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匆匆》临清欢

3、才不想和你做朋友 发烧被他带

　　“太阳好大好刺眼，让我这样的人怎么生存啊……可是，太阳就在我身边啊，我还是蹭着他的光，我是月亮，我会‘发光’是因为他的光反射到我身上了罢了……”
　　所有人都在告诉林绘意：
　　“你不行，你做不到。”时。
　　钟啼尽已经拉着林绘意的手指引着她找到前进的方向了。
　　那天太阳好大，是我最讨厌的，最难接受的晴天。
　　但我看到钟啼尽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晴天》：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我摇了摇头，自己不是讨厌他吗？
　　我的任务不能是谈情说爱，她的梦想是远走高飞，我不能带着任何一块给她增加重量的东西，不能有一件自己计划之外的事情，包括钟啼尽。
　　就算我再喜欢他，就算我离开他再怎么疼，我也不可能停下来。
　　从补习班下课时，我背着挎包走在路上，阳光耀眼，我看不清。
　　垂着头走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我慌
　　忙抬头，却撞进他的眼眸。
　　他低下头，眼神在我的包上停留一番：
　　“去补习？”
　　“是，怎么了？”
　　我觉得我不能理他了……
　　转身欲走却被他拉住：
　　“你在躲我吗？”
　　我看不透他眼里藏着的情绪，好似潮水暗自翻滚：
　　“没有，我要回家写作业了。”
　　他收回了手，没有挽留，目光却一直在我身上。
　　回到家后，像往常一样放下包，耳边又传来女人的冷嘲热讽：
　　“读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一辈子留在小县城。”
　　我愣住了，低下了头 。
　　她说的对，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会飞出去，因为我叫林绘意，因为我是林绘意。
　　我在房间摊开书本，手边的卷子一叠又一叠，笔从未停过。
　　等察觉到困意时，已经12点了。
　　我无心再去学，看了眼手机，有一条短信，是没见过的号码：
　　“睡了吗？”
　　我给手机息屏了，并没有理会那条短信。我将笔砸到桌上，众物腾怨，我却无暇顾及。
　　隔壁房间传来呼吸声，太重了，应该是感冒了吧。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睛眨着，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庞流下，湿哒哒的，很不好受。
　　我在这一片“海”中睡下了。
　　次日是周末，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很沉，很晕。
　　想下床却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太疼了。
　　有人敲门，刚想去开，听见那个女人起身的声音，便先尝试让自己起来。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两个人对视，为什么每次都要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呢……
　　他先进房间关了门，问我：
　　“能站起来吗？”
　　我疼的说不出话，看到他，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啪嗒啪嗒，一声声敲打在我的心声。
　　被扶起来坐到凳子上，他手在我旁边想帮我拿药膏，我恰好转过头，泪水又染到了他的衣袖上。
　　“对不起。”
　　他蹙了蹙眉：
　　“笨死了……”
　　我听到这句话心脏突然感到一阵绞痛，又听到他接下来那句话。
　　“自己一个人，不懂得照顾好自己，还要我来你家找你，我以后绝对不会帮你了。”
　　我扯了扯唇角：
　　“知道啦，谢谢你。”
　　声音里却带着哭腔，有些沙哑。
　　“你还是别说话了，听着……”
　　他是觉得烦吗？我马上把嘴闭上了。
　　他想打一下我的头，想了一会估计是觉得不恰当，就探了探我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我见他乱了阵脚，我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关系的。”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现在带你去诊所。”
　　他拉着我起身，他的手很暖，我的手很冰，他握上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紧了紧。
　　我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那个女人估计是出门了，我们出去的时候很顺利。
　　他拉着我打车到了诊所。
　　医生给我量了体温：38.5°
　　他怎么比我还要更慌呢……
　　他很生气的看着我说：“林绘意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我隐隐约约察觉出来，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我心底其实有些慌的。
　　“我才不想和你做朋友。”
　　他沉默了，空气也不再流动，我感觉到帮我压着针的手在微微缩紧。
　　我看着他的手，比我大了好多，它有些发抖，我却找不到原因……
　　旁边的护士估计是无聊的不行，便来找我们搭话：
　　“你们是兄妹吗？”
　　“不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四目相对，不知是谁的唇角先向上勾了一下，“噗嗤”一声，两个人笑了出来。空气瞬间畅通，像卡着的磁带又被拉了出来。
　　护士的手机里面传来：
　　“有些情绪，是该说给懂的人听；你的热泪，比我激动怜惜，我发誓要更努力更有勇气。”
　　我才发现：我很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很想和他等无数个下一个天亮。
　　他的手包裹住我的手，我们两个眼带笑意看着对方。他的眼睛里好像是有一整片星空，我也是他眼中繁星的其中之一。我不求他眼中只有我，只求他眼中有我。
　　钟啼尽看着她，感觉自己握着的是遥不可及的月亮，此刻，明月高悬，独照沟渠。
　　他伸出手，摸了摸林绘意的头，林绘意抬眸，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又迅速离开，它们什么都不知道，但它们不应该交融。这是他们和它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头上，竟是没有反应的。我惊讶于自己毫无反应毫无波澜的内心，也惊讶于钟啼尽的举动。
　　钟啼尽看向我时，我将我的视线挪开了，我实在不敢直视他，因为我知道，我的脸已经开始发烫了……
　　等到输完液，他将手伸回去甩了甩，好像是麻了，想开口但不知该怎么说。
　　护士笑着说：
　　“你们是同学吧？现在早恋可不好啊？影响学业哦。”
　　我的脸又烧了起来，连忙摆手：
　　“姐姐，我们没有谈恋爱！”
　　护士一边开药一边和我们搭话，有一搭没一搭，但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钟啼尽帮我回了好些话，心里竟有几丝感激，我喜欢的男孩，就是这么优秀。
　　他问我：
　　“你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我摇摇头，不知怎么的，想任性一次：
　　“我不想回家。”
　　这句话说出来，怎么就像羽毛一样轻呢，那我为什么把它当做石头，让它压的自己喘不过气呢。
　　“好。”
　　他答应的很快，与风吹的速度一样，可是他的话又不像风，因为风吹过了就不回来了，他的话说过了就一定会实现。
　　他带我走到了一家甜品店，我不解：
　　“为什么来这里啊？”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不就该吃些甜的吗？”
　　我愣住了，这些话，我只在亲戚家中亲戚哄小孩时听到过，当时只会觉得害羞。
　　现在也仍是觉得害羞。
　　我張了張嘴，又是什么都没说出，在他面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看着他给我点了杯果茶和蛋糕。
　　蛋糕是我喜欢的抹茶蛋糕，他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喝奶茶，怎么知道我最近想吃抹茶蛋糕，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些，只可以归功于他的运气不错吗？这时候，已经不可以说是运气了吧……
　　但是看到少年明媚的笑容，我的那些想法又都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蛋糕上来的时候，他却出去了一趟，我打心底感到疑惑，他去干什么了？
　　他给我带回来了几个蜡烛，叫我许愿，我朝他歪头：
　　“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不是生日就不能许愿了吗？你那么难过，为什么不许个愿让自己开心一些呢？”
　　“或者说我们要一直等到流星雨来了才可以许愿吗？那太久了，我们会等得到吗？我们都不会有这个耐心的。”
　　他说的不错，我确实一直在等流星雨到来，我也知道等不到。
　　他看着我，很认真的说：
　　“在我面前，许愿一直都是灵的。”
　　我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心愿：
　　“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上高中。”
　　火光在我面前，我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温暖，只觉得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那说好了，我好好读，你也好好读，我们到时候上同一所高中！”
　　“好，我说的话，从来不会反悔。”
　　“你这是说我会反悔？”
　　“钟啼尽你干嘛老是想那么多啊！烦不烦呢，一直钻牛角尖。”
　　我刚睁眼，少年脸庞闯入，毫无愧疚：
　　“因为我真的很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啊。”
　　此刻，就算有千句万句埋怨，我也说不出口了。
　　“对了，林绘意，前面那个护士姐姐问你长大想做什么，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我不敢说。”
　　“那你和我说说吧，我会帮你保密的，我保证！”
　　“我想当一名律师，你别笑我啊。”
　　“我为什么会笑你，明明是很好的理想啊。”
　　我抬头看他，才惊觉他是钟啼尽，钟啼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钟啼尽是会尊重我的一切选择的，因为他是钟啼尽。
　　他笑着看着我：
　　“我等着你的律师证，等着在家听到你的传奇故事。”
　　不知怎的，晚上睡觉时，泪染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