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争执2 老淫鬼！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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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装教会的人吗？”
艾伦确实在思考，他的目光落在红房子那扇紧闭的门上，但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很确定：
“光用钱不一定能短时间收买对方，还是我去更保险一些。”
莱斯特张嘴想说什么，但艾伦已经转头看向了他：“至于长相被记住的风险，”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纯粹与技术相关的事情：
“多敷点铅粉，再带上贵族们喜欢的假发，到时候你们都未必认得出我……找个化妆精湛的女仆帮我画得老一些就更好了。”
他说完，并没有给他们阻止的余地，直接对莱斯特吩咐道：“你在这里盯着，我很快回来。”
莱斯特愣愣地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眸看着艾伦转过身去的背影，而洛兰已经转身跟上了艾伦。
他的步伐很快，跟在艾伦身后半步的距离，但在那种平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抑制地翻涌，像一锅被盖住了盖子的沸水，蒸汽从每一个缝隙中往外挤，发出无声的、压抑的嘶鸣。
低调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驶回梣木小筑。
艾伦靠在窗边，帽檐还是压得很低，深棕色的外套都没有换下来。
洛兰坐在对面，看了他很久。
“为什么不让莱斯特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被磨过了数遍才放出来的。
艾伦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莱斯特在下城区混了不短的时间，”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解释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他的长相又惹眼，万一被认出来不就功亏一篑了？况且，他很明显并不想去，也要考虑排斥情绪增加的风险。”
他的解释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洛兰的语气更加直接：
“这些都不是原因。”
“他的长相，他的过往经验，他的身手，在这件事上都是加分项。你也只能想出用光明魔法收买妓女的方法——但不属于教会的光明魔法师只有你一个，一旦暴露，难道不比莱斯特更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绿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艾伦，带着一种莫名的执拗：
“你完全是因为他不愿意才退而求其次。”
艾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一直注视着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难不成你就喜欢去那种地方？”洛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几乎有些气息不稳：“如果这条路上我们当真平等，为什么他有特权？”
艾伦看着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有些莫名，到现在的沉凝。那种沉凝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更冷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防御什么的、收紧了的专注。
“你想说什么？”艾伦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变了。
洛兰注视着他，车厢顶悬挂的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在艾伦的瞳孔中投下两簇小小的、跳动的火焰：
“你在纵容他。你把他当成了玛利亚的替代品。”
车厢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剧烈的、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骤然断裂的空白。就连烛光都似乎停滞了一瞬，不再跳动，不再摇曳，只是凝固在那里，像一粒被冻住的、不会熄灭也不会温暖任何人的火。
洛兰注视着艾伦的眼睛，不可错认的，那一瞬间，那双琉璃般的眼瞳破碎般地动摇了。
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都倒映着烛光，倒映着车厢的壁板，倒映着洛兰的脸——和他的话。
但即使动摇也只是一瞬间——你看到了一眼，然后眨了一下眼睛，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洛兰没有眨眼。
他看到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从碎裂中收拢了回来，像冰面上的裂纹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重新冻住，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回去，拼成了一面新的、更厚的、更冷的冰。
艾伦的瞳孔中不再有烛火的倒影，不再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情绪”的东西。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之后留下的空缺，和一层冰冷的、坚硬的、像盔甲一样的东西覆盖在空缺上面。
“我不逼着他去做，”艾伦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被冻过之后的、脆而锋利的质感：
“因为我们是在为玛利亚和黛丝复仇——而莱斯特对王太后和教会都没有仇恨，他纯粹是在帮我们。”
洛兰一怔。
他没有想到艾伦会给出这个回答。
在这条路上，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博弈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或为家族或为某种更大的利益而战的世界上，艾伦给出了洛兰几乎从没有听过的、可以称之为“公平”的理由。
洛兰咀嚼了一下这句话，他的表情像是一个被一个不期而至的馅饼砸晕了：
“所以……只有我们……才是……”
他没有说完，艾伦已经移开了视线，偏过头看向车窗外的黑暗。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一个在逃避什么的人做出的本能的、不加思索的反应。
“有空想这些，”艾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节奏，打断了洛兰的震动：
“不如想想你现在手下的那些人，够不够应付教会今年的赐福大典。”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碾过石板路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外有节奏地响着，像某种古老的、不会停歇的钟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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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之前所说，艾伦再次回来的时候，莱斯特几乎认不出他。
厚厚的铅粉，近乎面具般将整张脸覆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丝本来肤色的白。那种白色在烛光中显得有些发灰，不是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种更“假”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的色调。
一种“用力过猛”的、带着几分廉价感的、那些附庸风雅的老男人会喜欢的白——正好。
假发。一顶深棕色、带着波浪卷的假发，两侧蓬松，在脑后收束成一个低垂的发髻。
假发的做工算不上精致，发丝在烛光中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油亮光泽，但正是这种“不算精致”让人觉得真实——真正有钱有势的人不会戴这种档次的假发，恰如真正有钱有势的人也不会跑来这种贫民窟的暗场子。
艾伦披上一件深灰色的斗篷，面料是羊毛的，不算好，但也不差，刚刚好是那种“不想被人注意但又不愿意穿得太寒酸”的教会中层人员的标准配置。
斗篷的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他的下巴和嘴唇，只露出一张被铅粉覆盖的、看不出年龄的、苍白得近乎虚假的脸。
他刻意佝偻着腰背，让整个人的姿态从“年轻人的挺拔”变成了“老年人的微微蜷缩”，甚至那种蜷缩不是病态的，而是长期伏案或长期弯腰形成的、身体已经习惯了的姿态。
他推开了红房子的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前厅。暗红色的壁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沉重，地上铺着一块磨损严重的地毯，原本的花纹已经看不清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的、说不清的气味——蜡烛燃烧的烟味，廉价香水的甜腻味，还有某种像是墙壁发霉的味道。
负责接待的安娜夫人迎了上来。
她四十出头，身材丰腴，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缎面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一片白花花的胸口，眼睛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欢迎”。
她看到艾伦的第一眼，眼神里便流露出了然，
那些偷偷摸摸的教会人——遮遮掩掩生怕被认出来、明明是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要故作姿态的老男人——她见过的数量比他们见过的妓女还多。
她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嘴角立刻浮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
“哎呀——”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做作的、但又不至于让人反感的娇软：“这位先生？”
她迎了上去，走到艾伦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被铅粉覆盖的、看不出表情的、苍白得像面具一样的脸。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心里快速地做着判断：不是常客，那种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手不知道放在哪里的、微妙的僵硬感。
“要不要我给您推荐几个温柔懂事的女儿？”她的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一种“我是为您好”的体贴：“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都是……”
“哼，”艾伦打断她的表演，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太自然的威严。
“我经熟人推荐来的，”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的，带着一种“我是在给你面子”的居高临下：“如果糊弄我，我保证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安娜夫人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微微眯了一下——快得像是眨了一下眼。
她在重新评估这个人：色厉内荏。这种人最麻烦——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以为随便说一句“吃不了兜着走”就能让人害怕，殊不知真正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的人，从来不会用这种词。
她的脑子在快速地转着：
这种人不好伺候，但也不能得罪得太明显。万一他真的认识什么大人物。
得给他安排一个不娇气、不顶真、能应付的姑娘。
莉娃怎么样？那个丫头嘴甜，会说话，遇到难缠的客人也能笑着把人哄走……
“我们哪敢呢——”安娜夫人的声音拉长了一些，带着一种做作的、娇嗔的委屈，像是在说“您冤枉我了”。
她正要开口推荐莉娃，艾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要见黛儿。”
安娜夫人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几乎有些维持不住。
这个人在找黛儿，不是随便哪个姑娘，是很明确的黛儿。
他认识黛儿？他知道黛儿手里有东西？
安娜夫人的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但她脸上的表情只变化了不到半秒，就被训练有素的微笑重新盖住了。
“黛儿啊——”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娇软，但那种娇软中多了一丝微妙的、像是在掂量什么的东西：“先生是黛儿的朋友？”
“不是，”艾伦的声音还是那样刻意的、不太自然的威严：“是她的一个熟人介绍我来的……托我，处理点事情。”
安娜夫人浅褐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她在判断，判断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意，判断这件事会不会给红房子带来麻烦。
“黛儿今天身子不太舒服……”安娜夫人的语气变得犹豫了几分，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讨价还价。
“我来了她就不舒服？你们怠慢我？！”艾伦的语气更硬了，一种怕被人看出来底气不足，所以故意加大力度的硬。
“哎呀，怎么会呢~”安娜夫人看了他几秒，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这个人是什么情况，黛儿手里的东西能出手当然是最好。
如果这个人愿意出价，那就让他见。如果他是来查什么事的——那她在门口喊一嗓子，自然也会有人把他“请”出去。
但在那之前，没有必要拒绝一笔可能的生意。
“先生别生气——”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娇软的、恰到好处的热情：“我这就让人去喊黛儿下来陪先生聊聊天~”
“不用。”艾伦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种变化不是变得更自然了，而是变得更急切了：“直接去她房间就好。”
老淫鬼！安娜夫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她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在楼下装得人模人样，一上楼就原形毕露。
“那——先生这边请。”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娇软，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争执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