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小马疯跑

16、第 16 章

　　苗田靠在墙角，“啊啾”一声实实在在打了个喷嚏，不但吵醒了旁边的赵铭轩，还吵醒了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你不会忍忍啊？”赵铭轩撞了撞苗田挤着牙缝小声嘀咕。
　　苗田翻了赵铭轩一眼，他倒是想忍，也得能忍的住。
　　“你没见那两个那么吓人。”
　　那两个的确挺吓人，自从他们俩被推进这个屋子，苗田早把情况分析了，不算他们两个，剩下的四个，有一个是完全无公害的，一看模样就是个小偷，还有一个是暂时无公害的，彻底晕迷不醒，酒喝进脑子里了，剩下两个脸上挂着血痕的非常符合苗田心里黑老大身边的马仔形象，比刚才那个在外面又喊又叫说他如何如何打伤了他们的朋友，伤的多么严重的那个可要腹黑的多，明显也是打完了人进来的。这么一对比，同样打架，他们还真差着好几个等级，就连一米八几的赵铭轩都衬得柔弱无比。
　　“闭嘴会不会。”
　　赵铭轩真闭嘴了，苗田推了推赵铭轩，再往旁边呶了呶嘴，赵铭轩往旁边移了移，给苗田腾了一个屁股的位置。
　　刚坐定，苗田又想打喷嚏了。从进到这个小房间的两个多小时里，苗田就在和肠胃做着斗争，好在，他们现在还四肢齐整，没痛没痒的，除了他肩膀上挨的那一下，赵铭轩在下车的时候背上还挨了那个不停和马仔眉目传情的陈姓警员一拳头，其它的都无大碍，看来香港人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陈警官问明情况后明显客气多了。
　　“啊啾。”苗田终于再打了一个，这次不用赵铭轩推，苗田主动向对面那个恶狠狠瞪过来的人陪了个笑，“对不起，有点感冒，”身子再往赵铭轩身边挤了挤。
　　也不怨苗田鼻子太脆弱，实在是旁边躺着的那个醉鬼着实快薰死他了。臭不说，扯着酣，嘴里还有一股让人发呕的韭菜味，这兄弟能从车上被抬到这里还醉的昏迷不醒，还真不是一般人。
　　“苗苗，你说他们会把咱们怎么办？”赵铭轩又忍不住了。“这里的法律我不太懂。”
　　“不懂总没香港彪悍吧，我说你脑子让门板夹了，大半夜的你非得摸上门去。”
　　“我不就想拿几件衣服么，”赵铭轩的眉眼耷拉了，“行了，苗苗，算我错好吧，你也知道，我一天不换衣服那铁定要了我的命，再说了，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把我的东西偷了，你没看，人家是开门撬锁一样没拉，反而是良民，咱们就去取一下自己的东西反而进了局子，真他娘的，什么把人打伤了，老子背上让那个木匠砸了好几下就不算伤了，那个死逼屁事没有倒装了个口眼歪斜，演员都没他会演。”
　　“行了，闭嘴，你睡不睡。”
　　赵铭轩一瞪眼，“睡屁睡，你能睡的着，我可睡不着，我就问问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看着能用的，明天早市十五块钱一斤 ，切巴切巴，没用的，扔沟里埋上一年半载浇花去。”
　　“能说人话不？”
　　“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能知道怎么办，你以为我进这里很有经验啊。”
　　“那他们不会通知家里人吧，要是我妈知道我在内地混了两年，钱没挣到一文，还弄成这样了，非哭死不可，苗田，那许辉总能起点作用吧，总不至于真把咱们关上十五天，你刚才趁那个条子不注意逮着空和许辉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苗田头痛了。

　　23
　　谷小乐进了门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扣，冲着胡小卫就骂了起来，“真没见过那么彪悍的女人，打人就打人吧，还坐在地上撒泼，撒泼你就撒呗，竟然还挖人咬人，靠，真是动物凶猛，有没有创可贴，给我一个，妈的我的手让那娘们给弄烂了，哎，你说我能申请打疫苗不？”
　　“打个屁，快把你那个洞门塞上，小心隔墙有耳。”
　　胡小卫头都没抬甩过来一个东西，谷小乐扯掉了胶布往手上一贴，“今晚有事么，没事开战吧？你那里不方便，咱们找个茶室？”

　　“又打牌！”胡小卫一双小眼睛瞪过来狠狠剜了谷小乐一眼，“你不是都有对象了，还成天装光棍？”
　　“什么对象，没劲，太没劲了！”谷小乐咂吧咂吧嘴，“那姑娘我实在摸不着人家性子，前天一起逛街，华联、京安逛了整整六个小时，金碧辉煌，你知道人小姐买了什么？一个头发上绑的发卡，十八块，竟然是在路边的一个小店里买的，你倒是说说看，你要买发卡，直接去那里不就得了，用的着走前面的六小时么，结果，人家还莫名其妙生气了，我操，我还气着呢，唉，老弟我的腿真的不适应长途跋涉了……”

　　“傻吧你就，”胡小卫一脸鄙视，“进了商场，你就不会主动点，察颜观色啊，多好的机会啊，看看她对那个东西恋恋不舍，当即立断拿下，讨好你都不会，活该你光棍到底。”
　　“操，只要她能上手摸的都三分钟标准，我说喜欢就买吧，人家摇头呢，我观察个屁啊！”
　　谷小东一脸忿忿端起杯子走到饮水机旁边，见长椅上坐了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个子不小，看着倒猴精猴精的，两只不大的眼睛正左顾右盼。

　　“请问……”
　　谷小乐张嘴，回头看了看，见其他人没有搭理这孩子的意思，只能继续问下去，“没人接待你，你有事啊……”
　　“谷小乐，那人是找你的，一大早就来了，坐那等你等到这会了。” 胡小卫伸长了脖子，一句话扔完又缩了回去。
　　“找我？”谷小乐一脸纳闷。
　　男孩一听眼睛亮了赶紧站起来，“你就是谷小乐，噢，不不不，谷警官，不，谷大哥，您认识苗田吧。”
　　“苗苗？”谷小乐吃了一惊，再咧着大嘴乐了，“太认识了，咋了。”
　　“昨晚他让警察给拘了。”

　　谷小乐开着警车一路狂奔，碰到红灯，脚底下一踩，回过头，“你重说，我没听懂。”
　　许辉咽了咽唾沫，努力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大哥，谢您的面包了，还有么？”
　　谷小乐从车门兜里又摸出包牛奶伸过去，“只有这个了，对付一下！这还是我的早点呢，早上还没到所里就被电话催去劝架了。”
　　许辉正要撕袋子一听又把牛奶还回去，“那你喝吧，我好歹吃了个面包。”
　　“别介，吃什么，早气饱了，问你呢，刚才你说的什么，没懂，重来。”

　　许辉只好又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什么赵铭轩半夜跑店里去了，什么那几个糟心的人报警了，什么那个狗腿子和那警察怎么认识，然后他们怎么装病卖痛说苗田和赵铭轩把他们的人打伤了，不担刑拘，还要赔多少医疗费什么的，然后他又为什么没被带走，什么苗田在他探头探脑的时候怎么偷空甩给他一句，‘到光明路派出所找谷小乐’，所以他天一亮就来了，问了一圈，再等了三个小时才见到人。
　　谷小乐“啪”的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不说这个，这个我听懂了，你刚才说苗田打人了？”
　　“当然没打。”许辉义正言辞。
　　“没打那有他什么事？”
　　“顶多算救人。”
　　谷小乐一口气噎住了，铁定还是打了。就苗田那种小鸡仔也能打人，以前被那几个小混混抵在墙上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被他爸抽毛巾连大气都不会出的人还会打人？谷小乐脸阴了。
　　“行了，捡重点说，你说他当小老板了，那学校咋办，他又开店又当老师能当的过来？”
　　“他早了辞了，这店他都开了快两年了……”
　　“我操，妈逼的，不看路啊!”

　　谷小乐一嗓子冲着前面横插过去的奔驰吼过去，手里还咣咣的拍着车厢。“不知道轮子下面压着黄线啊，眼珠子窜天上去了！”
　　许辉哆嗦完再咽了咽口水，他还是第一次和警察同志这么近距离接触。谷小乐短的不能再短的平头，看着也还顺眼，眼睛虽不大但还算精神，至少五官端正跑不了，可这粗鲁的举止……

　　许辉看习惯了赵铭轩穿身衣服不折腾出五个色那就不叫时尚，也瞅惯了苗田简简单单看似普通但很大气干净的装扮。但这个，刚才号称是苗田铁瓷的条子，身上一件警服衬衫，背上一半拉全让汗给弄湿了，手还不停的从额头上抹汗花子，抹下来随手往裤子上一擦就算完事。苗田就算比不上赵铭轩吓死人的洁癖，也是个干净的让人无语的人，他真的怀疑就苗田那种人，平时连鞋都不允许他脱，要是在店里借宿不洗个喷香喷香哪能上的他的床，碰到这种主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这俩人竟然还能铁瓷，瓷的真奇特。

　　谷小乐左穿右钻冲进了一个小巷子继续在车流里左钻右穿，许辉则死死的扒着车把手，身体跟着左右晃荡不说，肠胃里刚灌进去的半袋牛奶也帮腔的来回翻腾。
　　又撑了十分钟，许辉的脸越发青白，终于撑不下去了，捅了捅谷小乐，“大哥，大哥，您能慢点么？”
　　谷小乐一挤眉头，“我不是慢着呢么，哎，我说他老师不是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
　　慢！许辉看着冲过了六十码的时速，干脆扔了牛奶不喝了，一翻白眼，“我哪知道。”

　　到了城南派出所，谷小乐奔下车看到早等在门口的一个高壮男人，直接上去给了一拳头，“死东西，吃什么饲料了，催成这样。”
　　“少他妈的放屁！”
　　庞军一个扫荡腿，谷小乐早防着了，一侧身胳膊绕到庞军脖子上，“我弟让人黑进去了，你不是认识这里的队长么，帮个忙，事后我请你唱歌。”
　　“干什么进去的？不就打个破架么，伤了还是残了”
　　“都没有。”

　　庞军一巴掌呼过去，“都没有还不死远点，这点破事一个电话不就结了，还非得急哄哄的把我叫来，你不知道我在我们哪里混的背，哪天不忙的四脚朝天，哎，我说你什么时候还蹦出个弟来了。”
　　“真是我弟，一直都存在，不是你们只对女人兴趣么，所以把我弟拉来也没用。”说完，谷小乐一下正了形。“说真的，我弟他不会在里面已经吃亏了吧，他可是个水晶玻璃人，不经折腾的。”
　　“还水晶玻璃呢，等变成钻石就不怕折腾了，”庞军扔了嘴上的烟，“行了，先进去看看吧。”

　　找到了队长，翻了口供，又交涉了半个多小时，还找到昨晚的那个陈姓警官的头，再说了小半车好话，谷小乐才算是把苗田的事搞清楚了。本来就特简单的一件事，偏偏惹了个从不吃亏还爱找事的小刺头，苗田欠着人房租，房东怕苗田给的太磨叽，一听说这边有人半夜摸上门了，正好想给来个下马威，让他们房租不敢拖还能再捞点好处。好在刺头找的陈姓警察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两边一交接，彼此都讪笑一回，谷小乐再去买了一条烟上了供，面子给足了谷小乐就见到了苗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