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要和这群人一起生活吗？ 好像别无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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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言。
走到方顺意之前栖身的破屋前，她没忍住长叹一口气。
周余看着她万分痛心的表情，想安慰一下，话到嘴边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又偷偷看了她两眼，还是决定开口问。
“可以问一下怎么称呼吗？”
方顺意一愣，才想到这件事，村里好几个人她都知道叫什么了，她还从未报过自己的名字。
方顺意：“方顺意，万事顺意的顺意。”
周余在心底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开口道：“你家人一定很在意你。”
方顺意往前走着，“是吗？为什么这么说？”
周余：“这个名字就很用心，我见过很多叫念娣、招娣、来娣的姑娘。”
闻言方顺意忽觉心脏抽痛一瞬，她脚步慢了一拍，不知道自己为何陡然不舒服，但那丝抽痛转瞬即逝，让她摸不着头脑。
但周余的话让她露出一个笑容，她想起一张张熟悉但许久未见的面容，片刻后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记忆，便点点头，“或许是吧。”
沉默半晌后周余又开口了：“我叫周余...多余的余。”
不知为何，方顺意从他这句话里听到莫名的自厌自弃的意味。
方顺意：“或许是年年有余的余。”
周余怔愣，一股油然而生的酸涩直冲鼻腔，眼眶都险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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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进山口，周余收拾好情绪，辨认一番后拔起一根，递给方顺意。
周余：“这是芥菜，早上我们喝的就是这个熬出的菜糊。”
方顺意点点头，将芥菜拿在手中仔细对比，拔了几根扔到篓子里。
前段时间洪水，直到今日森林中水汽依旧浓郁，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腐叶。
方顺意忽然想到什么，弯腰蹲下，扒开腐叶，果然看见一小簇橘红小伞，她露出一个笑，小心将菌子连根拔起装进篓子里，视线一转，又看到旁边树下，有一个尖尖从腐叶中冒出来。
她扒开一看，几个刚冒出头的春笋。
吭哧吭哧拔了好几株，小篓子已经装得满当当。
脚步声传来，周余走过来，“回去吧？”
方顺意转过身，给他看自己的篓子，周余果然惊讶一瞬，“菌子和笋子吗？”
她点点头，抱起篓子，“对，你们怎么不捡菌子和笋子吃？”
周余：“之前我们常来挖菌子和笋子吃，可后来不知是不是我们挖太多了，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方顺意暗忖，那可能是她的好运发挥效果了。
于是一笑：“那可能是又长出来了，走吧，回去。”
两人一道回去。
许是一下午的相处，多少也熟悉了几分。
方顺意想起什么，问了句安安怎么样，听周余说安安日常都是交给那日宿在她旁边的妇人带。
方顺意顺嘴又问了句：“哦，那是你娘子吗？”
周余猛地咳嗽起来，脸颊红成一片。
他急急忙忙摆手：：“不是，不是，翠姐和郭叔才是夫妻。”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安安也不是我女儿，她是我妹妹。”
方顺意这才知道自己想叉了，见周余气得满脸通红，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
周余：“没事。”
回到村里，林慧已经生上了火，见两人回来接过篓子，其中一个明显沉些，一看，“哟，找到笋子了？”
周余：“嗯，方顺意找到的。”
一听这名林慧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方顺意连忙接话：“我叫方顺意，万事顺意的顺意。”
林慧“哦哦”两声，其他人也点点头。
见她们没有介绍的想法，方顺意也没觉得怎么，能说上话的都差不多认识了，其他人不想说算了。
有了菌子和笋子，今夜的晚饭总算不是野菜糊糊了，而是...菌笋糊糊。
不过也比荠菜糊糊好吃很多，吃饱喝足一群人进了小屋，方顺意坐在老地方，其他人倒没和昨日一样防着她，开始絮絮叨叨聊着天。
“土砖晒干了吧？那明日开始建房子。”
“嗯，可以。”
“老赵你和小余一起住还是一个人住？”
“一...一个...人。”
“行，我早料到了，垒的土砖也够。”
“那就和之前一样四个院子？”
但说完后不知为何沉默了，安静了一会，林慧的声音响起，“方顺意。”
被点到名字，方顺意连忙应道，“诶。”
林慧看着她，“你昨日去寻亲，怎么样？”
方顺意尴尬地笑了下，“我没找到村子...”
林慧：“...怎么可能？三公里的路程，还是条直路。”
方顺意汗颜，不知道，“那可能是我走错路了吧。”
林慧沉默两秒后再度开口：“你...你是不是无处可去？”
听到这句话方顺意睁大眼，难道...或许...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点点头，“是，我本想去镇上找个活计，但没找到。”
林慧沉思两秒，“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生活？”
其余人似乎没想到林慧会说出这句话，纷纷看过来，但没表示反对。
方顺意站起身，弯腰鞠躬，“愿意的！谢谢！”
她突然行此大礼，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墙边的油灯被风吹起猛地晃了几下。
一群人在这活像是举行什么仪式一样对着鞠躬。
林慧：“行了行了。”
众人又纷纷坐下，一时沉默。
周余想到什么，喊慧姨：“那咱们互相介绍一下？”
林慧点点头，她先是指着自己，“林慧，你跟他们喊我慧姨就行。”然后指向方顺意旁边的妇人，“这是王小翠，喊她翠姐就行。”
或许是林慧开口了。
王小翠终于没再躲避方顺意的目光看向她，不过眼神依旧有些躲闪。
也是这样方顺意才发现，她下巴处有一大片红色的胎记，像是一簇簇盛开的梅花，一直延伸到脖颈处。
方顺意朝她笑笑，王小翠见她没有流露出什么厌恶的眼神，于是也对着她笑。
王小翠看上去年纪比林慧稍小些，比周余大些，应该是二十多。
周余微微咳嗽两声——
方顺意的目光顺势过去，林慧下巴微抬：“周余，你应当知道。”
方顺意点点头。
林慧继续：“周余旁边是我男人，陶先全，喊陶叔就行。”——就是那个面容寡淡、暴怒时险些掐死方顺意的人。
许是他也想到这件事，满是歉意带着尴尬看向方顺意，“顺意妹子，那日实在抱歉。”
已经过去的事就算了，方顺意摇摇头：“陶叔，没事，都过去了。”
陶先全“哎哎”两声。
林慧：“陶叔旁边那个是郭毅，小翠的男人。”
这人方顺意从未见过，五官规整无甚出奇，唯有眉心一点黑痣，让人记忆深刻。
方顺意从善如流：“郭叔。”
他哈哈一笑：“你好你好。”
最后那人方顺意认出是安安高热那日送水的，有些结巴的那人。
林慧继续说：“赵石。”
方顺意：“赵叔。”
他依旧低垂着头，只闷闷“嗯”了一声，过长的头发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完全看不清。
互相认识后，林慧才步入真题。
“我们明日重建屋子，但垒好的土砖数量就那么些，只够建四个院子的，一个院子两间房，你要不...和小余一个院子？”
方顺意没来得及说话。
林慧解释了她这么安排的原因：“倒也可以让小余和赵石住一块，你一个人一个院子，但我们这太过偏僻，且靠近密林，偶尔会有些野兽跑下来，你要是想一个人住也可以。”
方顺意对这样的安排自然没有异议，本就寄人篱下，哪还敢要求自己独占一个院子。
于是她点点头：“可以的，我跟周余一个院子就行，谢谢。”
“行。”林慧打了个哈欠，“睡吧，明日修房子。”
众人闻言都躺下，油灯被吹灭。
方顺意朝着墙壁，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和当时信誓旦旦说再也不说话的恶人村民住在了一起，但她并没有不安，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她会拥有一个干净、安稳，只属于自己的房间，有了住所，其他任何事都不足以让她焦虑。
*
方顺意依旧是在大家进进出出的声音中醒来，交换过姓名，加之以后便要一起生活，方顺意自然许多，去河边洗漱了下回来一起喝了菌笋糊糊。
周余和几个叔便开始建屋子。
夯实的土砖整整齐齐垒在他们休息的屋子后面，一人背上几块朝着定好的位置去。
周余肩上抗了几块，一手扶着肩上的土砖，一手还用麻绳提着几块，浑身肌肉紧绷，手臂青筋暴起。
其他几个叔显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但多少也能搬几块。
唯有最后一个——赵石，赵叔，他双手抱着两块土砖，颤颤巍巍往前走，细胳膊细腿疯狂打战，看得方顺意心惊不已。
“啧”旁边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方顺意转眼，林慧正抖落着一个轻飘飘的布袋，面容愁苦，唇线紧绷。
方顺意：“慧姨，怎么了？”
林慧摇摇头，没说话。
看着那个布袋，方顺意福至心灵：“是不是没吃的了？”
林慧似乎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窘迫，横眉看向她：“有，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们饿死。”
方顺意这些日子也差不多摸清了她的性子，顺着她的话说：“我相信慧姨。”等她表情好了些方顺意才接着开口，“对了，慧姨，我那个破屋里还有些东西没拿出来，当时一齐被埋了，我想去翻翻，看能不能找出来。”
林慧回过头喊周余，等他过来后吩咐周余跟方顺意一起去，帮帮忙。
周余来来回回搬了几趟土砖，浑身都是汗，靠近时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气。
走在路上，方顺意想到旁边的山林和镇上，问了句。
“为什么你们不去山里打猎然后去镇上卖钱呢？”
方顺意只是好奇，按理说他们靠着一座大山，哪怕只是一些野兔野鸡，好歹也能换点钱，偶尔也可以买点白米吃。
但没想到这短短一句话，周余脸色变得极差，他抿紧唇，一字一句开口。
“若非实在必要，我们都不会去镇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要和这群人一起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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