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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着胆子搞事 不可能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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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周余的脸色和强硬的语气镇住,方顺意张张嘴想解释。
周余率先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样,立马道歉:“对不起。”后又补充一句,“我们不去镇上是有原因的。”
方顺意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是我多嘴了,不好意思。”
周余:“我知道你是好心建议,但我们...有苦衷。”
方顺意“嗯嗯”两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破屋一如既往,周余几下就把表层的茅顶掀开,然后开始搬木板。
扬起阵阵灰尘,方顺意还想帮忙,但实在没有下手的地方。
周余看她一眼:“你在旁边等着吧,别过来,灰大。”
方顺意便后退几步,站到一旁。
没一会就清理出来了,周余找到一个布袋子,递给方顺意,又找出蓑衣和草席,最后找到那一套换洗的衣裙。
方顺意抱着失而复得的衣服,太好了。
她又有好几天没洗澡了,得找机会去洗个澡,还可以喊上大家伙一起。
回去后方顺意把袋子递给林慧:“慧姨,这是我之前买粟米,应当还有些,晚上一起煮了吧。”
林慧没说什么,接过袋子。
周余他们的动作很快,到傍晚时就已经建好一个院子了,现在的屋子自然没有那么精细,也比不了镇子上的屋子,不过该有的都有。
很快,被洪水扰乱许久的村庄拔地而起四座院子,又变得和往常一样。
从村口过来,第一个院子是林慧和陶先全住,第二个是赵石,第三个是王小翠和郭毅,最后是方顺意和周余。
屋子建好后方顺意看了眼,她的那个房间面积还挺大,开了窗,里头一张结实的炕,旁边还放了个木头做的桌子。
周余站在旁边问她怎么样,方顺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谢,周余低声说:“不用谢。”
然后他又像是保证似地开口:“以前的事是我们的错,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且安心住下,至于你爹娘,可以慢慢去寻,他们若是待你好你就回去,他们若待你不好,这里就是你的家。”
长长的一段话,听得方顺意眼眶泛红,之前因为被排斥产生的偏见乃至讨厌此时都烟消云散。
周余见她两眼汪汪,顿时手足无措:“怎么了?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方顺意摇头,推心置腹道:“之前我确实对你们有些怨言,但转念一想,我来路不明且与你们素昧平生,你们无法对我产生信任也在情理之中,虽然说我帮了你们的忙,但无论是安安还是慧姨,都是我自己主动且自愿帮的,所以也不能因为我帮了忙就一定要要求你们对我改观。”
说完方顺意一咧嘴:“况且陶叔掐我那件事,我已经在背后偷偷骂了他好几句,没事了。”
方顺意刚说完,院门口传来“咳咳”两声咳嗽,她回过头,陶先全正站在院门口,表情微妙盯着她。
!
方顺意真想给自己两嘴巴,不是说好再也不在背后说人了吗?!
她一下就焉巴了,当日陶先全狰狞的表情和凶残的动作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这几日她都没怎么敢和陶先全说话,哪怕陶先全反复道歉,但对他的第一印象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改观。
陶先全听到了这段话,但他对于方顺意骂自己的事没表示什么,只点点头:“吃饭了。”说完转身就走。
方顺意懊恼不已,周余见状笑了下:“没事的,现在你就算站在陶叔面前指着他鼻子骂,他也不会说什么。”
方顺意:“...果真?”
周余点头:“千真万确。”
但方顺意当然不可能真做出这种事,这话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
到了慧姨院子里,晚餐又是野菜笋糊糊,那日捡来的菌子已经吃光了,笋也只剩下了晚上这最后一顿,方顺意捧着碗慢慢喝着,思索要不要去山里找点吃的。
既然已经决定和这群人一起生活,那就要想法设法把她们养好一点,尤其还有两个小孩,每日只能靠着翠姐微薄的奶水和米糊糊,营养实在跟不上。
喝完糊糊,陶先全端着陶釜和碗去洗。
其他几人坐在院子里唠嗑,方顺意左边是慧姨,右边是王小翠,王小翠正抱着她自己的孩子哄着。
方顺意探头看了一眼:“翠姐,娃娃叫什么呀?”
王小翠这几日和她也熟悉了些,不过还是有些内向,讲话轻声细语的:“郭宁,宁静的宁。”
方顺意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宁宁的脸颊。
坐在她对面的周余也正抱着安安,看着看着方顺意朝周余伸出手:“借我抱抱。”
把安安抱过来,她已经睡着了,眼睫毛想把扇子似得又黑又长,即使才这么点大,也能看出鼻梁高挺,但脸色算不上好,脸颊肉也不是很饱满。
方顺意看看安安,又看看宁宁。
安宁。
她恍然大悟,心底弥漫上些微的酸楚。
这群人,洪水那日咬牙切齿念叨着大家一起死,好似恨不得世界毁灭一样,又那样排外,对陌生人充满恶意,偏偏给两个孩子起名叫安宁。
真是...
又过了会众人便各回各家,方顺意依旧抱着安安。
周余问:“不沉吗?”
方顺意摇头:“安安几个月了?”
周余答道:“五个月。”
方顺意掂量了下手中的重量,果不其然,发育的不算好,实在是太过困苦了,但想要改善生活,他们就必要走出第一步。
不过此时显然要从长计议。
回到院子里,将安安还给周余后方顺意回了自己房间,炕上垫了一层干枯的稻草,方顺意捡回来的草甸也垫上了。
炕上还多了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面夹被。
明明吃饭前都没有,方顺意回想一会,吃完饭后周余好像离开了一会,难道是那时候来放的?村里都够穷了,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布被。
心里暖暖的,但方顺意还是起身去找周余,站在周余房门口敲了敲墙壁。
“周余,那个被子...”
周余了然:“那是我和慧姨还有翠姐一起准备的,她们也都有,安心盖着吧,现在晚上温度还挺低的。”
方顺意扫了一眼,安安也有个小被子,但周余没有。
周余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事,我皮糙肉厚的,等过段时间我再自己做一个。”
他开口方顺意便没再说什么,回房睡觉了。
她房里也有一盏松明子,不断冒着黑烟,方顺意吹灭后长舒一口气,这么久了,第一次不用睡在地上。
*
早晨。
睡了个完整的饱觉,方顺意神清气爽醒来。
今天又是喝的绿油油的芥菜糊糊,吃完饭周余他们便去地里种田,前些日子他们一直在清理淤泥,清理好后又晒了几天,再次播种下去,等着丰收。
林慧和王小翠抱着一大堆粗布麻衣去河边洗。
方顺意连忙跟上去。
阳光反射到湖面很晃眼睛,蹲着有些脚麻,方顺意脱下草鞋,直接踩到水里。
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用木棍捶打着衣服,阳光暖融融,晒得人昏昏欲睡。
突然她小腿边传来一道奇怪的滑腻的触感,方顺意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赶忙从河里跳起来。
“怎么了?”林慧举起棒槌,往水里看。
方顺意朝河里一指:“不知道什么东西碰到我的腿了,不会有蛇吧?”
林慧弯腰凑近河面,答道:“没有,这河里连条鱼都没有,怎么会有蛇。”
说着王小翠“诶”了一声,把手往河里一伸,荡漾起一道水波。
“哗啦”一声,一条硕大的鱼破开水面,径直跳进了方顺意的怀里。
方顺意被扑了满脸的水,条件反射把鱼抱在了怀里。
林慧:“...?”
即便很不可思议,但事情就是发生了,方顺意满脸笑容:“慧姨!翠姐!晚上吃鱼!”
林慧不自觉吞咽了下,她们一群人都多久没见荤腥了,这丫头运气也太好了。
她大手一挥:“行!”
把鱼放到岸边,赶忙洗完衣服,挂到旁边的木架子上。
林慧去拿了根麻绳将鱼捆住,难得露出笑容,提着鱼健步如飞往地里去,迫不及待想分享喜悦。
方顺意美滋滋跟在后面,暗暗想,“有了我你们就偷着乐吧,迟早给你们养的高大健壮。”
到了田坎上,林慧一嗓子,男人都抬头看过来,她举起鱼:“顺意这丫头逮了条大肥鱼!”
“嚯!顺意丫头这么厉害!”郭毅也扯着嗓子回应了一句。
这些日子了解下来,方顺意知道郭毅性子很好,绝不可能让人的话落到地上,谁打个喷嚏他都要接一嘴是不是被人骂了。
林慧常说他那眉心痣应该长在嘴边,因为他话实在太多了。
不过慧姨居然说是她逮的,明明是那鱼自投罗网。
郭毅喊了后陶叔也喊了句厉害,然后是周余,他双手拢在嘴边:“顺意真厉害!”
声音太大,甚至不知从何处传来回声。
她扶着额,哪来的喇叭。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还是周余第一次喊她顺意,住了几日后慧姨翠姐陶叔她们都喊她顺意了,唯独周余,每次硬邦邦地喊她方顺意。
林慧也被周余这一嗓子惊到了,笑骂道:“好了,快点干完,晚上吃肉了!”
他们齐齐应一声,弯下腰卖力干活。
三人回到屋子里,林慧思索着要怎么做这条鱼。
方顺意见状说:“要不煮鱼汤吧?”
煮鱼汤的营养流失不会那么多,村里人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补充营养。
林慧有些犹豫:“不会腥吗?”
之前他们也吃过,但都是烤来吃,其他无论怎么做都会有难掩的腥味。
方顺意问了句有没有野葱、生姜。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方顺意信誓旦旦:“我来,保证鲜掉眉毛,没有一丝腥味。”
这鱼本就是跳到了方顺意的怀里,由她来处理也是理所应当。
把鱼的鳞片刮干净,内脏也处理干净。
准备上一锅水,把鱼放进去,加上粗盐、一把野葱、生姜。
烧大火,将水煮开,水开一会后把姜和野葱捞出来,继续煮,煮至鱼汤变为奶白色,出锅。
鲜气扑鼻,地里干活的人也都回来了,远远就闻到扑鼻的鲜味。
一碗滚烫的鱼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鱼肉细嫩,连刺都被煮软了。
吃饱喝足,连汤都没剩下一滴。
又到了每日的唠嗑时间,吃得太饱太满足,一个个甚至都瘫坐着,还有些意犹未尽。
今日好歹也算是立功了,方顺意胆子也大起来。
她坐直身子,开口道。
“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我还是想提个建议,地里的活结束后,周余陶叔,你们要不要去镇上找活干?”说完这句方顺意沉默了几秒,其他人果然一听这句话就皱起眉。
方顺意继续说:“我知道大家有顾虑,但地里的种子总要时间才能成熟,这期间咱们怎么办呢?我上次去镇上找活计,有个刚来镇上的人开了个木匠铺,需要粗砍的伙计,我去试了下,在他铺子后院里,不用见人,还包午饭,那个掌柜人挺好的,若是可以的话早早过去,早早回来,想必也不怎么会遇到人,当然,我只是一个建议,我们也可以想想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