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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7章
你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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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冰箱前,满意的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橘色瓶罐。
多么美妙的景象,这比任何犯罪现场的物证排列都让你舒适。
你把那家亚洲超市里的汽水每种都拿了一瓶:日本的、韩国的、菲律宾的...还有一瓶标签上印着你不认识的蚯蚓文,但颜色是橘色的——你相信它就是橘子味。
你把它们码进冰箱,认为今天最大的成就已经达成了,足以抚慰你那场非法肢体接触。
——毕竟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在ADX的走廊里,跟自己的上司接吻。
你当然可以看出灯亮的那一刻,利威尔脸上的讶异有多么明显,像是有人偷了他的证件刷开了他不该进的门。那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很快变成一种不需要怒目就能让人闭嘴的眼神。
他为什么那么看着你?
你耸耸肩。停电又不是你的问题。黑暗里贴得太近,嘴唇碰到嘴唇,这是物理定律,又不是犯罪。他控制不住也不是你的问题,那是他的责任,他的自制力。
嗯......某种程度上是他的问题。
至于心跳加快、呼吸急促,那些肾上腺素冲击的感觉.....还不错,甚至谈得上美妙。但你本人不想过多去回忆,激素的堆积对健康可没有好处。
好了,回到正题,没有什么是比明天周末更让你愉快的了。
你决定用一杯冒着气泡的加冰饮料宠爱自己,计划着这个周末不设闹钟,让你睡到天昏地暗,睡到BAU解散,睡到利威尔学会微笑,睡到你的行为分析报告被塞进博物馆当考古文献.....
此时,你的加密手机响了。
这意味着BAU-2启动了‘随时待命’状态,而你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它。
你不情愿的接起电话。
“有案子了,四十分钟到马纳萨斯机场,别让我等你。”
利威尔的声音,在发出冷、干、脆的命令后,停顿了一秒。
“……那边冷,穿厚点。”
电话挂了。
“好吧,长官。”你对冰箱说。
又要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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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I专机穿过夜色,降落在雷欧贝利。
这是一座有名的犯罪城市。小罪像街头的碎玻璃一样随处可见,大罪也隔三差五就能在简报上占个头条。
你们很快见识到了这一点——利威尔沉着脸接完电话,说接机的警方在路上被卸了轮胎,正回去调另一辆警车。
奥卢欧一脸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真是搞不懂这地方的治安,买杯咖啡的工夫轮胎就被卸了。”
佩特拉打着哈欠:“你就庆幸他们只是买咖啡吧,要是吃顿饭,估计整辆警车都没了。”
凌晨两点已过,你们在航站楼外的路肩上等了二十多分钟了。
根塔靠在你旁边的栏杆上,甜腻的味道撞进鼻腔,你皱了皱鼻子——暖香草味的护手霜,困顿的大脑给出了判断。
“你谈恋爱了,”你撑起眼皮,看向根塔,“护士?是法国人还是德国人?”
“……这你都能侧写出来?”根塔眉毛上抬,凑近你压声道:“那你再帮我分析分析,她对我什么感觉?会不会跟我结婚?”
“快,侧写他。”埃尔德听到后趁机拱火,“那法国护士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能撑过这个月吗.....”
“你们不饿吗?”奥卢欧打断你们,并率先投降。
“老大,我快饿死了。”他看着利威尔,手朝街对面指了指。
街对面有家便利店还亮着灯,贴着啤酒广告和接受食品券的标识。
利威尔看了眼手表,朝便利店的方向偏了偏头,“十分钟,快去快回。”
几人挨不住饿,陆续跟了过去。而你挨不住困,在原地等候。
夜风灌过来,你把手缩进风衣口袋,靠在围栏上。
利威尔站在你左侧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你没看他,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事实上,这种异常的注视自飞机上就开始了。当你抓到他的目光时,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移开视线,而是会仔细地观察你的表情。几秒后,再把视线落回案情报告上。
你不太确定利威尔想从你脸上找到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给他答案。你实在提不起精神去解读。你今天的睡眠只有四小时,加上机上案卷的头脑风暴和ADX那场停电带来的肾上腺素透支,你的身体已经发出抗议。你快要睡着了。
“你之前跟别人亲过?”利威尔突然开启了话题。
你花了两秒才把这句话传到听觉皮层,抬起眼看向他。利威尔的表情冷峻如常。但这毫无逻辑的问题,根本绕不进你的理解范围。
对视片刻,灰蓝眼睛眯了起来。
“你最好已经听到了。”
接收到威胁信号,你开始认真回想。
“匡提科的急救课CPR是必修项,我和一名叫萨沙·布罗斯的女孩分到一组....”
“那不算。”利威尔翻了个白眼,“你果然是个让人生气的小混蛋,你知道什么叫接吻吗?”
利威尔的恼怒来得不明不白,让你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你沉默了一会。
“如果人工呼吸不算的话,”你停顿,目光落向他的嘴唇,“......我只跟一个人接过吻。”
利威尔脸上矛盾一闪,眼神变得复杂而微妙,他直视着你的眼睛,嘴唇分开,像还有什么没问。
“把身上的现金全都交出来!”
一个瘦削的身影从路灯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的外套拉到最顶端,帽子压得很低。
你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不长眼的来抢劫你们。你严重怀疑,原因大概是某人从背后看威慑力不足的身高。
而某人可能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利威尔的目光立刻像鞭子一样抽向劫匪,里面的危险浓度甚至波及到了你。
利威尔的怒视让劫匪卡了壳,但本着敬业精神,他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对准你们:“我,我有枪,你们最好....”
“那你最好瞄准点。”
利威尔用一种过分平静的语气打断了他。
“如果你打不死我,我就把你的脑袋从你那张烂脸上拧下来,塞进你□□里当零钱包用。”
这种话可不是随口就能编出来的,你的长官在这方面有绝对丰富的创作经验。
你彻底精神了,“这就是FBI顶级语言暴力?我还是第一次听现场。”
利威尔朝你瞥了一眼,发出一声很轻的“嘁”。
他连枪都没拔。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向外一拧,骨节错位的脆响。那人还没叫出声,膝盖就被踹了一脚,整个人像袋湿水泥一样砸在地上,帽子滑下露出了他的脸。
那只是个孩子。
你打量了他一遍。他目测年龄不超过十六岁,外套是破的,鞋子开了胶,手里拿的是手□□型,手指在扳机护圈的位置太靠前。选择抢劫的位置也不对,他的后背正对着一盏监控摄像头。倒地时,口袋有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听起来像是几枚硬币。
那名少年看起来很惊恐,眼睛越睁越大,嘴唇在抖,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利威尔低头看了他两秒。
“你该庆幸今晚遇到的是我。”
他抽出几张纸币,塞进少年的破外套里。
“滚。”
少年爬起来,踉跄着跑了。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了。奥卢欧举着三明治从对面跑过来,嘴里含混地喊:
“怎么了?刚刚谁在叫?”
“一个想借钱的人,”你耸耸肩,如实发言:“我们长官提供了免费的口头服务,他受不了就走了。”
众人表情凝固,面面相觑,看向自家长官欲言又止。
“……哈?”利威尔的脸已经黑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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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综合楼的会议室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幕的蓝光把整间屋子泡成阴冷的色调,来自十几家执法机构的调查人员围坐在木纹长桌。迪墨·利布斯站在投影幕前,正卖力地介绍案情。
“……受害者均为18至35岁的女性,死亡原因均为枪杀……”
“血河杀手”专案组成立数月,除了确认凶手有一支手枪之外,毫无进展。以至于这个跳梁小丑已经被媒体捧成了地区性的传奇人物。
利威尔瞥了一眼腕表。这些材料他早在希娜州就已看过三遍,但按照流程,这种案情会还是要开的。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面无表情地听那个核桃脑袋讲废话,但他现在不太自在。
因为你正坐在他旁边。
你身上的味道从一侧靠过来,绕在他鼻腔里,每一次呼吸都躲不开。你的风衣下摆不时轻蹭过他的膝盖,像一种无意识的、但折磨人的提醒。
太容易让他分心。
尤其是,他还没来得及问出那句“你对那个吻是什么感觉”,就被一场该死的抢劫打断了。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问题。真他妈让人恼火。
利威尔“啧”了一声。
台上的迪墨明显紧张了。他飞快地连点几下遥控器,把那几张“专案组工作亮点”的PPT跳了过去,直接进入案情分析。
利威尔没有解释。他扫视了一下房间,目光又落到身旁。
你支着头,腿随意叠着,笔在纸上没停过——自刚刚汇报完初步侧写,你就一直这样专注地写着什么——像是在记什么关键信息,又或者突然想到了重要的犯罪行为分析。
利威尔侧头去看你的会议本。
上面密密的记满了案件关键词,箭头、圆圈、方框把那页纸变成了行为分析矩阵,那是只有你才能破译的推理密码。
在那堆复杂分析的正下方,利威尔眯了眯眼睛——
一排列队站好的橘子,圆滚滚的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每颗都插着吸管。橘子下面是一排火柴小人,有的举杯子,有的端枪。
没有一行字和案情有关。
利威尔嘴角动了一下。
毫无疑问,你真是个小混蛋。但这些荒谬的小涂鸦……利威尔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你这些蠢货行为了。看着你专注地做某些事,或只是站在一边笑着看奥卢欧等人闹成一团,他会感到某种说不清的安慰。
“要喝黑咖啡吗?或着冰茶?”
利威尔斜眼看过去——是那个一头红毛的警员,叫什么来着,弗洛克。他正笑嘻嘻地弯腰凑在你旁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咖啡。
“这里的菊苣根咖啡是特色,真的可以试试。”
你头都没抬,说你不喝那些乱七八糟没有营养的东西。
弗洛克没有放弃。他把咖啡杯往你面前推了推,接着说:“真的辛苦你们了,大晚上的专机跑一趟,太负责了。我进专案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FBI的侧写师这么年轻……”
那个红毛明显想吸引你的注意。自从你汇报完行为分析之后,他眼中就带上了一种令人恼火的神情——一种难以忍受的、带着讨好的殷勤。这让利威尔很生气。更让他烦躁的是,他本不该在意这种事。
利威尔拧着眉头,刚要开口。
“职责所在,”你先说了话,表情认真地表达专业态度,“如果受害者是你,我们也绝对会第一时间赶到的。”
一阵沉默。
“……那、那真是感谢。”弗洛克干巴巴挤出几个字,端着咖啡杯默默退了回去。
利威尔嘴角微微抽动。他也没有错过对面埃尔德和根塔那边强行压住的抽气声。
你总是这样,让他无法预测下一句话或下一个举动。
他的思绪有些发散。利威尔有时会想,如果ADX迟迟没有来电,你们继续了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你被他抵在墙上,腿紧盘着他的腰,鼻息炽热地扑进他的耳朵。你会用哪种声音叫他?
利威尔感到一种难言的燥热,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把注意力往更重要的方向扯回来,在他找到某些方法压抑那些正在体内滋生的危险感受之前——
“…利威尔…长官…利威…”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缠住他。他表面的秩序、控制、平静,正与脑海中反复的画面形成一种激烈的对抗。利威尔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滑向某个危险的边缘。
“…长官....你是在走神吗?”
利威尔突然回神。
你正专注地看着他,嘴唇轻轻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利威尔他妈的不敢相信。他本该是那个时刻保持冷静、无失误、无遗漏的人,但现在竟然因为你——因为那些不堪幻想的画面——分心到这种程度。
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