不忍心才带我来此,不知道您是否能收留我几日?”自杀过一次的关枫溪清楚地明白,生命流逝的感觉,好不容易开拓了新副本,关枫溪的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之前,不会选择去死。
浮萍没想到她这么勇,担忧地看着她
“哼,可以。”中年男人意味不明地看了关枫溪一眼,浮萍却神色惊愕,爹不仅没打她,居然还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赔钱货,你还愣着干什么,把柴火背屋里。”男人使唤着浮萍,自顾自进屋了。关枫溪皱了下眉,打心底里厌恶此人。
“那是我爹,屋里还有我娘和我哥,你…你别害怕。”浮萍从右边那个小点的茅屋里出来,身上的柴篓已经卸下来,关枫溪猜那是柴房,她看着少女蜡黄的脸,点头
“放心吧,我不怕。”
一共三间茅屋,她的爹娘一间,她哥一间,不难猜,那间又破又小的柴房是浮萍住的,关枫溪看着,有点不好受。
她们一进屋,就有两道不同的视线就投射过来,具体说,投射到关枫溪身上,妇人坐在炕上,眼露精光,高胖的年轻男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关枫溪,嘴里鸡腿还没咽下去,口中就开始喷粪
“我说你怎么回来晚了,原来是去捡乞丐了。”
“今天下大雨了,路不好。”浮萍站在屋门口,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男人脾气格外暴躁:“你敢跟我顶嘴!”他说完,呛到了食物,剧烈咳嗽起来,坐在他身边的妇人紧忙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她拿起水壶往碗里倒水,嘴里数落浮萍
“你哥说你不对吗,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不回家,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她把装满水的碗推到儿子跟前,眼神慈爱地看着她喝完,浮萍爹则是站在窗户前装模作样地看雨,等到妻子儿女说完,才开口
“这姑娘今晚就跟着你睡吧,你不是最会捣鼓那些个烂草药吗?”他冷哼一声,把窗子关上,抱怨:“要不是你,我还用受这冻?”
浮萍没说什么,带着关枫溪回屋,果然如关枫溪所料,是那间柴房,从外看又破又小,从里觉得又黑又冷,只燃着些许煤油,浮萍拿出一捆比较新的干草,挨着她原先那张铺在地上,做成一个简陋的草垫子,堪堪可容纳一人躺,但只是看着就觉得逼仄冷硬,若是日日睡在这草席上,迟早要疯。
“浮萍姑娘…”关枫溪斟酌着开口,浮萍背对着她找过去存下来的草药,轻声打断她
“我知道,快躺好,不然血越流越多,我就不一定能止得住了。”
关枫溪张开的口又闭住,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听话地躺下了。浮萍找了一把剪刀,之后又出去打了盆水,在还算干净的麻衣上扯下几块布料,准备就绪。她轻轻地剪开黏在关枫溪身上的的布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处刀伤擦着心脏而过,不过好歹比较浅,腹部的伤最深,不要命的往外渗血,女孩身材纤细,衬得伤势更加触目惊心,浮萍想起关枫溪行走如常的模样,只觉不可置信
“姑娘,你伤成这样了怎么也不吭声?”她拿布料浸了水,有些不忍心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浮萍动作很轻地擦了一下伤口边缘,关枫溪就忍不住颤了一下
“你怎么样?”浮萍见她反应,也不敢下手了,她从未见过这么重的伤,对草药也只会简单的止血,是之前她实在受不了挨打自己琢磨出来的,现在这法子她不太敢用在关枫溪身上
“没事,这伤口早麻了,我就是有点冷。”关枫溪风轻云淡地笑了一下,如果能忽视她白得似鬼的脸色的话。
开玩笑,关枫溪别的不怕,最怕疼。
浮萍也知道没别的法子,她动作麻利起来,擦伤口,敷草药止血,包扎,一套动作干脆利落,就是不去看关枫溪的脸了。做完一切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突然有人在外面欲要推门,关枫溪眼疾手快地整理好衣物,下一秒肥胖男人,浮萍的兄长黄天佑的半张脸露出来,随后两个窝头滚落在地
“吃饭。”冷声留下两个字,他看了一眼关枫溪,砰地一声合门。
整个小茅屋跟着晃,屋顶上的茅草咋不掉下来砸死他呢?关枫溪想,开局遇上小可怜和她的一家子变态,有点难搞。
黄天佑最后那一眼,可不像是在憋什么好屁。
浮萍捡起两个窝窝头,翻出两个碗装上水,欲将其泡进去
“等等!”关枫溪叫道。
“嗯?”浮萍疑惑地看着她,神色不解。
“你为何要把它们泡进去,那…” 那多难吃。关枫溪没说下去。
“这种窝头很硬的,跟石头一样,泡一下才能吃,你看。”浮萍拿着两个窝头互相碰了一下,发出沉闷响声,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之前肯定没吃过这种食物,委屈你了。”
关枫溪只好回以一个谅解的目光,实则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等到浮萍把食物弄好,关枫溪还没忍住
“浮萍姑娘,你为什么觉得我之前没见过?”
浮萍坐到她面前,指了一下她的衣服,一直灰扑扑的姑娘眼神有了些亮色
“你这衣服不是普通的麻衣,是用蚕丝织成的绸缎,我之前在镇子上见过。”她陷入回忆,神色有些轻快。:“一匹布要一两银子,你绝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见过我们这种穷人的食物呢。”
关枫溪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刀子划烂了,又沾了血和雨水,她很惊讶这个姑娘居然能认出来。
“浮萍姑娘那天在镇上很开心?”关枫溪看得出来,那应当是浮萍比较美好的回忆。
浮萍点头:“嗯,那是我唯一一次去镇上,见到了好多从前不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关枫溪听她说这些也高兴,接话问
“那天姑娘去做什么?”
浮萍的神情却黯淡下来,关枫溪顿时觉得自己问错了,真是不该多嘴一问
“我哥要娶媳妇,爹娘拿不出聘礼,就要我去给镇上给别人做童养媳换银子,后来主家少爷死了,他们嫌我晦气觉得是我克死的他,就将我赶回来了。”浮萍平淡地说完,递过去一只碗给关枫溪,她则是喝起另一只碗里泡发的窝头。
关枫溪盯着手里的碗,硬着头皮也没吃下,最后只是喝了点水,两人并排躺下,浮萍很快就睡了,呼吸匀速平缓,关枫溪则在黑夜里睁着眼,神色清明
一是因为伤口太疼,二是因为她心里揣着事,不敢松懈。
关枫溪转头看着浮萍,无声说了句对不住,然后在她颈间比划了几下,用力一劈,暗道罪过。
雨势越来越大,关枫溪此刻精神紧绷,聚精会神,终于,雨声中开始夹杂着脚步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