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占卜沙龙1 四目相对。 ...
-
王太后的专属宫殿紫藤宫——顾名思义，花园里种植着大片的紫藤花，不过在秋日只余藤蔓。
宫殿门口站着几位身着长裙的侍女，妆容精致，姿态优雅，见到艾伦的马车，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有礼：
“艾伦阁下，洛兰骑士，请随我来。”
跟着侍女走进宫殿，扑面而来的是极致的奢华与神秘：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大幅的油画，画的都是星象、魔法与神话故事，画框镶着鎏金，在壁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绣着复杂的占星符号，色彩艳丽却不杂乱。
沙龙举办的场所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厅堂，穹顶绘着璀璨的星空图，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满天星辰。
厅堂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的紫檀木长桌，桌上铺着深蓝色的丝绒桌布，上面摆放着各种占卜工具 —— 水晶球、塔罗牌、星盘、占星仪，还有一些装着不知名草药的玻璃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诡异的气息。
厅堂四周摆放着舒适的天鹅绒软椅，已经有许多贵妇人、小姐入场。她们身着各式各样的长裙，头发高高盘起，插着珍珠、宝石与羽毛制成的发饰，手上戴着精致的蕾丝手套，或是围拢交谈，或是端着小巧的骨瓷茶杯品尝茶点。
空气中混杂着香水味、茶香、草药味与花香，营造出一种优雅神秘的氛围，完美契合了占卜沙龙的主题。
在莱因王国的上流社会，由贵妇人举办的各类沙龙被视为社交的灵魂，这类场合的特点是没有男性主导者，既是时尚潮流的风向，也是各种流言的发源地，
在这里，一句话能升爵位，一个眼神能毁家族，一次耳语能掀翻朝堂的微妙平衡。贵妇与小姐们扇柄轻摇，笑意温婉，眼底藏着最精准的打量。
艾伦和洛兰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厅堂内不少人的侧目。
白金发、苍白面容、左眼下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再加上紧随其后一身骑士装扮的洛兰——回归短短几日，他们在贵族的社交场上已经能被瞬间锁定身份。
全场目光隐晦地投来，却没有一人主动上前搭话。
笑意客气，眼神疏离，姿态观望——她们在等，等王太后率先表露态度，等这位突然回归的“废王子”与王太后初次见面的结果，等一个可以安全站队的信号。
艾伦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明白了：
提前对这些人主动示好没有用，她们作为王太后势力范围的人，面对这种王室内部的冲突比他设想的还要谨慎。
他微微行礼算是问候在场的所有人，便转身走向大厅偏僻的角落，安静得像一件被搁置的摆设。然后悄悄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试图把他们全部记住。
洛兰半步不离的立在他身后，绿眸沉静扫视全场，没有因为在场的都是夫人小姐而掉以轻心。
这时，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两人吸引了艾伦的注意力：
一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礼服，金发耀眼，身姿挺拔的年轻人面对着这个方向。他似乎不适应这样的场合，眉头微皱着，脸色带着不明显的不耐烦，像是一只被困在华丽牢笼里的猛兽。
另一位穿着淡粉色蕾丝长裙、头戴珍珠发饰的贵妇人正拉着他的手臂，语气热络，带着长辈式固执：“哦，埃里克斯，我亲爱的孩子！你可算肯赏脸来了！”
她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轻轻拍着年轻人的胳膊，声音压低：“你得知道，那位从东方来的占卜师有多神奇——上周玛莎夫人的小儿子丢了家族历代传承的勋章，就是她靠着星盘找到了！现在全王都的夫人小姐都盼着能见她一面呢！”
埃里克斯试图抽回手臂，语气硬邦邦的：“姑母，我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没兴趣。米莉的病，我们已经请了人照料，不必劳烦什么占卜师。”
“照料？上帝啊，你看都过去多久了？”玛格丽特夫人立刻皱起眉头，加重了语气：“除了祷告和药剂，难道我们不该抓住任何一丝希望吗？”
埃里克斯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一阵绝望的无奈。
“姑母，这不是希望不希望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缓和下来：“占卜师的话当不得真，反而会扰乱心绪。米莉需要的是静养，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预言。”
“当不得真？” 玛格丽特夫人挑眉：“这孩子说的是什么浑话！去年冬天，要是没有占卜师提醒我避开西方的旅途，我恐怕早就葬身雪灾了！”
她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今天你必须听我的——就问一句，只问一句！问问上帝的旨意，米莉痊愈的希望在哪里！”
埃里克斯简直要被这份固执气笑了，他能感觉到周围因为他们的动静而投来的好奇目光，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让场面更麻烦，只能耐着性子敷衍：
“好吧，姑母，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问完之后，你得让我清静一会儿。”
玛格丽特夫人立刻露出笑容，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这才对嘛！我的好孩子，上帝会保佑你的！”
埃里克斯借着整理袖口的机会，终于挣脱了姑母的手，快步走向角落，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就在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时，转身却正好对上了艾伦的目光。
看他所处的位置，正好把刚才的对话尽收眼底。
没来得及避让的艾伦：“……”
尴尬得想原地消失的埃里克斯：“……”
想假装没注意到但不行的埃里克斯生硬开口：
“您好。”
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但不行的艾伦，只能回应：
“您好。”
埃里克斯：“我是埃里克斯·霍克，霍克家的次子。”
艾伦心底一凛：
霍克家族——世代掌握兵权，霍克勋爵目前正驻守在北方边境。他们在朝堂上一贯严守中立，就连他的回归庆典，霍克家也没有派人出席。
艾伦：“……我是艾伦，近期刚回归王廷。”
埃里克斯心里也瞬间一紧：
刚刚被国王接回、身份尴尬、血统存疑、尚未正式恢复身份的前王子。谁都知道国王重视他，可谁也不知道他未来会走到哪一步。
四目相对。
两人心里同时飘过一句后悔：我刚才为什么要跟他搭话……
艾伦：接触这种中立军权家族，会不会打乱兄长苦心维持的朝政平衡？
埃里克斯：接触这种身份敏感的王室争议人物，会不会毁了霍克家世代中立的立场？
艾伦：“……”
埃里克斯：“……”
自报家门完毕，空气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话题，没有笑意，没有寒暄，只有两座人形雕像面对面僵立。
这时艾伦忽然想到——不好！
听他们刚才聊的内容，是他的妹妹病重。自己身负光明魔法的事迟早要在王都展露，此刻听见人家妹妹病重，半句表示都没有，会不会显得过于冷淡、不近人情？
他现在属于兄长的势力，霍克家虽是中立，可也绝对不能得罪。
艾伦略微前倾一点身子，语气带着遗憾：“很抱歉听到令妹病重的消息。我身负光明魔法，如果有需要，不必客气。”
埃里克斯心里瞬间警惕，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直白拒绝：
“不必了。”
艾伦立刻顺势收回：“是我唐突了，请见谅。”
埃里克斯：“……”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大概只是听到了对话，出于社交礼貌随口一提，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不过……他撤回得也太快了，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出手帮忙，我要是同意了他才为难吧？！
埃里克斯清了清嗓子，语气稍稍缓和，维持着基本体面：“……多谢关心，我替妹妹谢过阁下。”
艾伦微微颔首：“神明庇佑，令妹会好起来的。”
客套完毕。
两人同时在心底松了一大口气。
——他们已经按照社交礼仪走完流程了，可以不用再说话了。
于是他们再次恢复沉默，并肩站在角落里，各自望向不同方向，假装对方是一个会呼吸的家具。
站在艾伦身后半步的洛兰，默默看着这两人，绿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言：
这位霍克家的次子……好像比十年幽闭、完全脱离社交的艾伦，还要不擅长应付这些场面。
而此时双方平静外表下的是：
埃里克斯在怀疑自己的记忆：……他刚才是说自己会光明魔法吗？是这样说了吗？
艾伦在怀疑自己的认知：怎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光明魔法这么不受关注吗？
这边两人刚心照不宣地把尴尬翻篇，几道轻盈的裙裾便伴着蕾丝扇面摇了过来。
为首的金发小姐提着裙摆，笑容甜软得恰到好处：“埃里克斯少爷，可算找到你了～”
她柔声开口，语气裹着一层薄薄的关心：“我们刚听玛格丽特夫人提起，米莉小姐现在情况好些了吗？”
身后两位小姐也跟着点头，但眼神里的好奇压过了担忧，带着打探的意味。
埃里克斯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语气尽量平淡：“肺部感染，药剂师说有传染性，正在静养。”
“肺部感染？”小姐立刻掩唇，语气夸张了几分：“那可是很凶险的病症，怎么没有请教会的赐福师上门？难道……是有什么不便吗？”
话里话外，像是在暗示他家藏着隐情，或是故意隐瞒真相。
埃里克斯脸色沉了沉，心底不耐翻涌，可碍于贵族体面又不能当场翻脸，指节微微收紧。
他不经意侧眸一瞥，看见艾伦不动声色地往柱子旁挪去，姿态自然得像是在欣赏墙上的油画，似乎是打算假装路人、彻底远离这场麻烦。
埃里克斯：“……”
就在这里，一道声音恰好为他解了围：
大厅入口处，侍者高声通传，声音清亮肃穆：
“王太后阁下——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门口，彼此交谈的贵妇、小姐们纷纷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姿态恭敬地等候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占卜沙龙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