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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上周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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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循安!上高中是去学习的,是让你去当□□的吗!”
激昂的怒吼声在别墅里回荡。
苑鸿年过半百,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想到人过中年,还要给小儿子收拾烂摊子。
“我那不是□□!”
年轻的少年穿着校服,跪在茶几前面,面对着沙发上的长者,神色激动地辩驳。
苑鸿:“拉帮结派!”
苑循安:“我没拉帮结派!”
苑鸿:“那你浩浩荡荡地带着百来个人去人家学校干吗!”
“哪有那么多人!”苑循安就算知道是自己不占理也要吼出气势,“原本就六十来个,谁知道怎么就变那么多了。”
苑鸿:“你这破事都闹上新闻了!你知不知道老子花多少钱给你压下来的!”
苑循安:“反正你的钱以后都得给我!现在花也是花,以后花也是花!”
听了这话,苑鸿感觉血压蹭蹭上涨,额角的青筋都突起来了,“谁说都是你的,还有一半是留给你哥的!”
苑循安:“那就从我那一半里扣!”
苑鸿被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气得说不出话,随手抓个抱枕就要往他头上扔。
韦朝霞吓得赶快拦住,在旁边给他递水、顺气,顺便和稀泥。
韦朝霞特别疼这个小儿子,一方面是因为苑循安是她冒着高龄产妇危险执意生下来的,另一方面是苑循安长得帅还会讨她欢心。
王姨站在旁边战战兢兢得看父子俩吵,她也心疼一直跪在地上的苑循安,趁着俩人停战的间隙,偷偷给苑循安膝盖底下塞了个垫子。
父子俩短暂的休战期间,韦朝霞见缝插针地缓和气氛,“宝宝,我们知道你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挑事的坏孩子,你好好跟爸爸妈妈讲讲,你到底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人去吓唬那个同学。”
“对啊对啊,宝宝你讲清楚一下。”王姨也应声附和着。
苑循安叹了口气,总这么僵持着跪得他膝盖疼,他不情不愿地开口,“那个sb先在网上骂我朋友,然后我怼他了几句,结果前天运动会,他找三四十个人大晚上溜进学校堵我,要不是那天我跟沈越年把晚自习逃了…”
“你说什么!?”
苑鸿怒喝一声,打断了苑循安的话。
苑循安暗道“完蛋”,他和沈越年逃晚自习都成习惯了,话顺着就讲出来了,完全忘了是在跟他爸妈说话。
苑循安依稀记得他俩那天晚上好像是去网吧打游戏了,但是这肯定不能说。
“诶呀,要不是我当时碰巧不在学校,我现在说不定就躺医院里了!”苑循安避重就轻,跳过“逃晚自习”那段,把后果往严重里说。
苑鸿:“你那什么狐朋狗友!”
苑循安一听这话,嗷一嗓子,原本放松的背都绷直了,“人家是好学生!你不许这么说他!”
苑鸿:“好学生跟你一起玩?”
苑循安:“我人格魅力大不行啊!”
苑鸿听到这话,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那个怂蛋,敢找人来堵我,我以为他多大胆子呢,结果屁滚尿流地去告诉老师,多大人了这么点破事还要去找老师…”
苑循安一说这些就来劲,蹦豆子一样,刹都刹不住。
苑鸿听他絮絮叨叨就烦,紧急“停停停”,指着苑循安让他闭嘴。
苑鸿:“那你俩把公司的保镖带过去干吗?”
苑循安:“首先肯定是起到一个震慑作用啊,而且万一真打起来了,总得有人保护我们吧,我肯定不能让我兄弟们受伤。”
“你还挺仗义。”苑鸿表情略带嘲讽意味。
“那必须仗义啊。”
苑循安故意装作听不出好赖话,顺着苑鸿的话茬就开始自夸。
苑鸿:“那人欺负你,你怎么回来不告诉我们,也不告诉老师?”
苑循安:“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哪有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来的快。”
苑鸿:“那人告诉教导主任,现在俩学校都要约谈你们,你俩打算怎么办?”
苑循安:“这事我得跟沈越年商量一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无条件支持我俩就行。”
苑鸿瞥了苑循安一眼,小孩子的事他懒得管,只要不闹大,苑循安想怎么解决都行。
苑鸿:“滚吧,滚回房间里反思。”
“滚就滚。”苑循安说完,一路从客厅滚到楼梯前,最后走上楼,进了房间。
苑循安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悠闲地吃着王姨刚偷偷送上来的水果,给苑拾安打了个电话。
“哥,”苑循安听着手机那边十分安静,心虚地试探着问,“你睡了嘛?”
虽然现在才下午五点多点,但是苑拾安根本没有作息规律可言,想睡就睡、想醒就醒。
“现在醒了,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要跟我说。”
冷淡的声音传进耳朵,声调平平、没有波动,是熟悉的感觉,苑循安松了口气。
“哥,我要被学校约谈了。”
不需要对面给什么反应,苑循安就自言自语地往下说,把事情的经过事无巨细地添油加醋讲了一遍,期间完全不含蓄地把自己阵营的人都夸了一遍,尤其是自己。
苑循安是宁大附中的,“怂蛋”是九中的,这是宁城最好的两个重点高中,一直在升学率和其他各个方面上争得“你死我活”。
宁城有一个“宁城学子表白墙”,是不区分学校和年级,所有的宁城学生都可以投稿的,事情就是从这里引发的。
上周二,有个匿名帖子被发出来,是一篇对祝杉川的控诉,其中夹杂了大量的个人情感和主观意愿,把祝杉川写成了一个只会学习但人品极差的异类,在老师和学生面前两幅嘴脸的小人,而且仗着自己好看就玩弄不同人的感情,反复伤害纯情少男少女,妥妥的一个“渣男”,甚至反复多次提到“恶心”“劈腿”“同性恋”“搞基”,还有很多贬低类词语。
不仅是空口造谣,还将祝杉川的隐私直接公之于众。
绝大多数的高中生在平时高强度的学习下,面对着老师和家长的施压,内心的压抑无处释放,最痛恨这种“别人家的孩子”、披着伪善皮囊又高高在上的学霸,这篇帖子写的内容处处踩在高中生的雷点上,一石激起千层浪,点赞评论和转发都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潮,在互联网高度发达的时代,其传播的范围远远超出了宁城。
这个表白墙的号主是个毫无道德底线的人,不审帖直接发就算了,还看热闹不怕事大,时不时再添油加柴,企图让他的空间访客量更多,还借机在不同平台都开了账号、大肆宣发。
一时间,这个互联网成了祝杉川的审判场,各种乱七八糟的言论都冒了出来,绝大多数是不分青红皂白跟着骂他的,只有少数人帮他说话,但是因为数量太少很快就被淹没了。
帖子发酵的时候,苑循安和沈越年在和几个关系好的体育生打球。
正逢中场休息,张昊栋的女朋友把帖子转给他,他又乐呵呵地拿着手机,三颗头聚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
三人一边震惊一边好奇一边看,一边感叹着“这人私生活真乱”,一边又赞叹“一点没耽误学习”,看完了才发现不知道主角,又折回重新看。
苑循安看到“祝杉川”三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出幻觉了,他贴近过去又看了看,怔了几秒,感觉一股怒火从胸膛烧到脑门。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这他妈就是造谣!”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
沈越年眼疾手快地拉住马上要冲出去的苑循安,“你先别激动。”
苑循安:“祝杉川连我都懒得搭理,哪有时间又这又那的,这写的跟他人设一点都不贴,胡扯!造谣!”
“我们都知道祝杉川不是这种人,你是他同桌你更清楚。但是你现在冲出去干嘛去啊,人家正伤心的时候,你要去安慰他嘛?你那张嘴,安慰人能把人气死,你省省吧,干点有用的,比如把这个发帖子的人找出来。”沈越年坐着给苑循安出主意。
“你说得有道理,先把那个造谣祝杉川的傻逼揪出来,我要好好揍他一顿。”
苑循安恶狠狠地说。
沈越年坐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什么身份去揍人家啊,祝杉川的亲亲同桌?”
苑循安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撇撇嘴,“同桌怎么了,他就我这么一个同桌,我是唯一!”
“你是唯一~”沈越年阴阳怪气地模仿。
张昊栋虽然莫名其妙,但是也立刻接上,“唯一~~”
“然后呢,我们找到了那个傻逼,我在网上给他骂了一顿,让他公开给祝杉川道歉,结果他趁着运动会学校管的松,晚自习带了一群人溜进学校堵我,还好那晚上我不在学校。”
“然后我气不过,也找了一群人,都带过去。我们运动会开两天半,我也趁着运动会还没结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吓死他。”
“结果,我这没想到这人怂成这样,第二天直接不敢去上学了,他爸妈就跟他们学校教导主任说了,那个教导主任也是sb,不分清红皂白又来找我们教导主任,最后说来说去,等国庆假期结束要约谈我们几个主犯。”
苑循安洋洋洒洒地讲完了事情的全过程。
苑拾安在对面沉默了几秒,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人缘真不错,一呼百应。”
“也就那样吧,”苑循安吃了颗葡萄,黏黏糊糊地继续说,“哥,你说怎么办呢?”
苑拾安:“你就一五一十地跟老师说清楚,最多就是受个处分,记个过,问题不大。”
苑循安:“不是这个,我是指祝杉川,我怎么安慰他一下啊,他可脆弱了,可别想不开直接跳了,那我们学校就损失一个清北预备选手啊,我就损失了一个好同桌。”
苑拾安:“……”
“你别沉默啊,你用你的经验给我分析一下,我要怎么做啊,既要不那么刻意,还能有效果,”苑循安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还得独一无二,让他能记住一辈子。”
苑拾安:“你和祝杉川什么关系啊?”
苑循安:“他是我同桌啊。”
苑拾安:“就同桌?”
苑循安:“同桌,朋友,兄弟。”
苑拾安:“你这些关系,哪个值得让人家清北预备选手记一辈子啊?”
苑循安:“上天入地他都找不到比我还帅的同桌了,这还不值得记我一辈子嘛。”
苑拾安:“……”
兄弟两人最后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苑拾安认为他们如果只是想苑循安所说的“同桌、朋友、兄弟”,苑循安做的事情已经算是两肋插刀,虽然是意气用事。学校肯定会护着祝杉川,所以当下苑循安首先要自保。
但是苑循安认为这是他应该做的,他还需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来帮祝杉川。
挂了电话,苑拾安工作去了,苑循安躺在床上思考,想着想着开始犯迷糊,没想出什么办法,脑子里全是祝杉川的脸,一张不需要做任何表情就已经很好看的脸。
想着想着,苑循安就昏昏沉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