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有鱼》冷脸小鱼

6、小鱼儿出息了 这日天

　　这日天刚亮，林鱼照旧跟着季年进山。经过多日跟着辨认兽径、识别陷阱、练习拉弓，他手脚麻利、记性又好，许多技巧看一遍便能记牢，再加上心思细、耐得住性子，季年渐渐放心让他独自在附近摸索。
　　“你就在这一带活动，别走远，认准了再下手，安全第一。” 季年拍了拍他的肩，把一把短弓递给他，“我去山坳那边看看，半个时辰后回来找你。”
　　“季大哥放心，我晓得轻重。” 林鱼握紧弓，眼神稳了不少。
　　季年一走，林鱼便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沿着昨日记下的野兔小径慢慢搜寻。他骨子里是少女心性，本就静得下来，此刻蹲在灌木丛后，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草丛。
　　不过片刻，一只灰扑扑的小野兔一蹦一跳地钻了出来，低头啃食青草。林鱼心跳骤然加快，手微微发颤，却强逼着自己稳住。他想起季年教的 “眼准、手稳、心不慌”，缓缓举弓、搭箭、瞄准，指尖一松 ——
　　“嗖” 的一声，箭擦着草叶飞出，正中野兔后腿。野兔挣扎两下，便不再动弹。
　　林鱼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攥紧拳头，眼底亮得惊人。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捡起野兔，又轻又软的绒毛蹭着掌心，他忍不住弯起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独立猎到猎物。
　　他没敢多耽搁，按照约定的位置等季年。季年回来时，看见他手里拎着野兔，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光，一时也有些意外：“自己猎的？”
　　“嗯！” 林鱼用力点头，声音带着难掩的雀跃，“我看准了才射的，没乱跑。”
　　季年掂了掂野兔，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不错，比我当年第一次强。”
　　两人并肩下山，刚进青山村，就被不少村民看见。
　　“哎！你们看，鱼小子拎着猎物呢！”
　　“真猎到了？还是自己一个人猎的？”
　　“季年带着就是不一样，这娃真出息了！”
　　林鱼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季年身后躲了躲，那点小女儿般的腼腆藏都藏不住。季年径直开口，声音清亮，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鱼小子自己猎的，没靠我。”
　　一句话，让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之前还说他娇生惯养、撑不过三天的人，此刻全都闭了嘴。更多人是真心实意地感叹。
　　“命苦归命苦，是个争气的！”
　　“以后秀秀跟着他，不愁没活路了！”
　　李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我就知道鱼小子是个能干的！以后好好学，日子肯定越过越旺！”
　　林鱼连忙上前：“李婆婆，等会儿我让秀秀给您送点兔肉过去。”
　　“好孩子，真懂事。”
　　一路走到季年家，刚推开院门，莺娘和秀秀就迎了上来。两个小丫头看见野兔，眼睛都亮了。
　　“哥，你真厉害！”
　　“林鱼哥哥好棒！”
　　林鱼心一下子软了，弯腰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自从林鱼兄妹住进季家，这个冷清的小院彻底变了样。季年常年打猎，做饭只求填饱肚子，不是煮肉就是烤饼，味道粗糙。可林鱼不一样，前世他在福利院练出一手好厨艺。
　　他把野兔处理干净，一半焖煮，一半做成熏肉。锅里加了野菜，香气飘出去半条村。焖好的兔肉酥烂入味，汤汁浓郁，配上粗粮饼，香得人直咽口水。
　　吃饭时，莺娘破天荒吃了小半碗饭，还啃了一小块肉。季年看着女儿难得有胃口，眼底的疲惫都淡了几分。林鱼还细心把肉撕成细丝，吹凉了再喂给莺娘，比季年这个当爹的还要周到。
　　平日里，林鱼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灶台干干净净，衣物被褥晒得松软，兽皮硝得平整，草药分类摆放。他还会给莺娘熬温和的润肺汤水，按时提醒她吃药，夜里她喘症发作，他也轻手轻脚起来照看，比亲兄长还细心。
　　季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原本只是心软收留，如今却觉得，自己捡回来的不是一个帮手，是一个能把日子过暖的家人。
　　没过多久，季年的好兄弟李虎来家里送兽夹。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再看院里整整齐齐，两个小丫头安安静静玩耍，林鱼正蹲在地上硝兽皮，动作熟练利落。
　　李虎当场就看愣了，撞了撞季年的胳膊，压低声音感叹：“行啊你年子，从哪儿捡来这么个宝贝帮手？又能干、又细心、厨艺还好，把你家打理得比媳妇在时还妥帖！莺娘都被养得脸色好多了！”
　　季年瞥了一眼认真做事的林鱼，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认可：“是个踏实孩子，肯学、能扛事，不娇气。”
　　夜色渐深，两个小丫头早已睡熟。林鱼坐在灯下，缝补着季年磨破的猎衣，针线细密整齐。季年靠在门边看着，心里一片安稳。
　　林鱼缝好衣服，抬头对上季年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弯眼一笑，软声软气地说：“季大哥，衣服缝好了，明天就能穿。”
　　灯光落在他柔软的眉眼间，少年身形单薄，却带着能暖透人心的力量。
　　季年轻轻 “嗯” 了一声，眼底一片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