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也有痛苦的原生家庭吗？ 小苦瓜周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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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周余听到这个名字就皱起眉，他嗯了一声，问怎么了，但赵石只是摇摇头，没再继续往下说。
如果说赵叔有不对，那就只有这次了。
想到这周余有些悔恨，因为他太过抗拒那个名字，所以没仔细问，不知道赵叔出事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方顺意安慰一句：“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再责怪自己，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找出事情的真相。”
两人走到赵叔院子外面，摸黑进入房间，周余掏出火折子将桌子上的桐油灯点亮，小小的房间尽收眼底，一张炕，靠墙摆着一张凳子，上面摆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方顺意有些失落，犹如困兽般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但一无所获。
两人叹口气准备打道回府，周余转过身带起一阵气流，火苗因突如其来的波动狠狠摇曳了两下，不死心正弯着腰的方顺意“咦”了一声，赶忙朝周余挥手。
“周余，这里！”
周余靠过去顺着方顺意的目光看向那张炕，却没什么都没发现，方顺意站起来端起桐油灯，往右边走了几步，才在墙上看到几处阴影。
爬到炕上，将油灯挨着墙壁，阴影更加明显，是一笔一划刻出来的几个字。
仔细辨认了一会，周余认出来。
【周正扬，信。】
看到这个名字时周余整个人都愣住了，又是周正扬。
方顺意认清字一瞬间就看向周余，只见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握着拳头，手背甚至暴起了青筋。
方顺意迟疑地开口：“你亲戚？”
周余垂着头，竭力压制汹涌而上的怒气，点点头：“嗯，看来这事一定和周正扬有关，但这个信是什么？”
两人又仔细翻找了一番，可翻遍了也没找到信。
无奈只能回家。
走之前方顺意让周余等等，在外面找到一把小铲子，把那个坑坑洼洼的字刮掉了。
一路上周余都一言不发，方顺意叹气，本以为穿越过来只是简单的种田生活，现在却越来越复杂了。
周余不说话，方顺意也不好问，只得一路沉默到家里，进房间前，方顺意说了句：“早些休息吧，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慢慢查。”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要进屋，周余喊了她一句。
周余垂着头：“我过几日再跟你讲那个...”说到这他停下了，咬牙切齿吐出那个名字，“周正扬的事。”
方顺意点点头道：“好。”
躺在炕上，方顺意觉得好像有一条看不清的暗河，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没有落脚处，只能无力的随波逐流。
许是心里装着事，方顺意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睁着眼躺了会左右睡不着，索性穿上衣服起身出门，看到一个影子坐在院子里。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但又怕吓到她，影子声音很轻开口：“是我，别怕。”
方顺意提起的心放了下去，她走上前，坐到周余旁边，“睡不着？”
周余点点头，好不容易掩藏到记忆深处的过去因为一个名字再度被翻出，来势汹汹。
人童年时受到的伤害影响非常深远，哪怕他现在高大强壮，可他并没有逃离那些痛苦，自洽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时期，或许几年，或许一生。
今夜连星星都没有，黑沉的环境让周余无法控制地流露出些许脆弱来。
他往方顺意那边动了动：“我们聊聊吧。”
方顺意道：“好。”
少时对贫穷没什么概念，有衣服穿，有饭吃，爹娘都在身边，一家人每日都在一起，对于小小的周余来说，那就是最好的生活。
娘会经常抱着他，哼着歌谣，爹手掌宽大，能把他高高的举起。
再后来大点了，他跟着爹一起下田干活，上山打猎，日子虽清贫但不困苦。
直到周余十五岁的时候周余的娘范青怀了二胎，范青和他爹周正帆一开始分外开心，全家人都期待着小家伙的降临。
但那年遇上大旱，田地龟裂，河井枯竭，庄稼焦枯绝收，民不聊生。
娘和爹忧心忡忡，虽然周余一直期待有个妹妹，但是他看到娘亲的眼泪和父亲紧皱的眉头，也跟着愁容满面。
娘和爹经常会坐在一起，轻轻抚摸着娘的肚子，但面上都藏着难掩的苦涩。
直到某天爹从外面回来，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笑容，他拉着娘进了屋子，过会背了个包裹出来，跟周余说他要出去赚钱，让他一定照顾好娘亲，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爹走前将妻儿托付给了他的二哥，也就周余的二伯周正扬一家照顾他们。
周余对二伯有印象，二伯对他挺好的，小时候还会给他买糖人，爹走后二伯把他和娘接到了镇上。
二伯家在镇上有个小院子，暂时还有些存粮。
但或许是因为多了两张、不，准确说是三张嘴吃饭，导致二婶彭梅对他和娘没什么好眼色，但过了一个月，爹托行商送来了信，告知家里他已在边塞，在往来两国之间做买卖，和信一同来的还有粮食和银子，自此二婶面对娘和他时面色好了不少。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
娘的肚子日渐大起来，有一次到了每月取信的日子，周余正打算去，却被二婶拦住了，二婶说娘肚子大了，最好时时刻刻都有人守在身边，以免发动时无人，拿信的时候便让她去吧。
周余不疑有他，将地址告诉二婶后还道了谢。
从那之后，爹寄来的东西全由二伯二婶接手了。
周余也没什么心思管那些，他期待着妹妹的降生，眼看着娘亲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过不了几日就要生了。
但那天周正扬和彭梅却突然冲到范青屋子里，质问为什么这个月周正帆没有寄钱来，是不是她们母子私吞了。
彭梅面目狰狞摇晃着范青，周余温声赶过去，一把将她推开，周正扬见妻子摔到，也急了，一巴掌冲着周余扇过来，周余“砰”撞在门上，一道血痕滑下，范青看他受伤，连忙奔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她面色一变，一滩透明的水迹濡湿了裙摆。
眼看事情闹大，周正扬和彭梅满脸慌张跑了出去，连稳婆和大夫都没叫一个。
周余连忙扶着娘去了床上，又急急跑出去找稳婆。
带着稳婆和大夫回来的时候范青躺在炕上面如金纸，硬是咬着牙坚持到现在。
被稳婆推出屋子烧热水，周余跪坐在灶前，听着娘亲煎熬的喊声，从头凉到脚。
他死死掐着掌心，祈求漫天神佛，一定要让他娘平安。
过了许久，稳婆出来后看他一眼，轻声道：“进去吧孩子。”
当时的周余并没有察觉到，只以为娘没事了。
房里有很浓的血腥气，娘躺在床上，脸和嘴白得近乎透明，见他进来，范青招招手，等他走近后牵起他的手，冰凉，还带着汗。
“小余，来看妹妹。”
周余放下心来，才终于去看旁边被布包裹着的小娃娃，小娃娃浑身通红，皱巴巴的，丑极了。
他好奇地凑过去：“娘，妹妹咋这么红？”
可他没听到回答，抬起头一看，娘闭着眼，头歪到一边。
周余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吟：“...娘？”
他晃了晃娘的手：“娘...你醒醒...娘...你...还没给妹妹取名呢...”
但娘没有回答他，也再没睁开眼。
周余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硕大的泪珠也连绵不断滴下来，落到妹妹的脸颊上，似乎是感受到了哥哥的悲伤，一直安安静静的她也咧开嘴哭了起来。
他后知后觉，他和妹妹从此以后，没有娘了。
眼泪流干后，周余擦干眼泪，看着襁褓中的妹妹，他不能倒下，起码现在不能倒下。周余像是在一瞬抽筋拔骨成长了，但他看着一动不动的娘亲，和眼睛都没睁开的妹妹想，成长都如此痛吗？
在外面鬼鬼祟祟盯着的周正扬和彭梅此刻有些慌张，听屋内没了动静过来一瞧，就见范青闭着眼躺在床上，周余跪在床边一动不动。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尽是不可置信和慌张。
周余突然回头，看见两人，眼神瞬间凶狠起来。
他声嘶力竭：“你们害死了我娘！”
周正扬和彭梅本还有点愧疚，这句话一出口顿时急了，彭梅急头白脸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我们好心好意让你们搬来住，还成仇人了？！”
彭梅高昂着头：“你娘难产去世与我们有什么干系？就算今日你爹在他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周余死死攥着拳头，恨不得上去把他们撕成碎块，但娘和妹妹还在他身后。
谅他也没有胆子做什么，彭梅哼一声：“既然你觉得是我们的问题，那你们都走吧，我们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周正扬似乎决定有些过了，徒然张张嘴，但没开口表示什么，任由周余红肿着眼背着范青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走了。
周余无处可去，带着娘和妹妹想回之前和爹娘一起住的房子里，却发现那栋屋子塌了。
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是慧姨和陶叔看到了他，把他带回了村，他才将娘安葬好，和妹妹开始了新的生活。
安顿好后他去找了之前收信的地方，却得知彭梅居然更改了交接地址！他在镇上问了一圈也没找到，想到彭梅和周正扬说的这月没有来信，周余心沉了下去。
爹记得日子，知道娘临近生产，不可能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不来信，除非...
周余身形晃动，将这个念头狠狠打消，不可能！
但他再不相信，从那日起到现在，他从未收到过爹的来信。
后面他跟踪过彭梅和周正扬几月，也没有发现他们去拿信，这才作罢。
将一切埋葬进心里，一心想着好好养大安安。
——
再次说起这件事，除了语气有些不稳外，周余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
方顺意听完这段往事眼眶不受控红起来，用力抓住了周余的手，她没有说什么，在这种事情面前，什么安慰的话都于事无补。
周余慢慢呼吸着，竭力将那股提起往事时冒出的酸涩压下去。
交握的掌心给了他一丝力量，这件事他没和其他人说过，或许是夜晚太黑，又或许是他和方顺意有了共同的秘密，这才让他放心大胆地过往倾诉而出。
但周余没想到，直面过往并没有想象中痛苦，那些委屈和恨意像是块压在心口的巨石，压得人喘不上气，但说出口后，那块石头反而悄然松动几分，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周余垂着头沉默片刻，才抬头看着方顺意，提了提嘴角：“谢谢你，顺意。”
方顺意看他眼眶红成一片，眼底还泛着水光，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没事的，周余，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周余真心实意笑出来：“嗯，我相信你。”
方顺意站起身：“好了，休息吧。”
刚想进屋她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周余：“你爹之前是每个月都会寄信回来吗？”
周余点点头：“之前是的。”
方顺意眸光一闪：“赵叔留下的那个信字，指的是不是你爹的来信？你爹是不是又来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也有痛苦的原生家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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