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莱斯特 “我得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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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莱因王都，白日里依旧带着夏末的燥热，可天一黑，凉意便顺着街巷的缝隙钻出来。
临近宵禁，一条偏僻的街巷口，一个底层混混像条饿极的鬣狗，浑浊的眼珠贪婪地扫视着匆忙收摊地小贩和赶路的行人——宵禁前的混乱，最适宜偷鸡摸狗。
然而过了一会儿，混混便烦躁地踢飞了脚边的碎石：“妈的，今天连个漏都捡不着……”他啐了一口，盘算着是冒险去城门那里摸个钱袋，还是认命去翻垃圾桶。
就在这时——
“你好？”一个清脆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背后响起。
混混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几乎是弹射般转身，腰间的破旧短刀“刷”得一下抽在手里，心脏狂跳到嗓子眼——什么时候摸到他背后的？！
待看清身后的人，混混瞳孔猛地收缩，差点倒抽一口凉气：
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个裹着灰扑扑披风的少年，像是远行而来。兜帽遮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和一双仿佛红宝石般剔透漂亮的眼眸！
惊艳只持续了一秒，随即，一股毒液般的嫉妒窜上混混的心头：
操！这妖精似的玩意儿，怕是那些“贵妇中介”光是介绍都能得不少金币！凭什么老子在泥里打滚，这种货色生来就能靠脸吃饭？！
“鬼鬼祟祟想干什么？！”混混强压方才的惊吓，刀尖虚指着少年：“宵禁了不知道？！小心我喊巡逻队把你当贼抓走！”
少年似乎被他凶恶的样子吓到了，肩膀微缩，声音带着慌乱的局促
：“对、对不起，我从南边风铃镇来的，到王都寻亲，刚进城……”
他急于证明自己不是可疑的人，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您看，地址是银叶巷……我第一次来，实在找不到方向了，才想找你问问路……”
信封上确实有“银叶巷”的字样。
混混眯起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少年的恐惧不似作伪，那笨拙掏信的模样，那带着口音的解释……风铃镇？没听过的穷乡僻壤啊……
混混心里的贪婪滋长出来，压过警惕：一个无依无靠、漂亮得惊人的乡下小子？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混混脸上挤出市侩又虚伪的笑容，将短刀收起来，搓了搓手：“哎呀，早说嘛，吓我一跳！银叶巷？那地方可偏，七拐八绕的，天黑了你肯定找不着！”
他热情地凑近一步，带着一股劣质酒和汗馊地混合气味：“算你小子走运，我正好也要去那里，走！我带你过去！”他刻意侧身，让出通往小路的方向。
少年如蒙大赦，红宝石般的眼眸都亮了起来，感激地连连点头：“谢谢这位大哥！您真是个好人！”
他快步跟上，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雏鸟，毫无戒心地走在混混身侧半步的位置。
混混心跳得更快了，他故意引着少年走向一条幽深的街巷，两侧的石墙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迅速隔绝，空气里弥漫着阴沟的恶臭。
“是……是这条路吗？”少年声音里带上了迟疑，打量着前方深不见底般的黑暗。
起疑了！混混心头一紧，脸上却堆满不耐烦：“啧！你懂什么？这是近道！绕主路走，宵禁前能到个屁！”
他说着，伸手推搡了少年的肩膀一把：“赶紧的，别耽误事！”
少年在混混的手碰到的一瞬间全身紧绷了起来，下一秒被推得趔趄着扶住了墙，有些瑟缩地站在那里，像是受了惊吓又不敢发作，委屈地说：“我知道了……您轻点……”
这怯懦的反应，如同最后一针强心剂，让混混彻底放下心来，转过头，几乎掩饰不住眼底地贪婪恶意：
把他卖给奴隶贩子，要三个金币……不，至少五个！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彼此搓着，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金币的触感，激动得脊背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彻底进入巷子里，又往里走了几步，四周更加沉寂，纵容着恶念。
混混看着老实跟在身边的少年，那精致晃眼的侧脸线条，尤其是在幽暗中那份惊惶无助的脆弱感，一股灼热邪异的冲动涌了上来，短时间内甚至压过对金钱的渴望：
眼前这唾手可得、惊人的美丽……为什么他不先享受一次呢？！
“你叫什么名字，”混混咽了口唾沫，干瘦的身体因兴奋而微微发抖。
少年停顿了一下才回答：“……莱斯特。”
莱斯特……真是好名字！混混猛地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堵在莱斯特面前，脸上伪装的善意彻底撕破，露出赤裸裸的、扭曲的淫邪！
“小美人……还找什么银叶巷啊！这地方多好，谁也看不见……让哥哥疼疼你……保管让你快活得忘了找什么破亲戚……”
混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莱斯特的脸，粗糙肮脏的手急不可耐地摸向他，喘着粗气，声音因欲望而嘶哑变形。
莱斯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僵在原地，眼看就要得手，混混兴奋得瞳孔收缩——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混混脸上猥琐的笑容骤然僵死。
凝固的眼珠极其僵硬地向下转——
一枚闪烁着致命幽光的乌黑手刺，正稳定的、精准的、深深没入他侧颈的血管。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被巷子的死寂吞没的“噗嗤”声，像是扎破了一个熟透的烂水果。
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液体，正沿着血槽疯狂而无声的喷涌而出，浸透了混混肮脏的粗布衣服，顺着身体滴落在石板路上。
“嗬……嗬嗬……”混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绝望的漏气声，眼球因极致的恐惧而暴突。他想尖叫，想捂住那喷涌的伤口，但身体的力量随着生命的流失一起抽离。他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眼睁睁看着死亡腥臭的逼近。
莱斯特微微偏着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里，所有的怯懦、局促，乃至伪装的清澈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残忍和漠然。他看着混混因窒息和失血而迅速灰败、扭曲和青紫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丑陋的艺术品。
冰冷的、如同淬毒刀刃般的声音，成为混混濒死涣散的意识里最后的记忆：
“就算是王都的底层，也是这么肮脏又恶心呢……”
混混的身体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烂肉，软软地瘫倒在冰冷污秽的石板地上，彻底没了声息，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巷子顶部狭窄的夜空。
莱斯特面无表情地抽出沾满粘稠血浆的手刺，蹲下身，没有一丝犹豫或厌恶的，用混混身上相对干净的布料，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凶器，如同在进行一个必要而稀松平常的步骤。
擦拭干净后，他无声地将手刺收回衣服内侧的暗袋里。
“哦，对了，”莱斯特站起身，像拖一条死狗般抓住混混的脚踝。尸体在石板路上拖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脑袋磕碰着地面。莱斯特的语气甚至有一丝病态的，近乎愉悦的轻快，如同在跟一个帮了忙的熟人告别：
“我得谢谢你呢。”
“你让我确信了，我的经验在这里也同样管用。”
噗通——
尸体被利落地抛入巷子尽头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
莱斯特站在沟边，看着浑浊粘稠的污水如同活物般迅速翻涌上来，贪婪地吞噬了这具躯壳，只留下几圈逐渐平复地涟漪和一丝若有若无、最终也被臭气掩盖地血腥味，唇角勾起一个带着奇异满足感的弧度：
“拜拜~”
风吹过空寂的巷尾，吹散了最后一丝微弱的痕迹。
少年重新裹紧披风，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藏进兜帽的阴影，迅速融入了王都的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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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叶巷。
莱斯特如同真正的幽灵，贴着石墙的阴影移动，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半点声响都没有。
他摸到巷中段的一座房子旁边，二楼窗棂后透着暖黄的灯光。少年抬手拉了拉披风的兜帽，手腕一撑，像只灵巧的猫那样翻了过去，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力道，悄无声息。
夜晚从大门进出有些引人注目，莱斯特站在庭院里，正想着有没有给他留个后门或是没锁的窗户，便瞥见后门的阴影处，倚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棕色的常服，身形挺拔，靠在门旁的墙壁上，正是洛兰：
“你迟到了。”
洛兰的声音不高，带着夜的微凉，没什么情绪，像是早算准了他会从这里来。
莱斯特见着他，脸上刚杀完人的冷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爽。他“啧”了一声，伸手扯下兜帽，露出那张精致却带着几分桀骜的脸，红色的眼眸里是明显的嫌弃：
“竟然先看到的是你，真晦气。”
他话音刚落，洛兰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风从院外吹进，卷着少年身上的气息飘过来，那是尘土的燥意，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你杀人了。”洛兰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惊讶。
少年闻言，挑眉嗤笑一声，拍了拍披风上的灰，语气带着刺：“怎么，不行？那下次这种脏活留给你？”
他跟洛兰素来不对付，见面从来没有好话。可这一次洛兰却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仿佛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今天很累，你不该让他等。”
少年本就一肚子不快，此刻听出洛兰语气里的某种愉快的情绪，烦躁更甚：
凭什么这家伙可以守在艾什哥身边，而他还要处理那种恶心混混，一双手沾着血腥味，跟艾什哥在王都见的第一面都要被阻碍？
这些念头窜起来，让少年的脸色更沉，红色的眼眸里沾染上戾气。
他懒得再跟洛兰废话，抬腿便往门里走，开门的动作像是恨不得把门边的洛兰拍在墙上，语气冷硬又不耐烦：
“别挡道。”
洛兰也不拦他，抬腿轻巧的抵住了门，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二楼的木门被少年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屋内的暖光瞬间涌出来，映出他略显急促的脚步。
房间里，艾伦听见动静，立刻抬眼望过来，唇角微翘，朝少年招了招手：
“你来了，莱斯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莱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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