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说话》绘礼

31、自救 生活变成喜

　　林为姿把之前买的实物黄金都兑换出来，到金店换成了这个镯子。

　　林松见鬼似的看她，拿起镯子掂了掂，又凑上去看克重。
　　“现在金价这么高，你疯了？买这么重的镯子？老天爷呀，你哪儿来的钱？”
　　陈梅也没从震惊中回神，“对呀，闺女，你哪儿来的钱？”
　　林为姿轻描淡写，“外派给了一笔钱，我想着黄金也保值，就当投资了。”

　　陈梅慢慢眨着眼睛，一点一点回神。
　　她小心地抚摸手镯，忽然哭了出来。
　　腔调里藏着委屈。

　　林松讪讪地看着她，小声嘟囔：“哭什么？这么高兴的时候，这个婆娘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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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为姿没久待，吃了顿饺子就离开了。
　　她不打算做溺爱孩子的“妈妈”，虽然要学着释怀，学着爱陈梅，但也没打算委屈自己，强迫自己。

　　林为姿用新号加了两人的微信，回去的路上，她看到陈梅连发了好几条朋友圈。
　　光镯子就拍了两条，还有小票、盒子，都分别发了。
　　林为姿挨个点了赞，收起手机，望着窗外深深吐了口气。

　　-

　　回到市里，林为姿去商茂集团楼下等许画意下班。
　　她今天加了会儿班，出来时天都黑了。

　　林为姿没让她开车，自己坐进驾驶座，侧头问她：“想出去吃还是回家吃？”
　　“回家吧。”许画意有气无力的，“好累。”
　　她打了个哈欠，嗓音倦怠。片刻后，又直起身，语气严肃：“对了，你知道我怎么调到集团的吗？”

　　林为姿连上蓝牙，放了首歌，“商冕安排你去的？”
　　许画意一脸诧异：“你怎么猜到的？”
　　林为姿发动车，轻描淡写：“这不明摆的吗。”
　　许画意打量她的状态，确定没什么异样，这才靠回去，懒洋洋继续地说：“我也没想到，他走之前还能把我安排过去。”

　　当时工人出事后，许画意怕闹大不好收场，给林为姿报了信。事情处理完后，商冕就卸职了，走之前把身边的员工都安顿好了。
　　许画意就被调到了集团。

　　林为姿也没想到，商冕居然这么有人情味了，“他现在干什么呢？”
　　“养鱼。”
　　“啊？”
　　“难以置信吧？”许画意耸了耸肩，“我也是看他朋友圈才知道，他去养鱼了。”
　　林为姿：“……”

　　许画意歪着头看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问得很隐晦，但林为姿听懂了。
　　茫然了瞬，她摇头，“不知道。”
　　许画意立刻换了个话题：“你刚说想吃什么来着？”
　　“我没说。”林为姿瞥她，“你真的很生硬。”

　　许画意摸摸鼻尖，心虚地笑了笑。

　　回到家。
　　吃完饭，许画意拿着电脑回卧室忙工作。林为姿收拾完桌子，坐在沙发上休息。
　　窗外飘起了雪。

　　她心念一动，拿着平板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慢慢勾勒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是她与商应洲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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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时，林为姿每个周末都会去咖啡店兼职。一次周日，偏偏赶上生理期，她站了一天，难受得不行，腰酸背痛，浑身发凉。
　　那天的风还特别大，天色灰蒙蒙的。
　　下班后，林为姿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出了门。她身体虚，刚一迈出去，就被风追着踉跄地往前走。

　　已经是下午了，她连午饭都没吃，原本想着返校前吃顿热热的饭，现在也没心情了，准备打包一份寿司，带回学校跟许画意一起吃。
　　她艰难地挪到一家寿司店门口，伸手去开门。可风太大，怎么也拉不开。
　　林为姿的心情差极了，停在原地，神情颓丧。

　　她都不想吃了。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靠近，带起一阵极淡的香味。
　　还没等林为姿回头，一只手越过她，稳稳地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风被阻隔住。

　　林为姿顺着那双好看的手望去，看见近在咫尺的商应洲，目光一怔。
　　彼时的他还是少年模样，穿着一身校服，气质很疏离，眼底也没什么温度。
　　但五官实在是优越，让人一眼惊艳。

　　林为姿眨了下眼睛。
　　雾蒙蒙的视野里，忽然闯进一道明亮的色彩。

　　拉开门，他低着眼看她。
　　没说话。

　　林为姿愣了两秒，往里进，“谢谢。”

　　买完寿司，走到门口，她注意到外面下起了雨。她又回过头，看向他的背影。
　　很奇怪，坏心情忽然一扫而光。

　　-

　　周五下午，林为姿跟辛晴见了一面。
　　两人在火锅店汇合后，辛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嘴上还不忘吐槽：“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整整一年杳无音信！”
　　“对不起对不起。”林为姿自知理亏，放软了声音：“别生气了，下次不会了。”

　　辛晴又抱住她，只是这次非常用力。
　　“心情不好为什么要道歉？”
　　林为姿撇着嘴，眼睛酸酸的。
　　辛晴其实不知道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从许云阶那里知道，她经历了一些打击，需要疗愈很长时间。
　　但看到林为姿现在的状态，她多少安了心。

　　辛晴没问她发生了什么，消失的日子去干了什么，就只是正常地跟她聊天，分享这一年，公司里的各种八卦。
　　聊到一半，她清了清嗓子，忽地说：“不是，那个许云阶也太难追了吧？我这忙前忙后的，结果连个电影没看成，无奈放弃了。”
　　“你……”林为姿停顿了下，“这就走出来了？”

　　辛晴的神情变得迟疑。
　　林为姿凉凉看她。

　　“不是，你听我狡辩。”辛晴嘿嘿一笑，“我之前真的走出来了，要不然不会追许云阶。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吧，最近他又来找我复合，给我整得都有点动摇了。”
　　听起来不像她会做的事啊，林为姿疑惑地看她。

　　提起前任，辛晴又换上惆怅的神情，“其实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我们分手后，他听从家里的安排相亲了。没多久，我就听说他订婚了。”
　　“然后呢？”
　　“然后，他俩相处过后觉得不合适，又分了。”辛晴托着下巴，“他就想跟我复合。”
　　“那你怎么想的？”
　　“嗯……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林为姿看着她，“你说。”

　　“我动摇的点在于，我觉得这样一来，我们之间会平等很多。”她整理着措词，“当然我不能剖开他的心去看，但至少这一次，从他的话语里，我能感受到，他已经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他已经在用平等的眼光看待这段感情。”
　　林为姿点着头：“我能理解啊。”

　　“不是，我还没说完。”辛晴沉默了好一阵，才又继续说：“当时分手的时候我特别难过，我以为是我喜欢他。但后来过了那个劲儿，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比起真的喜欢他这个人，我更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他很优秀，加上新鲜感的刺激，让我有种错觉，以为我们有多相爱。”
　　“客观评价的话，我觉得他是我遇到的人里面条件最好、最适合我的。但要说爱，我反而迟疑了。”

　　“那你，”林为姿慢慢地问：“不介意他中间有过一段吗？”
　　“问题就在这儿。”辛晴叹气，“完全不介意。这很不应该啊？”
　　这话触及了林为姿的盲区。她一时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只说了句：“要不再相处看看？”
　　辛晴：“我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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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聊了一阵，直到天色都暗了，才分开。
　　各自回了家。
　　林为姿洗完澡时，许画意还没回来。她就没回房间，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刷手机。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
　　弹出一条短信：【［很火文创］你好，面试通过了！下周一能入职吗？上午十点来工作室办手续，带身份证就行。】

　　决定留在宁绥后，林为姿就开始投简历了。早上，一家文创工作室发来面试邀请，她正好闲着，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过了。

　　林为姿从小就喜欢画画。但陈梅和林松觉得，画画充其量算个爱好，根本不能谋生，一直很抵触。
　　这让她一直不太自信，也怕养不活自己，所以没找过相关工作。

　　但这次，她忽然顿悟了。
　　先听自己的声音，别人的意见都是其次。

　　她弯唇，回复了对方的信息：【可以的，周一见。】

　　周一。
　　林为姿收拾好出来时，许画意早都出门了。她给林为姿留了三明治，旁边还有一盒牛奶，以及一张便签：
　　【致最棒的小林：
　　好像没有认真地告诉过你，我对生命力的所有想象都来自于你。
　　你总说自己纠结内耗、懦弱胆怯，但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勇敢的女孩子。
　　你八岁时写日记，用文字对抗不健康的家庭关系。
　　十二岁争取住校，给自己喘息的空间。
　　十五岁考年级前三，引起老师的重视，改变父母的想法，把自己从幼师拽到高中。
　　十八岁错失喜欢的专业，整个大学兼职自费学习，从没有丢弃画画这个技能……
　　你一直在抗争，无数次自救，直到生活变成喜欢的样子。
　　而今天，在新的旅程中，我依然确信，你会收获满意的答卷。
　　好运不降临也没有关系，王牌是你，不是命运的馈赠。
　　祝今日愉快。
　　日日愉快。
　　——你的头号迷妹小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