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匆匆》临清欢

2、第二个太阳 他在楼道安

　　“我和那颗太阳有过约定——要一起考进三中，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
　　冬天悄没声儿地来了，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底又泛起了对他的思念。那思念就像冬日里的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渐渐笼罩了她的心。
　　我在桌前发着呆，手指一下又一下敲着桌面，“哒哒哒”，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那不合时宜的敲击声。
　　晚上，终于可以见到他了。“咚咚咚”，我的心跳得好快，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小鹿乱撞了。
　　找到那群“幼稚鬼”后，我跑了过去，脚步“踏踏”作响。
　　他走了过来，走到了我面前。我下意识后退一步：“你干嘛？”
　　天呐，怎么会这么丢脸啊啊啊……我为什么要做出这样防备的姿势。
　　周围陷入一片沉寂。
　　“噗嗤……”好像有人低声笑了
　　哦……是他啊。
　　不对，他为什么要笑啊？
　　莫名其妙。
　　可是在月光之下，他好白，好舒服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钟梦安走了过来，护住我。
　　“钟啼尽，我都说了，不要动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她了？”
　　“那你笑她干什么？笑失禁犯了？”
　　“谢谢你还帮我加了个病。”
　　“你是智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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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了，没完没了。
　　那几个幼稚鬼都在笑。
　　好吧，确实挺好笑的。
　　不过也不至于笑得这么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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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
　　我与他一同坐在天台上，看着夜空。
　　“真奇怪，你不怕吗？这么高……”
　　他问我道。
　　“我怕啊，但是下面是人间，是我生存的地方，我为什么要怕呢？”
　　“额……哎……算了，和你说不通……”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他不信任我。
　　见我良久不说话。
　　他便主动挑起话题：
　　“没事，你是学霸嘛，学霸的思想总是那么独出心裁。”
　　“对了，我们一起考三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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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考……三中？
　　“怎么又不说……”
　　“好。”
　　“我答应你。”
　　我想这应该是我。
　　最肯定，最笃定的一个约定了。
　　谢谢你，这个约定，会一直在我心里。
　　至少我现在还记得。
　　我突然想起一首歌：
　　“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
　　“难道是缘分，
　　“难道是天意，
　　“你存在，
　　“我深深的脑海里。”
　　初二年又被那个女人骂了，虽然已经麻木了，但还是好想他，好想好想。
　　我一如既往地跑下了楼，我怕黑，但我很喜欢来负一楼。
　　我喜欢在黑暗的四下无人的地方唱歌。
　　我躲在楼道间，坐在楼梯上。
　　阵阵风吹过，吹得我骨头发凉，好难受。
　　我好想他啊。
　　我认定自己每天都在单相思。
　　不知不觉又想给他扣分了，但内心会舍不得。
　　我看了看周围，没有人，都是黑的。
　　只有绿色的，发着光的警示牌：
　　“安全出口”
　　往常我看到这个都会害怕一阵子，今天也不例外，我抱住自己，自顾自唱起歌来：
　　“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
　　“难道是缘分，
　　“难道是天意，
　　“你存在……”
　　楼道的门开了。
　　哪个不长眼的，我抬头去看。
　　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一张脸。
　　我服了……为什么要打扰我啊。
　　我只是想自娱自乐，为什么要打扰我啊，讨厌鬼。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我们两个开始大眼瞪小眼。
　　我服了……
　　他眉眼低垂，暗白的灯光照在他背上
　　“又被你妈骂了？”
　　“你怎么知道？在我家安监控了？”
　　我毫不忌讳地怼回去。
　　我现在看他，十分的不顺眼！
　　“我没那个心思，怕被你抽死。”
　　“……”
　　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吗，怎么能这样说我，他还是人吗。
　　好吧，不是。
　　怎么可能会是。
　　我就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虽然说这么骂自己喜欢的男生好像不太好？班上的女生好像不是这么对自己喜欢的男生的啊……
　　管他那么多，从哪来到哪去吧。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我故作震惊道。
　　夸张的用手抚上心口。
　　他笑了。
　　这人笑点怎么那么低，很讨厌啊喂！
　　“不敢不敢。”
　　怎么是不敢啊，他不能说没有嘛？
　　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人。
　　“滚……”
　　我受不了了，什么喜欢都去他的吧。
　　看到少年在强忍上升的嘴角，脸在灯光下白得透亮的。
　　话又说回来了。
　　可恶，竟然敢用美色诱惑我。
　　但我就是很吃这一套啊，没办法。
　　“对了。”
　　“嗯？”
　　我带着询问抬眸，却意外撞上了少年能够装下星辰大海的眼眸，愣了一瞬。
　　“你唱歌……很好听……”
　　他好似是很少夸人，这个语气听起来很不习惯，很小心翼翼，不自然。
　　可是我听到后还是会没由来得脸红。
　　因为这是少年最纯粹，青涩，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夸赞，我很喜欢。
　　“谢谢，难得你夸我一句。”
　　我真的，一面对他，就好不会表达。
　　气死我得了，我将是历史上第一个被自己气死的，算了，只能说被自己蠢哭吧……
　　我还不想死，即使我身体不好。
　　即使我天天被虐待。
　　即使我天天被孤立。
　　即使他不喜欢我。
　　我也还是想好好活着。
　　我也还是想证明给他们看，把我获取的荣耀甩在他们脸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一字一顿的告诉他们：
　　“我可以。”
　　思绪已经飘远，回眸却见少年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做什么？我还没死，我也不会死不瞑目。”
　　我好像舔一下嘴巴可以给自己毒死。
　　“我想说，你可以当大歌手，我就是你第一个听众，林，绘，意。”
　　他叫我名字了。
　　他说他是我的第一个听众。
　　“谢谢你，我的第一个听众。”
　　我好像知道了，两个人的演唱会，好像也没什么，起码，是幸福的，是满足的，这就够了，谢谢你，钟啼尽。
　　我第一个，也是最喜欢的男孩。
　　一年冬。
　　"我的思念蔓延，你说再见面的话是落叶还是飘雪，我好想你。"
　　我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雪正簌簌落下。又是一年冬，我好讨厌冬天，好冷。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我蜷缩在书桌前，把冻得发红的指尖藏在毛衣袖子里。
　　钟啼尽已经两周没出现了，我每天都好担心他。
　　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却读不同的学校。以前每到冬天，我总能在公交站台遇见他。他会笑着跟我打招呼，偶尔还会给我买些小零嘴。但现在，他已经两周没出现在那个站台了。
　　"本来就体寒，那个女人会嫌我矫情，在她眼里我就是个扫把星罢了。"我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想起母亲昨晚的冷嘲热讽。她总说我是作死自己的人，是没用的废物，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
　　我翻开素描本，里面全是钟啼尽的侧脸。有他低头看手机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有他呵出白气的样子，还有他偶然回头时，阳光落在睫毛上的瞬间。每一笔都是我不敢说出口的思念。
　　手机突然震动，我猛地抓起来，却只是天气预报的推送。我苦笑着把手机扔回床上。作死自己的人罢了，我居然还在期待什么。
　　我穿上羽绒服，决定去便利店买杯热饮。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路过公交站台时，我下意识放慢脚步，尽管知道这个时间他不可能在那里。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拿了一瓶热奶茶，结账时收银员笑着说："今天第二杯半价哦。"我摇摇头，却在转身时看到货架上摆着钟啼尽常买的薄荷糖。
　　什么都做不了的人罢了。我连问一句"他去哪了"的勇气都没有。
　　回到家，那个女人正在客厅看电视。她瞥了我一眼："又去买那些没用的东西？"我没回答，径直走回房间。不能拥有自我意识的人罢了，在她眼里，我连喜欢什么都是一种错误。
　　我坐在窗前，看着雪花一片片覆盖小区的小路。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钟啼尽！他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正快步往家走。我下意识站起来，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贪婪地看着这个两周未见的身影。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看向我的窗口。我慌忙蹲下，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等我再鼓起勇气偷看时，他已经走远了，雪地上只留下一串脚印。
　　我打开素描本，在新的空白页上快速勾勒起来。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在我的世界里。画到一半，眼泪突然掉下来，在纸上晕开一片水渍。
　　"我好想你。"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
　　雪还在下，我的思念像这冬天的寒气一样，无声无息地渗入每个角落。我知道，这份感情永远只能藏在我一个人的冬天里。就像那些不敢寄出的素描，那些没说出口的问候，和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