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花之恋》秦向飞

2、生活的无奈 王军在这座

　　夜深人静，万家灯火已?，王军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闭上双眼，梦中的情景历历浮现，与现实相叠………
　　梦中，王军的妈妈依旧是一身朴素的衣裤，系着围裙，将他赶出厨房：“别急，别急，菜还没有好呢！”
　　粗糙的手掌，染着油渍，那滑腻的触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饭菜在锅里的油滋声也挡不住她的嗓门：“今天在你王叔家里拿了条鱼，知道你喜欢吃，待会多吃点。”
　　看着略显蹒跚的身影在狭小的厨房里面忙碌，而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梦中，王军的妈妈依旧是喜欢坐在那个朝阳的房间里，背对着阳光，戴着老花镜倚靠在躺椅中，花白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晶莹的色泽，一本普通的书，她总是喜欢翻看着…………
　　王军再次睁开眼，却倍感失落，空荡荡的座位，只有一张照片放在他的床头，始终微笑的她依旧慈祥地看着王军。
　　……………
　　早上醒来，窗外已下起绵绵细雨和往常一样，王军跟随着同宿舍的几个人去往饭店。
　　中午饭馆开始忙碌起来，王军端着满满一托盘菜脚步刚错开一点，整个人就撞在了客人的身上，汤汁泼了半肩，盘子“哐当”砸在地上，碎瓷溅的到处都是。
　　王军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端托盘的姿势，饭馆老板从后厨冲了出来，看都没有看在那站着的王军，先对着客人点头哈腰赔笑，等把客人安抚完转头用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神对着王军说道：“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刺痛着这位少年的心，“滚蛋，现在就滚明天不用来了。”
　　王军没敢再争辩一句，攥着被烫得发红的手指，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出那家饭店。
　　王军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一样，王军走到宿舍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窗外下着的雨更像是王军的内心。
　　背着行礼在宿舍楼下的小超市门前避着雨，或许现在的王军早就死了，死在潮湿的童年里，死在无能为力的生活里，但其实他还活着，浩在生活的压力里，活在社会的角落里，或在旁人的舆论里，活在亲人的期望里，活在儿时的梦里。
　　王军此时连口饭都还没有吃，他想到了李红那个和他并不是很熟的一个人，王军此刻的情况也只有李红能帮助他了。
　　脚步声停在了王军的面前，王军以为是小超市老板的驱赶，可是却只闻到一股饭菜香，一只涂着浅红指甲油却带着薄茧的手，递过来了一个温热的饭盒。
　　“吃点吧，在家里给你做的。“
　　王军抬头，看到一双格外温暖的眼睛，李红的身上带着夜场里淡淡的香水味，妆容不算素净可李红的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嫌弃。
　　王军的手捧着饭盒，手指都在抖打开的那一刻热气扑在脸上，李红做的菜虽然很普通却香的让人鼻酸。
　　李红就站在一旁，没有多问王军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此刻的场景就像是一个早就认识的熟人。
　　等王军狼吞虎咽吃完之后，李红把空盒子给拿了过来，轻声说了句：“再难，也别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李红说完这句话转身准备走王军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她：“你那里还有房间吗？我还没有地方住。”
　　李红看着王军狼狈不堪的样子说道：“我那儿………还有个空着的小房间，不嫌弃的话就过来吧。“
　　王军的眼睛红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有被人善待过，王军张了张嘴说了声：“谢谢。”
　　李红住的地方并不大，一间小小的旧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李红从她的房间里抱来了一桌被子，指了指那狭小却干净的小房间对着王军说道：“你在那个房间住。”
　　王军站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此刻他整个人就像是在做梦，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他竟然在一个风尘女子的家里，有了一口热饭和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晚上九点，李红换上了不合身的紧身衣，往脸上扑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粉，她把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全都盖在妆容底下。
　　灯红酒绿的夜，音乐震得人胸口疼到处都是老男人的笑声，一个个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被人挑来挑去。
　　李红拿着酒杯倚在老男人的肩膀赔着笑脸敬着酒，心里再难受脸上也得挂着温顺乖巧的模样。
　　有人醉醺醺地搭话，随手塞进内衣里的小费，李红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不敢甩脸子也不敢和客人顶嘴，累了就躲在休息间里坐着补着状。
　　在别人的眼里，这里是热闹是放纵是夜夜笙歌，只有李红自己知道这一身的光鲜亮丽全是装的，每一分钱都是忍着委屈磨着自尊换来的。
　　李红正端着酒杯陪笑，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凑了过来，手搭在了李红的肩上眼神轻浮得像要把人扒层皮。
　　“小姑娘，来喝一杯。”
　　李红下意识的想往旁边躲，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对着几个男人说道：“几位老板，现在还有其他客人。“
　　话音刚落，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伸手拽住了李红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李红争夺不了，他借着酒劲上下打量着李红语气刻薄的说：“装什么纯？不就是出来卖的？”
　　包间里的目光聚了过来，有看热闹的还有低声哄笑，那种被当成猎物审视的感觉像一根针，扎得李红的自尊。
　　李红想挣开，他却拽得更紧另一只手往她的腰间摸来，那一刻全世界都在嘲笑她的狼狈，她拿起了床上的半杯酒泼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酒液顺着他的脸流下包间里安静了两秒，那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杨手就要扇过来。
　　然而，巴掌未落一只涂着红指甲油却格外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是夜场的鸡头“这位大哥，她是新来的您别和他斗气，今天您的消费我来买单。”
　　鸡头陪着笑说着，那了个男人最终骂骂咧咧地被同伴给拉走了，风波散去周围的哄笑声依旧，李红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鸡头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她没有骂李红冲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替李红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在这里，要学会忍但也别忘了什么时候该还手，要有个理字。”
　　那一夜，李红明白了夜场的繁华底下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规则，被人欺负辱骂是常态，忍气吞声是本分。
　　…………
　　李红躺在床上一夜没合眼他自己以为独特转头才发现像他这样的人多的是，出了社会人被分为三六九等，她估计在三等以下，专门服务那些层级更高的人，每天服务形形色色她的付出没人看见，可她一旦做得不好马上就会被人发现。
　　和客人说话必须把姿态压得很低第一次来的客人可能会说谢谢，来熟了就不会了觉得是她应该做的没必要讲礼貌，面对老板和鸡头不敢多讲一句话因为没有能力的人说再多也没用。
　　日复一日，每天都要面对很多人，却能有几个人会记得我。
　　二O二五年十一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